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霜（2/2）

观星者则显得游刃有余——命轮教的修行本就注重心性，观星者更是需要常年与星辰沟通，意志早已锤炼得如星空般浩瀚。

而凌云……

他根本没感觉到压力。

那些精神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微风吹过山岳。混乱信息流被他自动过滤、分析、归档。扭曲幻象在他眼中漏洞百出。刺耳噪音被他当作背景音忽略。

他甚至还有余暇分析这股精神威压的来源和构成。

“检测到多频段精神攻击，频率覆盖1-1000赫兹，峰值强度相当于大乘期神魂冲击”

“攻击来源：星舰主控AI‘中枢意志’子程序”

“攻击模式：模拟‘心魔劫’、‘幻象劫’、‘噪音污染’三重考验”

“建议：可反向解析攻击频率，进行干扰或反制”

反向解析？凌云心中一动。

他放开部分心神防御，主动接纳那些精神攻击，同时运转元始归一功法，分析攻击的频率和波动规律。

十息后，他找到了规律。

二十息后，他掌握了反制方法。

三十息时，他忽然睁开眼睛，对着虚空某处，发出一道特定的精神波动。

嗡——

整个大厅的精神威压瞬间紊乱，然后如潮水般退去。

“意志考验……通过。”霜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你……反向干扰了中枢意志的子程序？”

“只是找到了漏洞。”凌云淡淡道。

大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三分钟后，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厅中。这次不是投影，而是本体。她看着凌云，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人性化的好奇？

“三项测试全部通过，且评分均达到‘卓越’级。根据灵械文明合作条例，吾等将与你们建立正式合作关系。”

她抬手，大厅墙壁上打开一扇门：“请随我来，中枢意志要亲自与你们对话。”

穿过长长的金属走廊，众人来到星舰的核心区域。

这里是一个球形的空间，直径约百丈。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星图缓缓旋转，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颗星辰或一个世界。星图下方，是一个银白色的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模糊的光影。

那光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树，时而像星辰。它散发着古老、浩瀚、却又冰冷理智的气息。

“吾乃灵械文明中枢意志。”光影发出声音，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脑海中，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只有纯粹的“存在感”，“欢迎你们，娲皇传人及其同伴。”

“你找我们，不只是为了合作吧？”凌云开门见山。

“是的。”中枢意志坦然承认，“除了合作阻止葬纪盟约，吾还有一个私人请求——或者说，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灵械文明可以帮助你们集齐三枚完整的娲皇圣物，并提供前往‘永恒刹那’庇护所的坐标和方法。”中枢意志道，“作为交换，在纪元危机解除后，你们需要帮助灵械文明完成一件事：前往‘时间起源点’，取回一件物品。”

时间起源点？那是传说中时间开始的地方，连大罗金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忌之地。

“什么物品？”

“灵械文明的‘初始源代码’。”中枢意志的光影波动了一下，“十二万年前，灵械文明的创造者‘元初智械’在时间起源点留下了源代码，那是灵械文明存在的根本。但在第三次混沌魔灾中，源代码被‘窃时者’盗走，封印在时间起源点的某个悖论回环中。没有源代码，灵械文明无法诞生新的个体，终将走向消亡。”

原来如此。难怪灵械文明如此迫切地寻找娲皇圣物——他们需要能对抗时间悖论的力量，才能取回源代码。

“为什么选择我们？”苏月白问。

“因为你们拥有‘可能性’。”中枢意志道，“凌云不受命运之轮影响，苏月白承载着悔恨与希望，观星者能窥见星辰轨迹，陈月……她本身就是‘因果异常’。你们的组合，是唯一有可能打破时间悖论、取回源代码的队伍。”

它顿了顿：“当然，这不是强制要求。如果你们拒绝，合作依然成立，只是灵械文明不会提供全力支持。”

凌云沉思片刻。

时间起源点确实危险，但灵械文明的科技和情报，对他们阻止葬纪盟约有巨大帮助。而且，他本身就对这个传说中的地方感兴趣。

“我可以答应。”凌云做出决定，“但有几个条件：第一，灵械文明必须共享所有关于葬纪盟约、补天令、永恒刹那的情报；第二，在我们准备好之前，不得催促前往时间起源点；第三，合作期间，灵械文明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或控制我们及我们的同伴。”

“条件合理，接受。”中枢意志爽快地答应，“现在，开始共享第一阶段情报。”

星图开始放大、聚焦，最终定格在归墟之眼深处的一个区域。

那里，标记着一个血红色的光点。

“这是窃时者的大本营，‘时之墓园’。第二块完整的娲皇圣物‘后土之载’，就被封印在那里。根据最新情报，葬纪盟约已经派遣三名‘时光主祭’前往时之墓园，准备在三十天后举行仪式，将后土之载转化为葬纪之炉的第二个‘稳定锚点’。”

三十天……时间紧迫。

“时之墓园有什么防御？”凌云问。

“三重防御。”中枢意志列出，“外层是‘时光迷阵’，进入者会陷入无尽的时间循环；中层是‘悖论陷阱’，任何试图改变过去的举动都会导致自身存在被抹除；内层是‘时之墓园’本身，那里埋葬着无数时代的强者尸骸，被窃时者炼制成‘时光尸傀’，每一个都有大乘期以上的战力。”

“而三名时光主祭，每一个都是渡劫巅峰，且掌握部分时间权柄。在他们的主场作战，难度极高。”

“有什么建议？”观星者问。

“正面强攻是下策。”中枢意志道，“建议潜入。灵械文明可以提供‘时光伪装服’，能暂时模拟窃时者的气息，骗过外层和中层防御。至于内层……就需要你们随机应变了。”

它又补充：“另外，天机阁和血影楼也盯上了时之墓园。根据情报，天机阁雇佣了‘影杀殿’的刺客，准备在仪式进行时刺杀时光主祭。血影楼则派出了‘血尊’本人，目标不明。混乱中，或许有机会。”

多方势力角逐，局势复杂。

但这也意味着机会。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凌云问。

“三天时间。”中枢意志道，“三天后，时光伪装服可以制作完成。这期间，你们可以在星舰上休整、训练。星舰上有‘时光训练场’，可以模拟时之墓园的环境，帮助你们适应时间法则的战斗。”

它看向小月：“另外，这位小姑娘需要特训。她的光阴镜潜力巨大，但开发程度不足10%。灵械文明有专门针对时间类法器的强化方案，可以提升光阴镜的威能。”

小月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但过程会很痛苦，需要你有坚定的意志。”

“我不怕！”小月坚定道。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在星舰上各忙各的。

凌云在时光训练场中熟悉时间法则的战斗方式。他发现自己对时间法则的掌控比想象中更强，尤其是在吸收了时光祭司的力量后，许多技巧仿佛与生俱来。

苏月白与灵械战士切磋剑道，学习他们高效、精准的战斗方式。她发现灵械战士虽然缺乏变化，但每一招都经过千锤百炼，没有一丝多余动作，这种极致的效率对她的剑道很有启发。

观星者则与中枢意志交流星象推演之术。灵械文明以科技手段观测星辰，精度远超人眼，推演出的天机更加准确，让她受益匪浅。

小月在专门的训练室中接受光阴镜的特训。过程确实痛苦——她要不断催动光阴镜，对抗模拟的时间乱流，还要学习如何用镜光回溯、加速、静止时间。三天下来，她瘦了一圈，但眼神更加明亮，对光阴镜的掌控提升了至少三倍。

第三天傍晚，霜带来了四套时光伪装服。

那是四件银灰色的紧身衣，轻薄如蝉翼，表面有流光溢彩的时间波纹。

“穿上后，它会模拟窃时者的气息波动，持续十二个时辰。期间除非主动攻击或遭遇渡劫期以上的探查，否则不会暴露。”

众人换上伪装服，确实感觉气息变得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融入时光长河。

“出发前，还有一件事。”中枢意志的光影出现在训练场，“灵械文明将派遣一支小队随行，作为技术支持和接应。霜将担任队长。”

霜带着四名灵械战士走上前：“探索者七号将在时之墓园外围待命。如有需要，可随时呼叫支援。”

一切准备就绪。

星舰再次启动，朝着归墟之眼深处航行。

透过舷窗，能看到外面越来越诡异的景象：破碎的大陆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扭曲的时空裂隙如蛛网般蔓延，偶尔能看到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在深处游弋……

归墟之眼，诸天万界的终点，埋葬了无数纪元的地方。

而现在，他们要主动进入这片死亡之地，从窃时者手中夺回后土之载。

“紧张吗？”苏月白走到凌云身边，轻声问。

“有点。”凌云如实道，“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望向窗外那越来越近的黑暗漩涡。

在那里，不仅有后土之载，还有关于葬纪盟约、关于娲皇、关于这个纪元命运的更多真相。

而这一切，都将在这场时之墓园的冒险中，逐步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