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避无可避（1/2）
时光静默之间，万籁俱寂。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运动，没有变化。光线凝固成实质的银丝，从不知名的光源延伸而出，在绝对静止的空气中编织成一张立体的光网。尘埃悬浮在半空，每一粒的形状都清晰可见，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连思维在这里都会变得迟缓，若非有修为护体，普通人在踏入此间的瞬间就会意识冻结。
凌云站在静默之间的入口处，感受着这种超越常规时间的奇异状态。他的混沌道果在体内缓缓运转，艰难地抵抗着时间静止的侵蚀。即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血液流动逐渐趋于停滞。
“运转功法，保持意识活跃。”时守拙的声音在静止的世界中显得异常清晰，仿佛直接传入脑海，“静默之间的时间静止是针对物质的，但意识可以凭借修为维持运转。不过我们只有百息时间，百息之后，细胞层面的时间冻结会不可逆转。”
凌云看向苏月白和玄无痕。苏月白周身冰蓝雾气艰难流转，雾气中的时光碎片在这种绝对静止的环境中反而变得格外明亮，仿佛抓住了某种本质。玄无痕则以剑意护体，剑心通明的境界让他能够将意识高度集中，抵御时间侵蚀。
“时前辈，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凌云看向时守拙，目光锐利，“关于时之遗族是圣殿弃子，关于我的来历……请详细说明。”
时守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静默之间中央那颗悬浮的水晶。水晶内部封存的暗红色液体，在静止的光线下显得妖异而神秘。
“先收取‘灾厄之血’，这是第四个时之沙碎片。”时守拙说道，“收取过程中，你会看到一些画面，一些记忆。那些记忆会回答你的部分问题。”
他转向时青：“青儿，开始吧。”
时青点头，走到水晶前。他额头的沙漏印记散发出柔和银光，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随着手印变化，水晶表面的静止状态被打破，开始缓慢旋转。暗红色液体在水晶内部翻涌，仿佛活了过来。
“凌道友，请用时之泪引导。”时守拙提醒道。
凌云取出时之泪。此时的时之泪已有三分之一体积被银辉占据，晶莹剔透的泪珠内部，那缕星河般的银辉缓缓流转，与静默之间的静止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他将时之泪靠近旋转的水晶。两者接触的瞬间，暗红色液体突然沸腾，化作一缕缕血雾从水晶中渗出，向着时之泪汇聚。
【检测到高浓度时间灾厄信息流，开始同步接收……】
【警告：信息流蕴含强烈负面情绪，可能影响心智，建议开启精神防护。】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凌云立刻运转混沌道果，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笼罩识海，同时将一缕心神沉入时之泪与灾厄之血的交融过程。
眼前景象骤变。
血雾弥漫中，他看到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无尽的黑暗从天空裂缝涌出，黑暗中有无数狰狞的魔影蠕动。那些魔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扭曲的人形，时而变成多眼多足的怪物，共同点是周身缭绕着吞噬一切生机的九幽魔气。
时光圣殿的修士们在抵抗。他们施展各种时间术法——有人加速时间，让魔影在瞬间衰老崩解；有人停滞时间，将魔影定在半空；有人逆转时间，修复被破坏的宫殿。但魔影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对时间法则有极强的抗性，许多术法效果大打折扣。
画面一转，时尊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中心。这位渡劫期大能双手托天，九大沙漏虚影在身后浮现，每一座沙漏都连接着一条时间长河的支流。他怒吼着，燃烧本源，将九条时间支流强行汇入主河，引发时间潮汐。
时间潮汐所过之处，魔影成片湮灭。但天空裂缝中，一只覆盖黑色鳞片的巨爪探出，爪尖缭绕着与时间法则完全相悖的“虚无道韵”。那只爪无视时间潮汐，直接抓向时尊。
“以我时光，封印此门！”时尊决绝的声音响彻天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携带着九大沙漏和毕生修为，撞向天空裂缝。在撞击的瞬间，九大沙漏爆炸，时间本源与九幽魔气激烈碰撞，引发时空大崩塌。
画面最后，是时尊陨落前，将残存时间本源凝聚成时之泪的场景。而在那滴泪珠成型的刹那，有一缕极细微的暗红色血丝混入其中——那是他燃烧本源时，被九幽魔气侵蚀的痕迹。
那缕血丝，就是“灾厄之血”的源头。
画面结束，血雾完全融入时之泪。泪珠中，银辉占据了五分之二的体积，而在银辉边缘，多了一缕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蜿蜒。
【时之沙碎片4/9已收集。】
【时之泪完整度提升至44%，解锁能力：时间灾厄感知（可提前感知时间异常现象和九幽魔气波动）。】
【信息片段完整化：‘星核碎片散落诸天，其一落于东荒青州，化为一城，名曰‘时光故里’。该碎片为‘观测者之眼’部分载体，可锚定时空坐标，接引域外来客……’】
观测者之眼！时空坐标！域外来客！
这些词语在凌云脑海中炸开。他终于明白，自己的穿越不是偶然，而是被某种存在“接引”而来的。而那所谓的“星核碎片”，很可能就是他最初降临的那座小城的本质。
“看到了吗？”时守拙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那就是圣殿陨落的真相。九幽魔物入侵，时尊以自身为代价封印了最大的裂缝，但仍有零星魔气渗透进来，在秘境各处形成了小型九幽之门。而我们守时一族世代守护的，除了时之沙，还有镇压这些小型裂缝的封印。”
他指向静默之间的墙壁，那幅巨大的星图：“至于你的来历……请看这里。”
凌云走到星图前。这幅星图刻画得极其精细，每一颗星辰都有独特的纹路和光芒。在星图的右下角，那颗蓝色星辰被特别标注，周围环绕着三层光环，每层光环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符文。
“时空道标：编号γ-ζ-η-θ。”时守拙指着星辰旁的小字，“这是圣殿大长老在陨落前三年推演出的结果。他预言，在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八年后的七月十五子时三刻，会有一个‘域外旅人’降临此界，而降临地点就是这颗星辰标注的位置。”
“大长老称这位旅人为‘观测者’，说他来自时间之外的世界，他的到来既是危机也是转机。危机在于，他的降临会扰动时空结构，可能加速九幽封印的松动；转机在于，他身负‘混沌本源’，这是唯一能彻底净化九幽魔气，修复星核碎片的力量。”
时守拙深深看了凌云一眼：“凌道友，你就是那位‘观测者’。而你最初降临的小城‘青阳镇’，其实就是星核碎片‘观测者之眼’的化身。你在那里生活三年，不知不觉中，你的混沌气息已经与碎片产生了共鸣。这也是为什么时之泪会对你产生强烈反应——它感应到了你身上的星核气息。”
信息量太大，凌云需要时间消化。苏月白和玄无痕也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然知道凌云来历神秘，却没想到牵扯到如此古老的预言和宇宙层面的秘密。
“所以……”凌云缓缓开口，“我穿越到这里，是被人为安排的？那个大长老，或者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将我‘接引’而来？”
“不完全是。”时守拙摇头，“大长老只是预知了你的到来，并未进行干预。按照他的说法，你的降临是‘时间必然性’的结果——当九幽危机发展到某个临界点，时空结构会自动产生调节机制，从其他时间线或平行宇宙接引合适的‘变量’入场。你，就是那个变量。”
变量……观测者……混沌本源……
凌云忽然想起系统。这个伴随他穿越而来的神秘存在，是否也与这一切有关？
【系统自检中……】
【核心数据库部分加密，加密层级：时空级。】
【解密条件：时之泪完整度达到77%，或接触‘观测者之眼’本体。】
【提示：宿主权限不足，无法获取更多信息。】
系统果然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可能关系到整个穿越事件的真相。
“时前辈，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凌云问道。既然已经卷入这个漩涡，他需要知道下一步的方向。
时守拙指向星图的其他区域：“收集所有时之沙碎片，让时之泪完整度达到100%。那时，时之泪会化作‘时光之钥’，可以打开永恒之间。永恒之间保存着圣殿最核心的传承，包括完整的时间法则真意，以及……修复星核碎片的方法。”
“你需要返回青阳镇，找到‘观测者之眼’的本体，以混沌本源将其修复。一旦星核碎片修复完成，它就能重新锚定时空，不仅能让九幽裂缝彻底闭合，还能……为你打开回家的路。”
回家。
这个词让凌云心头一震。来到这个世界数百年，他早已习惯了修仙者的生活，有了朋友，有了羁绊，甚至有了苏月白这样的红颜知己。但内心深处，那个现代世界的影子从未完全消失。
他还能回去吗？回去之后，这个世界的一切又该如何？
“凌大哥……”苏月白轻声唤道，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她听懂了“回家”的含义。
凌云握住她的手，摇头道：“那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收集碎片，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看向时守拙：“剩下的五个碎片在哪里？”
时守拙正要回答，静默之间外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轰——！”
纯白色的石门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门外传来模糊的怒吼和术法碰撞的声音。
“他们找到这里了！”时青脸色一变，“是幽冥殿和天金宗的人，他们在强行破门！”
时守拙看了一眼墙壁上的一处沙漏图案，图案中的流沙已经下落了八成：“时间不多了，静默之间只能再维持二十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快步走到星图的另一侧，在某个星辰图案上连按七下。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这是通往第五个锚点的密道。第五碎片‘希望之种’藏在‘时光苗圃’中，那里是圣殿培育时间灵植的地方。”时守拙率先踏入阶梯，“跟我来，这条路只有我知道。”
众人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密道后，墙壁重新合拢。几乎在同一时间，静默之间的石门被轰然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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