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冰宫夜话（2/2）
中间是个身穿银袍的老者，手持一根扭曲的、如同树根的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不断变换颜色的宝石。他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时光迷雾中，看不真切。
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黑袍人，气息与之前在冰宫遇到的窃时者相似，但更强——都是大乘期！
“时光祭司……”洛雪认出了银袍老者，“窃时者中的高层，至少是渡劫期！”
银袍老者——时光祭司——缓缓抬头，看向凌云四人，发出沙哑的笑声：
“终于来了……娲皇传人，冰魄仙子，寒月龙，太阳金猊……很好，都齐了。正好，一起献祭给‘时之镜’，助我打开通往‘时间坟场’的通道。”
他手中法杖一顿，杖顶宝石光芒大放！
祭坛上空的时之镜剧烈震动，镜面中涌出的怨魂数量暴增十倍！而且这些怨魂开始融合，化作一个个更强大的“怨魂统领”，每一个都有元婴期的实力！
“小心！”广寒神君拔剑，寒月龙吟剑出鞘，剑光如月，斩向扑来的怨魂统领。
洛雪也出手，冰魄之力化作无数冰锥，如暴雨般射向敌人。
金猊妖王则再次喷吐太阳真火，灼烧怨魂。
但怨魂数量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更麻烦的是，那时之镜还在运转，不断从归墟中抽取亡魂残念，转化为新的怨魂。
“必须先破坏时之镜！”凌云做出判断。
但他刚要行动，时光祭司身旁的两个大乘期窃时者同时出手！
一人双手结印，时光之力化作无形的锁链，缠向凌云；另一人则化作一道黑影，融入时光长河，从诡异的角度发动袭击。
面对两人的夹击，凌云神色不变。
他右手抬起，对着虚空一抓。
那融入时光长河的窃时者，竟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显出身形，满脸骇然。
左手则对着时光锁链轻轻一弹。
锁链寸寸断裂！
“怎么可能？！”两个窃时者大惊失色。
时光祭司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你……对时光之道的理解，竟然如此之深？！”
“时光，不过是大道的分支。”凌云淡淡道，“你们窃取时光，却不懂时光的真意，不过是舍本逐末。”
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出，身形如幻影般穿过重重怨魂，直接出现在祭坛上空，时之镜前。
“时之镜……以归墟亡魂为食，以时光碎片为镜，确实是一件异宝。”凌云打量着镜子，“可惜，被你们玷污了。”
他伸出手，按在镜面上。
补天令残片、造化令同时发光，两股力量涌入镜中。
时之镜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镜面中的时光碎片开始崩溃，涌出的怨魂数量骤减。
“住手！”时光祭司怒吼，法杖指向凌云，一道扭曲的时光之箭射出！
那箭矢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即至，而且蕴含着“时光加速”的法则——中箭者会在短时间内经历数百年时光冲刷，寿元耗尽而亡。
凌云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微型的“时空漩涡”。
时光之箭射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时空吞噬？！”时光祭司终于色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将死之人，无需知道太多。”
凌云不再留手，全力催动补天令和造化令。
时之镜终于承受不住，镜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然后“砰”地一声，彻底破碎！
无数时光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映照着某个时代的画面。那些画面中，有辉煌的文明，有惨烈的战争，有英雄的诞生，有世界的毁灭……
时之镜破碎的刹那，所有怨魂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黑烟消散。
祭坛四角的骷髅雕像也纷纷崩碎，禁锢玄渊长老的锁链断裂。
“凌道友！”玄渊长老虚弱地睁开眼，“老朽……惭愧……”
“先疗伤。”凌云弹指，一缕造化生机注入玄龟体内。
同时，他看向时光祭司三人。
两个大乘期窃时者已经萌生退意，但时光祭司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
“你们毁了时之镜……坏了盟约大计……”他咬牙切齿，“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他猛地将法杖插入自己胸膛！
杖顶宝石炸裂，化作无数时光碎片，融入他体内。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皮肤下浮现出时光的纹路，气息疯狂攀升！
“他在燃烧自己的时光本源，强行提升实力！”洛雪惊呼，“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时光祭司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时光漩涡！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海水、礁石、残骸，甚至……空间本身！
“他要引爆这个岛屿，打开一条直通‘时间坟场’的时空裂缝！”广寒神君脸色大变，“一旦成功，整个回环都会被卷入时间坟场，永远迷失在时光乱流中！”
“那就……在他成功前，关掉它。”
凌云踏前一步，走入时光漩涡。
“凌道友！”众人大惊。
漩涡中，时光混乱，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寻常修士进入，瞬间就会迷失自我，神魂崩解。
但凌云的身影，在漩涡中却异常清晰。
他双手结印，元始道韵全力运转，在身前凝聚出一个淡金色的“道”字。
“元始归一，万法归宗。”
“时光，定。”
那个“道”字飞出，印在漩涡中心。
旋转的漩涡，突然静止了。
不是减速，不是变慢，而是真正的、绝对的静止。连时光本身，都被定格在了那一瞬。
然后，凌云伸手，在静止的漩涡中一抓。
一团银色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光团”被他抓了出来——那是时光祭司燃烧后残存的“时光本源”。
失去了本源支撑，漩涡开始崩塌、收缩，最终化作一个微小的光点，消失不见。
岛屿恢复了平静。
只有破碎的祭坛、散落的时之镜碎片，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凌云落回地面，手中握着那团时光本源。
“这是……”洛雪惊讶。
“时光祭司的生命精华，以及他对时光之道的感悟。”凌云道，“虽然被污染了，但提炼之后，可作为炼制‘时光法器’的材料。”
他收起光团，看向玄渊长老。
此刻玄龟已经恢复人形——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老朽玄渊，谢过凌道友救命之恩。”玄渊长老郑重行礼。
“长老不必客气。”凌云扶起他，“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多亏道友的造化生机。”玄渊长老感激道，“老朽被困于此三月有余，若非道友及时赶到，恐怕真要成为祭品了。”
“长老可知，窃时者为何要抓你？”
“似乎是为了老朽的‘玄天龟甲’。”玄渊长老道，“他们说，龟甲中蕴含‘玄天推演’之道，能帮助他们推演‘葬纪之炉’的运转规律。”
果然，又是葬纪之炉。
凌云将目前掌握的情况告知玄渊长老。
听完，玄渊长老神色凝重：“如此说来，这个回环不仅是苏月白的悔恨记忆所化，更被窃时者改造，成为了葬纪盟约计划的一部分？”
“很有可能。”凌云点头，“所以我们得尽快集齐所有人，找到离开的方法，同时破坏窃时者的计划。”
“老朽明白。”玄渊长老道，“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凌云看向归墟之眼的方向。
“根据苏月白和洛雪仙子的情报，这个回环的核心记忆层入口，在时间坟场内部。而时间坟场，就在归墟之眼深处。”
他顿了顿：“但在去那里之前，我们需要先回一趟青阳城——接上苏月白和小月，同时，我要验证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
“关于这个回环，到底是谁的‘悔恨’。”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我怀疑，那个人……可能是我认识的。”
众人面面相觑。
但凌云没有解释，只是道：“走吧，先离开这里。这座岛屿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随着时之镜的破碎，岛屿开始崩塌、下沉。归墟的海水涌上，吞噬着一切。
五人迅速离开。
回程的路上，玄渊长老讲述了这三个月的经历：他如何误入这个回环，如何被窃时者设计擒获，如何被逼问玄天推演之术，又如何暗中留下线索……
“幸亏凌道友能感应到龟甲碎片，否则老朽真要葬身于此了。”玄渊长老感慨。
“长老吉人天相。”凌云道。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穿过混乱地带，回到冰原，再从冰宫的记忆层入口，返回黑风山溶洞——那里有通往青阳城记忆层的通道。
当穿过层层时空屏障，重新踏上青阳城的土地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这个回环依旧危险，但至少，队伍集结了大半。
接下来，就是揭开真相的时候了。
而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