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废墟下的频率(1/2)
风吹过旧城区的断壁残垣,带起一股陈腐的灰尘。
极夜大剧院原本矗立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地面焦黑,像是被某种高温火焰反复灼烧过。水泥块和扭曲的钢筋散落一地,却诡异地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莫飞半蹲在坑洞边缘。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声嚷嚷,也没有挥动那把巨大的战斧。他正用戴著战术手套的手,一点点拨开地表的浮土。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像是在挖掘某种易碎的珍宝。
「莫飞。」安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安牧的脸色很难看。他的重剑插在身侧的泥土里,金色的领域已经收敛,但那股厚重的压迫感依然存在。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调查员制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队长,我能感觉到。」莫飞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且稳重,「老白留下的气息还没散干净。他既然能把那怪物带走,就一定给自己留了后路。」
安牧叹了口气。他走到莫飞身边,低头看著那把残破的红伞。
红伞斜插在焦土中心。伞面已经撕裂了大半,原本鲜艳的红色现在变得暗淡。伞骨扭曲,却依然倔强地挺立著。
在红伞的阴影下,一朵紫色小花正静静绽放。它没有根须,仿佛是直接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花瓣上流转著微弱的光晕。
「兰策那边怎么样了?」莫飞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
「他在吉普车上重启伺服器。」安牧看向不远处的车辆,「剧院消失时带走了所有的基站信号。他需要时间重建这片区域的规则模型。」
陆月琦坐在车后座,手里紧紧攥著那截白色的碎布。她的眼神有些空洞,那是精神力过度透支的表现。作为尚未觉醒的入梦者,她在刚才的仪式中承担了太多的压力。
「我……我听到了。」陆月琦突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安牧和莫飞同时转头看向她。
「月琦,你听到了什么?」安牧跨步走过去,语气温和。
「心跳声。」陆月琦抬起头,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就在那把伞规则在跳动。」
莫飞和安牧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呈品字形包围了过来。车门打开,一群穿著整齐灰色制服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胸口佩戴著天平形状的徽章——调查局内务部。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神透著一股刻薄。
内务部二处处长,严宽。
「安队长,辛苦了。」严宽走到近前,并没有看安牧,而是死死盯著那把红伞,「现场的情况我已经看到了。沈凌的仪式虽然被强行中断,但这种程度的破坏,局里需要一个交代。」
安牧横跨一步,挡在严宽和红伞之间。
「交代?我的队员为了救这半座城失踪了。严处长,你现在跟我谈交代?」
严宽冷笑一声:「白语的情况局里早有记录。他与高阶梦魇黑言深度绑定,灵魂本就不稳定。刚才那种规模的『维度放逐』,很可能是他失控后的结果。根据局里最新的管理条例,所有涉及高危梦魇的遗留物,必须由内务部封存。」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内务部成员立刻掏出了特制的密封箱。
「我看谁敢动。」莫飞低声说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虽然没有拔出战斧,但那一米九五的身躯像是一座铁塔,瞬间散发出一股暴戾的杀气。
内务部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莫飞,你想抗命?」严宽脸色一沉。
「抗命谈不上。」莫飞的语气很平静,却透著一种让人胆寒的坚决,「但这把伞是老白的东西。只要我还站著,谁也别想把它带走。」
「你……」严宽刚要发作,兰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过来。
「严处长,如果你不想让二处的年度奖金全部泡汤,我建议你现在就闭嘴。」
兰策抱著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从车里钻了出来。他的眼镜歪在一边,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兰策,你发现了什么?」安牧立刻问道。
兰策没有理会严宽,他快步走到红伞旁,将仪器对准了那朵紫色小花。
「这是『维度锚点』。」兰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白语在消失的一瞬间,利用红伞作为介质,在现实世界留下了一个微缩的坐标。这朵花不是植物,它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回响。」
他转头看向严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如果你现在强行移动这把伞,这个坐标就会瞬间崩溃。到时候,白语和那个本源恶魇都会被永远锁在虚无维度。严处长,你想承担放跑一个本源恶魇的责任吗?」
严宽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深知本源恶魇意味著什么,那是足以毁灭文明的灾难。
「你有几成把握能找回他?」严宽压低声音问。
「找不找得回,那是我们一队的事。」兰策冷冷地回了一句,「现在,请你带著你的人退到警戒线外。这里的规则波动还没平息,万一再跳出一个恶魇,我可不保证能护住你们。」
严宽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挥了挥手。
「安队长,我给你二十四小时。如果二十四小时后还没有结果,我会亲自带人来接管现场。」
内务部的车队缓缓退去。
废墟重新回归了安静。
安牧走到兰策身边,低声问道:「你刚才说的锚点,是真的?」
兰策脸上的兴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坐标是真的,但情况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兰策将仪器的屏幕转向安牧。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跳动的波形图。
「白语消失的频率非常诡异。他并没有进入常规的梦境维度,而是被拉进了一个『逻辑断层』。简单来说,他现在处于一个既不存在于现实,也不存在于梦境的夹缝里。」
「那我们要怎么救他?」莫飞凑过来,眉头紧锁。
「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感应到那个频段的人。」兰策看向坐在车里的陆月琦。
陆月琦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她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我可以。」陆月琦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刚才我听到的那个心跳声,其实是一种指引。它在告诉我,白语就在那扇『门』后面。」
「门?」安牧疑惑道。
陆月琦伸出手,指著红伞上方约一米处。
「在那里。空气是扭曲的。」
白语的视线扫过。在规则视野里,他确实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那是维度放逐留下的伤痕。
「兰策,如果我们强行撕开这道裂痕,会发生什么?」安牧沉声问。
「可能会引发局部的规则坍塌。」兰策飞快地计算著,「但如果我们能利用红伞里的残留力量作为缓冲,或许能送一个人进去。」
「我去。」莫飞毫不犹豫地开口。
「你不行。」兰策摇了摇头,「你的梦魇力量太狂暴,进去的一瞬间就会把那个脆弱的断层震碎。必须是一个精神力极度纯净,且能与白语产生共鸣的人。」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陆月琦身上。
陆月琦深吸一口气,她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微微发白。
「让我去吧。」陆月琦看著安牧,「白语救了我很多次。这一次,轮到我了。」
安牧沉默了很久。作为队长,他不能让一个还没觉醒的入梦者去冒险。但作为战友,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莫飞,兰策。」安牧终于开口,语气严肃,「准备阵地。兰策负责稳定坐标,莫飞负责外围警戒。如果内务部的人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是!」莫飞和兰策齐声应道。
……
与此同时。
在那片虚无的逻辑断层中。
白语正坐在一片纯白色的荒原上。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穷无尽的逻辑符号在四周飞速掠过。
黑言坐在他对面,手里捧著那本无名古书。黑言的脸色有些苍白,胸口的空洞正散发出微弱的黑气。
「白语,你这次玩得太大了。」黑言合上书,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强行解析『终结之理』,我的本源力量几乎被你耗空了。」
「但我们成功了,不是吗?」白语笑了笑。他的头发已经彻底变成了银白色,眼神却透著一种超脱的平静。
不远处,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正被无数蓝色的锁链死死捆绑著。
那是白语利用「维度放逐」制造的牢笼。
「这只是暂时的。」黑言看向那个球体,「本源恶魇是杀不死的。它在适应这里的规则。一旦它解析了你的力量,这个断层就会变成它的祭坛。」
「我知道。」白语站起身,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所以我留下了红伞。」
「你觉得他们能找来?」黑言冷哼一声,「这里可是维度夹缝。除非有人能听到我的『回响』。」
「他们会来的。」白语语气笃定。
就在这时,白语感觉到怀里的一件东西微微发烫。
那是阿婉留下的木瓢。
木瓢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黑言眯起眼,「那个圣物的残余力量?它在和现实世界产生共鸣。」
白语闭上眼,将精神力注入木瓢。
隐约间,他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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