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物是人非（1/2）
传送的光柱散去，脚踏实地。
凌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他站在一座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广场中央有一口古井，井边立着石碑，刻着三个斑驳的大字：“青阳井”。井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光云影，几只麻雀在井沿上跳跃啄食，发出叽喳的鸣叫。
这里是青阳镇的中心广场，他穿越后最初苏醒的地方。
数百年过去了，广场大体格局没变，但细节处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那些青石板比记忆中的更光滑，边缘被磨得圆润，显然是经年累月被人踩踏的结果。井边的石碑多了几道裂痕，字迹也模糊了些。广场四周的建筑有的翻新了，有的坍塌后重建，风格混杂，有古朴的木结构楼阁，也有新近修建的青砖瓦房。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气息——那是青阳镇特有的灵气波动，稀薄却纯净，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但这灵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像是平静水面下潜藏的暗流。
“这里就是凌大哥最初生活的地方？”苏月白环顾四周，眼中带着好奇。她看到广场边缘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卖着糖葫芦、面人、草编蚱蜢等小玩意儿；有孩童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有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中摇着蒲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那么……平凡。
“嗯，我在这里待了三年。”凌云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记得自己刚穿越来时，就是在这口井边醒来的，浑身湿透，茫然无措。后来在镇上一位老秀才的帮助下，租了间小屋，靠抄书、做短工勉强维生，直到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到一本残缺的修仙功法，才踏上这条路。
玄无痕深吸一口气：“灵气很稀薄，连东荒普通城镇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这种地方，真的会有星核碎片？”
时守拙拄着拐杖，浑浊的水晶此刻已经恢复平静，但眼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不会错，时之泪的共鸣就在这里最强烈。星核碎片‘观测者之眼’一定隐藏在镇子某处，而且……它似乎已经感应到主人的回归了。”
确实，凌云能感觉到，储物戒中的时之泪正在微微发热，仿佛在与这片土地共鸣。他运转混沌道果，将感知扩散开来。
方圆十里内的景象在意识中浮现——
青阳镇不大，东西约三里，南北两里，常住人口不过万余。镇子依山傍水，北靠青阳山，南临青阳河，风水格局颇为讲究。镇中街道纵横，主街贯穿南北，两侧店铺林立，有酒楼、茶馆、布庄、药铺等。民居大多集中在东、西两侧，多是青瓦白墙的院落，有些富裕人家还建了二层小楼。
但让凌云在意的是，整个镇子的地下，似乎隐藏着一个庞大的阵法脉络。那些脉络如同树根般在地下延伸，覆盖了整个镇子范围，甚至延伸到青阳山和青阳河中。脉络中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时间波动。
“全环境扫描启动……”
“扫描完成：青阳镇地下检测到超大型复合阵法，包含时间锚定、空间稳固、信息记录等多重功能。”
“阵法核心位于镇子正下方三百丈处，检测到高浓度时间本源波动，与‘观测者之眼’特征吻合度98.7%。”
“警告：阵法处于半激活状态，部分功能正在运行。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疑似有小型九幽裂缝存在于镇子周边。”
“建议：先探查镇子现状，寻找阵法入口，避免打草惊蛇。”
系统的分析印证了凌云的猜测。青阳镇确实不简单，整个镇子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而阵法核心就是星核碎片“观测者之眼”。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凌云收回感知，“时前辈，青儿，你们守时一族的血脉在这里会有感应吗？”
时守拙闭目片刻，摇头：“感应很微弱，似乎被什么力量压制了。但我能感觉到，镇子里有我们一族的人，而且……数量不少。”
时青也点头：“我也感觉到了，大概在镇子东边。”
“那就先去东边看看。”凌云说着，率先向广场东侧走去。
众人跟上。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两旁是熟悉的景象——那家“王记茶馆”还在，只是招牌换成了新的；街角的烧饼摊还在，飘着芝麻香；甚至那个总爱坐在门口纳鞋底的刘大娘，她的孙女现在正坐在同样的位置，做着同样的活计。
物是人非。
当年认识的那些人，大多已经不在人世了。修仙者寿命漫长，凡人的一生对他们而言不过弹指一瞬。这种感触让凌云心中泛起一丝怅然。
“凌大哥，你看那里。”苏月白忽然指向街边一家书店。
书店门面不大，匾额上写着“墨香斋”三个字。让凌云注意的是，书店门口挂着一幅对联，上联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下联是“笔下可生白玉京”，横批“知行合一”。
这幅对联，是他当年在这家书店抄书时，随口跟老板说的。没想到几百年过去，老板换了几茬，对联却流传下来了。
“进去看看。”凌云推门而入。
书店内陈设简单，几排书架，一张书桌，一个柜台。柜台后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在翻看一本泛黄的书籍。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几位客官，买书还是……”
话说到一半，老先生愣住了。他盯着凌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看了看苏月白和玄无痕，最后目光落在时守拙和时青身上。
“几位……不是本地人吧？”老先生语气中带着警惕。
凌云注意到，老先生看似普通，但体内竟有微弱的灵气流转，虽然只有炼气三层左右的水平，但在这灵气稀薄的小镇，已经算是不错了。
“路过，想买几本书。”凌云随意说道，目光扫过书架。书架上大多是四书五经、话本小说之类的普通书籍，但在角落的一个书架上，却放着一些关于风水堪舆、奇门遁甲的书籍，甚至还有几本残缺的修仙基础功法。
“哦，买书啊。”老先生神色稍缓，“那边是经史子集，这边是杂书，客官随意看。”
凌云走到那个放着杂书的书架前，抽出一本《青阳镇志》。书很旧，封面破损，但保存还算完整。他翻开，里面记载着青阳镇的历史沿革、风土人情、名人轶事等。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顿住了。
那一页记载的是“异事录”，其中有一条写道：“天元历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八年，七月十五，夜半子时，天现异象，有流星坠于镇北青阳山，光耀如昼。次日，有外乡人昏迷于镇中古井旁，醒后记忆全失，自称凌姓。此人于镇中居住三载，忽一日不知所踪，疑为仙缘。”
据祖训，引路人再现之日，即是镇中大变之时。当谨慎待之。”
引路人？祖训？
凌云合上书，看向老先生：“老板，这《青阳镇志》是谁编纂的？”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是镇上的几位老先生合编的，历时三十年，收集了镇上所有能收集到的史料。客官对镇志感兴趣？”
“嗯，尤其是关于‘引路人’的部分。”凌云直视老先生，“老板可知道更多细节？”
老先生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客官是从哪里听来‘引路人’这个说法的？”
“书上看到的。”凌云将书翻到那一页。
老先生盯着书页看了片刻，叹了口气：“既然客官看到了，那老朽也就不隐瞒了。这‘引路人’的传说，在青阳镇流传了几百年。据老一辈说，每隔几百年，就会有一个外乡人来到镇上，住上几年后神秘消失。而这些外乡人离开后不久，镇上就会发生一些……怪事。”
“什么怪事？”苏月白好奇问道。
“有时是有人一夜之间年轻了二十岁，有时是有人突然衰老垂死，还有时是镇子周围的时空出现错乱——比如明明是夏天，某个院子里却飘雪；明明是白天，某个巷子里却漆黑如夜。”老先生声音压得更低，“镇上的人都说，这些外乡人是‘时间的引路人’，他们的到来会扰动镇子隐藏的时光之力。”
玄无痕皱眉：“你们就没想过离开？”
“离开？”老先生苦笑，“青阳镇的人，世代都住在这里，根在这里。而且……”他顿了顿，“镇子有规矩，凡青阳镇出生的人，不得长时间离开镇子范围，否则会患上怪病，浑身长满时痕，痛苦而死。老朽年轻时就亲眼见过，一个不信邪的后生跑去邻镇住了半年，回来时已经不成人形，三天后就死了，死后尸体上全是年轮般的纹路。”
时痕！那是时间之力侵蚀肉体的表现！
凌云与苏月白、玄无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这青阳镇，竟然用这种方式将居民禁锢在此地！
“那外来人呢？比如我们这些路过的人，可以自由离开吗？”凌云问道。
老先生摇头：“外来人可以自由出入，但只要在镇子住满一个月，就会被‘标记’，再也无法长时间离开。所以镇上很少有外来人常住，大多是路过歇脚。”
难怪青阳镇看起来如此封闭，原来有这种隐秘的规则。
“老板，你体内有灵气，是修仙者？”凌云换了个话题。
老先生又是一惊，随即释然：“客官是同行？不错，老朽确实修炼过几天，但资质太差，几十年了还在炼气三层打转。在青阳镇，修炼是件奢侈的事，灵气太稀薄了。不过镇上有几个家族，有祖传的修炼法门，据说能借助地下的某种力量修行，所以他们的修士修为高些，但也有限，最高的也不过筑基期。”
几个家族？凌云想起时守拙说的，镇东有守时一族的人。
“老板可知道镇东有哪些家族？”他问道。
老先生想了想：“镇东主要有三大家族：赵家、钱家、孙家。赵家经营药材，钱家开酒楼布庄，孙家是书香门第。三家在镇上都有百年历史，人丁兴旺。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这三家最近好像出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
“老朽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三家的年轻子弟，最近得怪病的特别多。症状都是浑身长时痕，像是……像是加速衰老。”老先生压低声音，“镇上都在传，是‘引路人’要出现了，所以时光之力开始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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