第28章 时空裂隙中的古修残魂(1/2)
穿云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在狂暴的时空乱流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震颤。
每一次空间褶皱的波动、每一道微缩裂隙的闪现,都让这艘承载着希望的飞梭剧烈颠簸。周瑾的双手如同焊在了操控阵图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白色,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阵图光幕上,那代表护盾完整度的柱状图数值,正以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持续下滑——从勉强维持的七成,到摇摇欲坠的五成,再到岌岌可危的三成。每一次蚀纹生物悍不畏死的撞击,都在那层守护着他们的银白色光罩上激起层层扩散的、如同蛛网般密集的能量涟漪,每一道涟漪都意味着灵力的疯狂消耗与护盾结构本身的受损。
“不行了!护盾系统超载临界!结构完整性即将崩溃!”周瑾嘶哑着声音吼道,声音中充满了力不从心的焦灼,“我们必须立刻寻找稳定区域迫降!再撑下去,梭体本身都会被时空乱流撕碎!”
叶秋紧立在主舷窗前,身形稳如青松,目光锐利如刀。他的视线穿透那些密密麻麻、形态扭曲的蚀纹生物组成的死亡潮水,最终锁定在了潮水最前方,那四道凌空而立、散发出强大压迫感的身影之上。
幽月立于最前,暗紫色的蚀纹能量如同活物织就的轻纱,在她周身流转不息,时而凝聚时而散开,将她衬托得如同从蚀纹深渊中诞生的妖异神只。那张曾隐于面纱后的面容此刻完全显露——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却因皮下隐约游走的暗紫色蚀纹脉络而显得诡谲妖艳。她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淬毒的冰锥,穿透虚空,死死钉在穿云梭内的叶秋身上,怨毒、忌惮与必杀的决心交织其中。
在她身后半步,三道气息迥异却同样令人心悸的身影,呈品字形肃立。
左首是一位身高近丈的巨汉,赤裸着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的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还在缓缓搏动的蚀纹刺青,那些刺青勾勒出狰狞的魔像与扭曲的符文。他肩上,轻松扛着一柄门板大小、通体漆黑的沉重战斧。斧刃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锯齿与倒钩,不断有粘稠如沥青、散发着刺鼻恶臭的蚀纹脓液从斧刃边缘缓缓滴落,每一滴都腐蚀得周围空气“滋滋”作响。
中间是一位身形佝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妪。她身披一件残破不堪、沾染着不明污渍的灰色斗篷,手中拄着一根通体扭曲、如同痛苦挣扎的树根般的枯木杖。杖头分叉处,用发黑的丝线悬挂着九个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骷髅头,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摩擦声,空洞的眼眶中偶尔有暗绿色的磷火一闪而逝。
右首则是一位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青年。他身着一袭裁剪合体、质地考究的猩红色长袍,长发以玉簪束起,十根修长的手指上戴满了镶嵌着大小不一、闪烁着邪异光泽的蚀纹晶石的戒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是正常的、深邃的黑色瞳孔,右眼却完全被一个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暗红色蚀纹漩涡所取代,妖异而危险。
“蚀魂七子,竟来了四位。”柳如霜清冷的声音在叶秋身侧响起,带着凝重与警惕,“那巨汉是‘山魈’,以力破巧,蚀纹锻体之术已入化境,至少金丹中期修为。老妪是‘鬼婆’,精于诅咒、摄魂与蚀毒,手中‘九子追魂杖’歹毒无比。那红衣青年……是‘血公子’,蚀魂魔宗年轻一代最诡异难测者,擅使蚀血秘法与精神幻术,喜怒无常。再加上幽月……四个全是实打实的金丹期。”
王道长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时空裂隙的出口受乱流扰动,本应是随机出现在方圆百里内的任意位置——”
“并非完全随机。”叶秋打断了他的侥幸,目光冷冷地落在鬼婆手中那根枯木杖顶端悬挂的骷髅头上,“看到那九个骷髅眼眶中闪烁的磷火了吗?那是‘九子追魂引路骷’。只要被它们锁定、标记过一缕气息,除非逃出万里之外,否则在它们的感应范围内,如同黑夜中的篝火,无所遁形。我们离开第三阴钥岛屿的那一刻,恐怕就已经被这老妖婆暗中下了追踪标记。”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秋的话,鬼婆那布满皱纹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枯木杖轻轻一顿。九个骷髅头同时转向穿云梭的方向,眼眶中的磷火陡然炽烈!
“咔嚓——!!!”
清脆而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如同琉璃破碎,陡然响起!
穿云梭赖以生存的最后一层银白护盾光罩,终于达到了承受极限,如同被敲碎的蛋壳,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彻底崩解,化为漫天飘散的光点!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早已等待多时、饥渴难耐的蚀纹生物们,发出兴奋而疯狂的嘶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向裸露的梭体!利爪与金属外壳刮擦出刺耳至极的噪音,粘稠的触手缠绕绞杀,布满细齿的口器啃噬腐蚀,暗红色的蚀纹脓液如同强酸般泼洒在梭体表面,迅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弃梭!立刻!”叶秋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未落,四人几乎同时发力,撞开各自最近的舱门,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摇摇欲坠的穿云梭中激射而出,跃入那充斥着狂暴能量与死亡气息的空中!
几乎就在他们脱离梭体的下一刹那——
“轰隆!!!”
那艘陪伴他们穿越无数险境、寄托着希望与羁绊的穿云梭,被彻底淹没在蚀纹生物的狂潮之中。撕扯声、啃咬声、金属扭曲声、能量殉爆声混杂在一起,仅仅三息时间,那艘曾经灵巧如燕的飞梭,便化作一堆扭曲变形、冒着黑烟与蚀纹脓液的金属残骸,如同被抛弃的玩偶,哀鸣着坠向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
叶秋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目光扫过下方,锁定一座距离最近的孤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之前战斗和强行解读玉简带来的翻腾气血。丹田处,阴阳源初晶核急速旋转,识海中那枚补全了近七成的阳钥碎片爆发出温和却坚定的光芒。他右手虚握,掌心向上,一缕乳白色中夹杂着淡淡灰意的奇异道纹之力涌出——这正是融合了玄阳子传承后,初步具备的一丝混沌特性。
四道柔和的流光自他掌心射出,精准地托住了正在下坠的柳如霜、周瑾、王道长三人以及他自己,如同四片被无形手掌托起的羽毛,缓缓朝着下方那座孤岛飘落。
岛屿很小,直径不过百丈,通体由灰黑色、质地坚硬的玄武岩构成,在永恒暗红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光泽。岛上寸草不生,只有几块被时光与蚀纹之风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巨石,如同沉默的墓碑般突兀地矗立着,在天地间投下扭曲而孤独的阴影。
四人足尖刚刚触及粗糙的岩石地面——
“嗖!”“嗖!”“嗖!”“嗖!”
四道破空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幽月、山魈、鬼婆、血公子四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岛屿边缘,呈一个标准的扇形,将叶秋四人牢牢封锁在岛屿中心这方圆不过数十丈的绝地之中。蚀纹生物大军则如同纪律严明的军队,在岛屿外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断绝了一切逃生的可能。
山魈咧开大嘴,露出满口被蚀纹侵蚀成漆黑色的牙齿,瓮声瓮气地笑道:“嘿嘿,圣女,就是这个小崽子,前几日伤了你?看着细皮嫩肉的,也没几两力气嘛!不如让俺老山一斧头劈了,拿他的脑袋回去给圣子殿下当酒器!”
“蠢货,闭嘴。”幽月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头也不回地呵斥,“他体内的阳面道纹对蚀纹有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能,上次交手,我便是吃了这个亏。你若想变成一堆被净化的灰烬,大可上去试试。”
鬼婆用枯木杖“笃笃”地敲了敲脚下的岩石,九个骷髅头齐齐转动,幽绿的磷火死死锁定叶秋,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确实……好纯粹,好古老的阳面本源气息。老婆子我活了三百七十载,吞噬过不少正道修士的魂魄,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完整、如此接近源初的阳钥承载者。若是能抽了他的生魂,以蚀火慢炼,制成一盏‘九幽阳魂灯’,定能照破千里蚀雾,为我蚀魂魔宗再添一桩重宝。”
血公子优雅地转动着手指上最大的一枚蚀纹晶石戒指,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薄唇,轻笑出声,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磁性:“鬼婆,你又想独占好处。依我看,这般特殊的‘材料’,该把他的心完整地挖出来,以蚀血秘法温养百年,炼成一枚‘七窍阳心丹’。说不定,能让本公子的‘蚀血化魔大法’冲破瓶颈,直指元婴大道呢。”
“够了。”幽月踏前一步,周身暗紫色的蚀心丝如同苏醒的毒蛇群,纷纷从她袖口、衣摆中涌出,在她身周蜿蜒游走,散发出致命的气息,“圣子殿下有严令,必须生擒此人!他体内的完整阳钥本源,是七日之后开启蚀纹祭坛、引导蚀纹之巢力量的不可或缺之‘引信’与‘稳定器’。谁敢坏了大计,圣子殿下定然让他尝尝‘蚀魂炼魄’的滋味。”
被围在中心的叶秋,对外界这些充满恶意的讨论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内,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决绝,全力运转那篇刚刚获得、尚未来得及细细揣摩的《阴阳源初道纹调和法》!
这门传承自玄阳子的无上功法,深奥艰涩,玄妙异常。正常来说,即便是天资卓绝之辈,得到传承后也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闭关静修,反复揣摩、小心翼翼地在体内构建能量模型,才有可能初窥门径,迈出第一步。
然而,此刻,生死一线,强敌环伺,叶秋别无选择。
识海中,那枚补全近七成的阳钥碎片,此刻正投射出功法最核心的运行路线图——那是一条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遍布荆棘与深渊的险途!它要求修炼者违背常理,在自身的经脉体系中,同时构建、引导、并精确调控性质截然相反、天生对立的阳面道纹与阴面蚀纹两种能量!让这两股如同水火不容的力量在经脉中并行不悖,在剧烈的冲突与对抗中,寻找到那微乎其微、稍纵即逝的“动态平衡点”!
稍有差池,一丝能量失控,引发的就将是毁灭性的阴阳对冲!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叶秋闭上双眼,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心神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沉入丹田气海。
丹田中央,那枚奇异的阴阳源初晶核,正在他的意念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旋转,表面的太极图案明灭不定。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从晶核的“阳鱼”部分,抽离出一丝精纯而温和的阳面道纹本源,意念引导着它,注入右手的手太阴肺经,按照功法起始路线缓缓运行。
几乎同时,他又从晶核的“阴鱼”部分——那里储存着之前战斗中吸收、炼化后残余的少量相对“温驯”的蚀纹能量——艰难地剥离出一丝阴寒而隐含着侵蚀性的阴面蚀纹,引导着它注入左手的手阳明大肠经。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如同冰与火的能量,开始在他体内两条不同的正经中同步流动。
刹那间,难以言喻的剧痛席卷了叶秋的全身!
阳面道纹所过之处,经脉内壁仿佛被温煦却过于“纯净”的火焰灼烧,带来一种炽热而膨胀的刺痛感;阴面蚀纹流经之处,则如同被极寒的玄冰之锥凿击,阴寒刺骨的同时,那股隐晦的侵蚀之力还在不断试图腐蚀、同化经络的通道。
冰火两重天!
叶秋的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肉身与神魂在承受极限痛苦时的本能反应。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两股不同色泽的能量流在艰难前行,所过之处,肌肉微微痉挛。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丝毫停止的意图。
按照《阴阳源初道纹调和法》的记载,当阳面道纹与阴面蚀纹这两股对立的能量,在人体内特定的关键穴位首次交汇、碰撞时,在功法特定的运转频率引导下,会引发短暂的、极其不稳定的“阴阳初融”。那一瞬间,两种能量的部分负面特性会互相抵消、中和,而各自最精华、最本源的特性则有可能在剧烈的“反应”中,融合孕育出一丝全新的、兼具创造与演化特质的、近乎混沌初开状态的能量——被称为“源初混沌道气”。
而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交汇点,正是——膻中穴,中丹田所在,人体气血交汇之枢机!
此刻,从右手太阴肺经流入的阳面道纹,与从左手阳明大肠经汇入的阴面蚀纹,如同两条决堤的怒龙,终于在叶秋胸口正中的膻中穴位置,轰然对撞!
“噗——!”
叶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口血的颜色诡异至极——既不是鲜红,也不是暗红,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混合了灰白与暗红、却又都不纯粹的古怪色泽!鲜血落在地面的黑色岩石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响,并迅速蒸发成一团散发着奇异腥甜与焦糊味的灰白色雾气!
“他在干什么?!”山魈瞪大铜铃般的眼睛,满脸横肉抖动,露出不解与警惕。
“这气息……他好像在尝试……同时运转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鬼婆那九个骷髅头齐齐转向叶秋,幽绿的磷火跳动得更加剧烈,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疯了!简直是自寻死路!没有化神期那等对天地法则的深刻领悟与强悍肉身作为容器,强行在体内融合阴阳道纹,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对冲的能量从内到外撕成碎片!”
幽月的眼神却猛地一凝,死死锁定叶秋身上那越来越奇异、越来越难以捉摸的能量波动:“不对!你们仔细感知!他体内的能量冲突虽然剧烈,但似乎……正在被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引导、约束?那股新生的、晦涩的波动是什么?”
幽月的感知没有错。
膻中穴内,那两股激烈冲突、仿佛要将对方彻底湮灭的阳面道纹与阴面蚀纹,在经历了最初的狂暴对冲后,并未如同预想般双双溃散或彻底爆炸,反而在《阴阳源初道纹调和法》那玄奥无比的运行路线引导下,开始发生某种奇异的转变——
它们开始艰难地、滞涩地……旋转起来。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拧合在一起,又像是遵循着某种更古老的、铭刻在大道深处的韵律。
一个微小、模糊、极不稳定、却真实存在的——太极虚影,正在叶秋的膻中穴内缓缓成型!
两股对立的能量,在这初生的、脆弱的太极虚影中,开始互相撕扯、吞噬、消磨,却又在某种更深层次上,奇异地互补、交融。阳面道纹那过于“纯粹”、缺乏韧性的特性,被阴面蚀纹的“混沌”与“侵蚀”特性所中和、柔化;阴面蚀纹那狂暴、无序、充满破坏力的本质,则被阳面道纹的“秩序”与“净化”特性所约束、提纯。
在这剧烈而精妙的“反应”中心,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用神识察觉、却真实不虚的、呈现混沌灰白色的气流,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气息,悄然诞生了。
源初混沌道气!
虽然仅有头发丝般粗细,其蕴含的能量也微乎其微,但这一丝气流的诞生,却象征着《阴阳源初道纹调和法》那堪称天堑的第一重生死关卡——膻中交汇,阴阳初融——被叶秋在绝境之中,以莫大的毅力与机缘,强行闯过!
叶秋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异象陡生!左眼之中,原本清晰的银白色道纹光芒与右眼中那暗红色的蚀纹漩涡,此刻不再泾渭分明、彼此排斥,而是开始缓慢地、艰难地向中心交融、渗透,最终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深邃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混沌灰色光泽!
“动手!不能再等了!”幽月对危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她从那混沌灰色的瞳孔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威胁!她尖声厉喝,打破了僵持。
山魈最先响应,或者说,他早已按捺不住那暴戾的战意。
“吼——!!!”
他发出一声如同洪荒凶兽般的咆哮,九尺高的雄壮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携带着恐怖的动能与威压,轰然冲向叶秋!那柄门板大小的黑色战斧被他双手高举过头,斧刃之上蚀纹脓液沸腾,裹挟着开山裂海般的巨力,以最简单、最狂暴的方式,当头劈下!斧锋未至,狂暴无匹的气压已经将叶秋身前的地面硬生生犁出一道深达数尺、长达十余丈的沟壑,坚硬的灰黑色玄武岩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崩碎、掀飞!
柳如霜眸中剑光一闪,寂灭剑意瞬间凝聚,横剑便要上前为叶秋挡下这致命一击。
然而,叶秋却抬起手,轻轻拦住了她。
“让我来。”
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如山岳倾覆般劈落的黑色战斧。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膻中穴内那丝刚刚诞生的源初混沌道气,顺着手臂经脉急速涌出,在叶秋掌心上方三尺处,凝聚成一个仅核桃大小、通体呈现混沌灰白色、表面光滑如最上等玉髓、却又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光球。
光球内部,没有任何符文、纹路或能量闪烁的迹象,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容纳万物的虚无感,却又隐隐散发出一种令周围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迟滞的莫名波动。
战斧,携着山魈全身之力与蚀纹的狂暴,斩落!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也没有能量对撞的剧烈爆炸。
在黑色战斧那狰狞的斧刃触及灰白色光球表面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战斧的下劈之势陡然变得无比迟滞、缓慢。斧刃上那些沸腾的蚀纹脓液,如同遇到了克星,在接触到光球表面混沌灰白光泽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而那以百炼精钢掺杂蚀纹金属锻造、坚不可摧的斧面,则开始从与光球接触的那一点,出现密密麻麻、如同瓷器开片般的细微裂纹!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裂纹如同拥有了生命,以惊人的速度顺着斧刃向斧身、斧柄疯狂蔓延、扩展!
山魈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惊骇与不敢置信!他感觉到,自己这柄祭炼了上百年、饮血无数、早已心意相通的本命战斧,其内部稳定的蚀纹结构与物质结合,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那灰白光球的力量强行瓦解、崩解!不是被更强大的力量击碎,也不是被腐蚀消融,而是……仿佛在接触的瞬间,就失去了维持其“存在”与“结构”的某种根本支撑,自行向着最基础的物质微粒状态溃散!
他想抽回战斧,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混沌灰白色的光球,如同拥有粘性,又像是更高层次法则的显化,顺着斧柄与斧刃的接触点,无声无息地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战斧的金属部分、斧柄上缠绕的蚀纹兽筋、山魈右臂上那狰狞的蚀纹刺青、乃至他手臂的血肉与骨骼……都开始同步崩解、消散!
“不——!!啊——!!!”
山魈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垂死般的惨嚎!剧痛与死亡的恐惧让他瞬间做出了最本能、也最残酷的选择——他左手并掌如刀,体内蚀纹之力疯狂涌动,狠狠地、决绝地朝着自己的右肩关节处斩下!
“噗嗤!”
血光迸现!
一条粗壮的手臂齐肩而断,带着仍在崩解的黑色战斧,重重摔落在地。
然而,那条断臂甚至还未触及地面,就在半空中彻底化为一滩细腻的、没有任何生命与能量波动的灰白色粉末,随风飘散。
那柄陪伴山魈征战多年的本命战斧,也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血公子俊美的脸庞瞬间扭曲,失声惊呼,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恐惧与颤抖。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手指上的蚀纹晶石戒指光芒乱闪。
鬼婆的九个骷髅头齐齐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鬼啸,那嘶哑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混沌……混沌的气息?!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是只有传说中触摸到‘混元大道’门槛的化神巅峰,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才有可能触及一丝皮毛的法则力量!他一个区区筑基期……怎么可能?!!”
幽月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双手在胸前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速结印,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不管那是什么力量,都绝不能让他完全掌握、稳固下来!必须在他彻底蜕变之前,将他扼杀!鬼婆,血公子,布‘蚀魂夺魄三才绝杀阵’!山魈,退后疗伤!”
命令下达,三人立刻以三角之势散开,行动迅捷如电。
鬼婆口中念诵起古老而邪恶的咒语,手中枯木杖疯狂挥舞。杖头悬挂的九个骷髅头同时脱离,悬浮于半空,排列成一个暗合九宫凶煞的阵型。每个骷髅头的眼眶与口鼻之中,都喷吐出大股大股暗绿色的、散发着浓郁腐朽与灵魂剧毒气息的“蚀魂毒火”!毒火在空中交织、蔓延,瞬间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毒火网,朝着整座孤岛笼罩而下,毒火过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间都微微扭曲。
血公子面色肃然,再不见之前的轻佻。他十根手指上的蚀纹晶石戒指同时炸裂,化作十道凝练到极致、快如闪电、轨迹刁钻诡异的猩红色血箭!每一道血箭都锁定了叶秋周身的要害——眉心、咽喉、心脏、丹田……箭身之上,蚀血符文流转,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死寂之气,这是他以自身精血混合蚀纹秘法祭炼的“蚀血破魂箭”,专破护体灵力与神魂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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