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冰宫夜话（1/2）
冰宫大殿内，寒意稍敛。
洛雪挥手，四张冰晶凝成的座椅从地面升起，围成一圈。中间升起一朵冰莲，莲心燃烧着淡蓝色的火焰，散发出温润的热量——这是“冰心焰”，看似冰冷，实则能驱散阴寒，滋养神魂。
“坐。”洛雪率先坐下，广寒神君坐在她身侧，金猊妖王选了靠火近的位置，凌云则坐在洛雪对面。
“凌道友方才说，这个回环的核心是‘悔恨记忆’？”洛雪开门见山，“不知有何依据？”
凌云取出补天令残片：“这块碎片，是在青阳城落月潭所得。它不仅是补天令的一部分，还承载着这个回环的部分‘权限’。”
他将残片放在冰莲火焰上方。火焰映照下，残片内部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记忆的脉络，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通过这些权限，我能感知到回环的结构。”凌云解释道，“这个回环有多个‘记忆层’，青阳城、黑风山、这座冰宫，各自独立又相互关联。而串联它们的核心，是一段极其强烈的情感——悔恨。”
“谁的悔恨？”广寒神君问。
“还不确定。”凌云摇头，“但很可能与‘补天令’的破碎有关。三百年前，补天令在混沌魔灾中碎裂，散落诸天。而苏月白仙子为了守护一块碎片，将自身神念与部分时空切割，形成了这个回环的雏形。”
洛雪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所以苏月白也在回环中？”
“是的，她在青阳城。”凌云将之前经历简要讲述了一遍。
听完，洛雪沉默良久，轻叹道：“月白她……还是那么固执。当年混沌魔灾爆发，她本可随天剑宗撤离，却非要留下守护青阳城。结果宗门覆灭，自己也……”
“仙子认识苏月白？”金猊妖王好奇。
“何止认识。”洛雪苦笑，“三百年前，我与她是至交好友。她修剑，我修冰，常在一起论道切磋。混沌魔灾爆发时，我正在极北之地闭关，等出关时，天剑宗已灭，她也下落不明……没想到，竟被困在这里三百年。”
她看向凌云：“凌道友，你既是娲皇传人，又得月白信任，我信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当务之急，是找到玄渊长老。”凌云道，“他现在被困在归墟边缘，处境恐怕不妙。”
“归墟边缘……”洛雪神色凝重，“那里是‘时光坟场’的外围，窃时者的大本营。玄渊长老若真在那里，确实危险。”
“所以我们得尽快出发。”广寒神君起身，“洛雪仙子，你的伤势如何？能否同行？”
洛雪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我被困冰宫三百年，修为虽未倒退，但被‘时光禁锢阵’损耗颇大，目前只恢复到渡劫初期。不过对付寻常窃时者，应该够用。”
渡劫初期！
金猊妖王和广寒神君都吃了一惊。虽然知道洛雪是大乘期，但没想到她恢复得这么快——当然，这个“快”是以三百年为单位的。
凌云倒不意外。洛雪能在冰宫中支撑三百年不被炼化，本就说明她实力非凡。如今禁锢解除，修为自然快速恢复。
“好，那我们就此出发。”凌云道，“不过在走之前……”
他看向冰宫深处：“那里有个通往其他记忆层的入口。仙子可知，那是通向何处？”
洛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摇头：“那是窃时者布下的‘时空陷阱’，并非真正的记忆层入口。真正的入口……在归墟边缘，时间坟场内部。”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在被囚期间，曾听窃时者谈话。他们似乎在这个回环里寻找什么东西——不是补天令碎片，而是某种‘钥匙’，能打开‘葬纪之炉’的钥匙。”
“葬纪之炉？”广寒神君皱眉，“那是什么？”
“不清楚。”洛雪道，“只听他们提到过几次，似乎是‘葬纪盟约’的核心计划，与‘纪元重启’有关。”
凌云若有所思。枢机曾提到过，补天令可能被窃时者污染、封印，作为葬纪之炉的“稳定锚点”。现在看来，窃时者在这个回环的活动，很可能就是在寻找或布置这些“锚点”。
“先不管这些。”凌云做出决定，“找到玄渊，集齐队伍，再探究竟。”
四人离开冰宫。
走出宫门，外面依旧是冰天雪地，但风雪已经小了许多。月光洒在雪原上，银装素裹，别有一番寂静之美。
“这个记忆层，是以我的‘冰魄宫’为蓝本构建的。”洛雪望着远方雪山，语气复杂，“三百年前，我的宗门就在极北雪山之中。混沌魔灾时，整个雪山被混沌魔气污染，弟子死伤殆尽……我虽侥幸逃生，但宗门已毁。”
她抬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久久不化：“有时我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闭关，而是与宗门共存亡，会不会……”
“没有如果。”凌云打断她的思绪，“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尚可争取。悔恨无益，前行才是正途。”
洛雪怔了怔，随即释然一笑：“道友说得对。是我执着了。”
她挥手，前方雪地突然隆起，化作四匹冰晶凝结的骏马。马匹通体透明，内部有淡蓝流光运转，栩栩如生。
“此去归墟边缘，路途遥远。以冰魄马代步，可节省体力。”洛雪翻身上马，“它们能踏雪无痕，日行万里。”
四人上马，冰马扬蹄，化作四道蓝光，疾驰而去。
雪原在脚下飞速后退。
凌云坐在马背上，感受着冰马奔跑时的韵律——那不是真正生命的脉搏，而是洛雪以冰魄之道创造的“拟生”造物。这种对“道”的精微操控，确实不凡。
“记录：冰魄拟生术，已收录至‘诸天技艺库·造化类’”
“分析：此术以冰魄之力模拟生命形态，虽无法创造真正生命，但可作为傀儡、坐骑、护卫使用。优化方向：融入造化生机，可提升拟生体灵性”
系统适时记录。
凌云也暗中推演这门法术的原理。冰魄之道，本质是“凝固”、“静止”、“纯净”，与造化生机的“流动”、“变化”、“繁衍”看似相悖，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若能融合……
他心念微动，指尖凝聚一缕造化生机，悄然注入坐下冰马。
冰马微微一颤，体内淡蓝流光明亮了三分，奔跑速度提升了一成，而且动作更加灵动自然，仿佛有了简单的“意识”。
洛雪似有所感，回头看了凌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说什么。
一路无话。
冰马奔出雪原，进入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这里的景象开始扭曲：地面龟裂，裂缝中冒出暗红色的岩浆；天空呈现病态的紫红色，日月同现却黯淡无光；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朽的气味。
“这是‘熔岩记忆层’与‘冰原记忆层’的交界地带。”洛雪解释道，“回环的时空结构在这里不稳定，所以景象混乱。”
正说着，前方地面突然炸开，一头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巨兽钻了出来！
那巨兽形如蜥蜴，身长十丈，背生骨刺，口中喷吐着岩浆。它看到四人四马，发出一声咆哮，直扑而来！
“地火蜥，筑基巅峰。”洛雪皱眉，“这种生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看来是时空混乱导致的异变。”广寒神君抬手，一道寒冰剑气射出，正中巨兽额头。
咔嚓！
巨兽从头到尾，瞬间冻结成冰雕，然后“砰”地炸碎，化作漫天冰晶。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金猊妖王赞叹：“广寒，你的冰魄剑意又精进了！”
广寒神君淡淡道：“被困冰宫这些年，无事可做，只好练剑。”
一行人继续前行。
越往前，景象越混乱。时而看到漂浮在空中的岛屿，时而看到倒流的瀑布，时而看到破碎的宫殿残骸在虚空中漂流……这些都是不同记忆层的碎片，在时空乱流中碰撞、融合、破碎。
“这个回环，正在加速崩溃。”凌云判断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二十天，就会彻底瓦解。”
“二十天……”洛雪计算，“够我们找到玄渊长老并离开吗？”
“够。”凌云语气肯定。
穿过混乱地带，前方出现一片“正常”的景象——那是一片浩瀚的海洋。
但不是普通的海洋。
海水呈暗灰色，波澜不惊，如同死水。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残骸：破碎的船体、断裂的兵器、腐朽的尸骨……更远处，海天交界处，有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归墟之眼！
虽然只是投影，但那恐怖的威压，依旧让除凌云外的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归墟边缘……到了。”洛雪勒马，“玄渊长老的气息，在哪个方向？”
凌云闭目感应。通过之前获得的玄渊长老的龟甲残片，他能模糊感知到方位。
“东南方向，约三百里，有一座岛屿。”
四人策马踏水而行——冰马有踏水之能，在海面上如履平地。
越是靠近归墟之眼，海面上的景象越是诡异。有时会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下游弋，有时会听到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有时会看到海水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
这些都是归墟吞噬的亡魂残念，在归墟之力影响下显化。
“紧守心神，莫要被这些幻象所惑。”洛雪提醒。
她话音刚落，前方海面突然掀起巨浪！
浪涛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人形生物。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伸出无数手臂，朝四人抓来！
“归墟怨魂！”广寒神君脸色一变，“数量太多了！”
这些怨魂单个实力不强，大约相当于炼气期，但数量成千上万，而且悍不畏死，被归墟之力驱使，疯狂扑来。
“我来。”金猊妖王虽然伤势未愈，但毕竟是太阳真火之体，对付阴邪鬼物有天然克制。
他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怨魂如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后面的怨魂依然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洛雪皱眉，“归墟怨魂受归墟之力滋养，几乎杀之不尽。必须找到源头。”
凌云观察着怨魂的动向。
他发现，这些怨魂都是从东南方向那座岛屿涌出的。而且，它们看似疯狂，实则有一定的“组织性”——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包抄，试图将他们困死。
“有人在操控它们。”凌云做出判断，“不是窃时者，就是……”
话未说完，岛屿方向传来一声震天长啸！
那啸声苍凉、古老，带着龟族特有的厚重感，但其中夹杂着痛苦与愤怒。
“玄渊长老！”金猊妖王听出来了。
“走！”凌云一马当先，朝着岛屿冲去。
怨魂试图阻拦，但凌云周身浮现淡金色的道韵光环，所有靠近的怨魂，触之即溃。
很快，四人登上岛屿。
这座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岛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礁石。而在岛屿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完全由白骨垒成的祭坛！
祭坛上，玄渊长老现出本体——一只百丈大小的玄龟，龟壳上布满裂痕，四肢被黑色的锁链禁锢，锁链另一端连接着祭坛四角的四尊骷髅雕像。
更诡异的是，祭坛上空，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残缺的镜子。镜子边缘布满裂痕，镜面中映照出的不是现实景象，而是无数破碎的时空片段。
那些归墟怨魂，正是从镜子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而在祭坛下方，站着三个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