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无面之影与钟楼之约（1/2）

废墟上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著一种名为「绝望」的焦糊味。

陆月琦跪坐在焦黑的土地上，双手死死握著那柄红伞。伞柄上传来的冰冷触感，是她现在唯一的慰藉。她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在那片纯白荒原上的经历，正如同潮水般冲击著她的认知。

「白语……他留在了那里。」陆月琦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安牧快步走上前，宽厚的手掌落在陆月琦的肩膀上。他没有说话，但那股从手掌传来的温热力量，让陆月琦狂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不会有事的。」安牧的声音沉稳，像是一块压舱石，「他是白语，是黑言的宿主，更是我们一队的灵魂。他既然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莫飞站在一旁，手中的战斧已经收起。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躁地询问细节，而是沉默地观察著四周。他的眼神变得深邃，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沉淀。他注意到，红伞的伞尖正在微微颤动，指向旧城区的西北方。

「队长，红伞有动静。」莫飞指向那个方向，语气冷静，「老白把坐标留在了伞里，他在指引我们去沈凌的老巢。」

兰策正蹲在吉普车旁，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速跳跃。屏幕上的波形图已经趋于平稳，但一组奇怪的数据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家注意。」兰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芒，「我刚才截获了一段局内高频通讯。内务部二处的人并没有撤远，严宽在附近布置了信号屏蔽仪。他想把这片区域变成信息孤岛。」

「严宽到底想干什么？」莫飞皱起眉头，「这种时候搞内斗，他疯了吗？」

「他没疯，他只是太贪了。」安牧冷哼一声，眼神中透出一股威严，「他想要白语体内的黑言，也想要沈凌手中的规则核心。在他眼里，这些都是能让他更进一步的筹码。至于我们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安牧转头看向陆月琦，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月琦，还能走吗？我们需要你带路。」

陆月琦用力点了点头。她撑著红伞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眼神中却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能行。白语把这条命交给我带回来，我不能让他失望。」

一行人迅速整理装备。莫飞负责开路，他现在每走一步都会仔细观察地面的裂痕和空气的流速。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冲锋的莽夫，他学会了感知规则的细微变化。

兰策则在车顶安装了一台微型雷达。这台雷达不探测生物，只探测规则波动。

「旧城区的规则已经彻底乱了。」兰策一边走一边分析，「沈凌在这一带布置了大量的『规则陷阱』。我们现在每走一百米，可能都会跨越不同的空间维度。」

走在最前面的莫飞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举起右手，示意全队警戒。

在他们前方五十米处，原本宽阔的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那些树木长得异常扭曲，树干上布满了类似人类皮肤的纹路，偶尔还有粘稠的液体渗出。

「又是规则怪谈？」莫飞低声问道，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战斧的柄。

「不，这是『规则重叠』。」兰策观察著探测器，「沈凌把剧院的一部分规则搬到了这里。这些树，是剧院那些座椅幻化而成的。它们在汲取路人的恐惧作为养分。」

安牧跨步上前，重剑斜指地面。

「不要硬闯。月琦，用红伞试试。」

陆月琦走上前，她试著回想起白语教她的方法。她闭上眼，将一丝精神力注入红伞。

「嗡——！」

红伞发出一声轻鸣，伞面绽放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那片森林在接触到青光的瞬间，竟然开始像幻影一样消融。树木变回了腐朽的木凳，粘稠的液体变成了发霉的雨水。

一条破败的石子路重新显现出来。

「走！」安牧低喝一声。

小队快速穿过这段重叠区域。

随著他们深入旧城区，周围的建筑变得越来越古老，也越来越诡异。墙壁上涂满了扭曲的符号，窗户后面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窥视。

陆月琦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大家小心。」陆月琦提醒道，「我感觉到前面的气息很杂。有很多调查局的能量波动，但都很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火苗。」

安牧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说明沈凌抓获了大量的调查员，并将他们当成了仪器的燃料。

「就在前面。」陆月琦指著那座耸立在迷雾中的钟楼。

钟楼高约五十米，通体由黑色的岩石砌成。巨大的表盘已经停止了转动，指针定格在一个诡异的角度。

在那钟楼的顶端，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是沈凌。

「沈凌，滚出来受死！」莫飞忍不住喊道，但他并没有贸然前冲，而是守在兰策侧翼。

钟楼内传出一阵悠扬的钟声。

「咚——咚——咚——」

每一声钟鸣，都让周围的迷雾变得更加浓郁。

在钟楼的大门口，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整洁的白色调查员制服，胸口佩戴著一枚一队的徽章。那徽章在月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那是……老白？」莫飞愣住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人的动作非常僵硬，每走一步，关节都会发出咔咔的响声。

当他走进火光的范围时，陆月琦发出一声惊呼。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

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诡异。

「无面者。」安牧握紧了重剑，眼神中燃起怒火，「沈凌，你竟然敢亵渎一队的制服！」

钟楼顶端传来沈凌那癫狂的笑声。

「安队长，你还是这么古板。这可不是亵渎，这是『重塑』。这个孩子曾经也是你们的一员，他因为恐惧而崩溃，我只是帮他找回了宁静。」

沈凌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他已经没有了名字，没有了过去，也没有了恐惧。他现在是『完美的规则载体』。安队长，想不想试试他的威力？」

沈凌的话音刚落，那个无面调查员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残影。

莫飞反应迅速，战斧横劈而出。

「砰——！」

战斧与对方的手臂撞击在一起，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莫飞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虎口微微发麻。他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手臂上覆盖著一层黑色的角质层，那是规则异变后的产物。

「莫飞，退后！」安牧大喊一声，重剑带起一道金色的弧光斩向无面者。

无面者侧身躲过，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他反手一拳，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安牧用剑身挡住这一击，身体被震退了三步。

「兰策，分析他的规则！」安牧稳住身形，冷静地下令。

兰策早已开启了全功率扫描。

「他的身体被注入了『规则阻断剂』。这种药剂通常是用来抑制梦魇暴走的，但沈凌加大了剂量，强行切断了他的灵魂与肉体的联系。他现在就是一个由规则驱动的傀儡，没有任何痛觉，也没有任何弱点！」

「没弱点？」莫飞冷哼一声，「老子就不信这世上有砸不碎的东西！」

莫飞深吸一口气，他没有莽撞地发动强攻，而是观察著无面者的移动轨迹。

他发现，无面者每次发动攻击前，脚下的影子都会先一步扩张。

「他的动力源在影子里！」莫飞喊道。

「月琦，用红伞压制他的影子！」安牧立刻做出战术调整。

陆月琦点头，她强忍著不适，将红伞插在地面上。

「规则剥离！」

红伞散发出耀眼的青光，将无面者脚下的影子死死钉在原地。

无面者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莫飞抓住机会，战斧带起一道蓝色的闪电。

「给老子碎开！」

战斧精准地劈在无面者的胸口。

「咔嚓——！」

无面者的胸膛塌陷下去，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但他并没有倒下，反而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莫飞的斧柄。

「什么？」莫飞一惊。

无面者那平滑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一股黑色的规则之力顺著斧柄蔓延向莫飞。

「莫飞，松手！」兰策急得大喊。

但莫飞没有松手。他眼神坚定，体内的梦魇力量疯狂运转。

「想吞掉老子？你还嫩点！」

莫飞的双臂肌肉隆起，皮肤下隐约有蓝色的纹路在游走。他发出一声怒吼，竟然顶著那股黑色力量，将无面者整个人轮了起来，重重地砸在钟楼的墙壁上。

墙壁崩塌，尘土飞扬。

无面者的身体被埋在废墟下，暂时失去了动静。

安牧走到莫飞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臂。

「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莫飞喘著粗气，眼神却依然锐利，「这东西太邪门了。沈凌到底制造了多少这种怪物？」

「恐怕不少。」兰策看著雷达上的红点，「钟楼内部有大量的生命反应，但频率都很一致。沈凌把整座钟楼变成了一个『加工厂』。」

安牧看向钟楼的入口。

「沈凌就在顶层。我们必须冲上去，在他开启最后的仪式前阻止他。」

「可是白语还没回来……」陆月琦担忧地看著红伞。

「他会回来的。」安牧语气坚定，「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回来前，把战场清理干净。」

一行人踏入钟楼。

钟楼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沈凌利用空间折叠技术，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迷宫。

墙壁上挂著一盏盏昏暗的油灯，灯油散发著一股类似尸臭的味道。

走廊深处，不时传来阵阵诡异的呻吟声。

「兰策，能锁定沈凌的位置吗？」安牧低声问。

「干扰太强了。沈凌在钟楼里布置了『逻辑混乱场』。我的设备现在只能显示大概的方向。」兰策紧盯著电脑屏幕，「大家跟紧我，千万别走散。在这里一旦走散，可能永远都回不到现实维度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段狭窄的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一颗颗眼球。那些眼球正随著他们的移动而转动，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陆月琦紧紧抓著红伞，她感觉到体内的梦魇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月琦，别被那些眼睛迷惑。」安牧提醒道，「那是『视线陷阱』。一旦你盯著它们看太久，你的意识就会被吸进去。」

陆月琦赶紧低下头，只盯著莫飞的后脚跟。

突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背对著他们，正对著墙壁画著什么。

「那是……阿婉？」陆月琦失声喊道。

「别过去！」安牧一把拉住她。

那个少女慢慢转过头。

她的脸上同样没有五官。

她手里拿著一根黑色的指挥棒，指著陆月琦。

「沈凌的幻象。」兰策分析道，「他想利用我们的弱点。月琦，那是假的！」

陆月琦咬著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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