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大名府第一监(二)(1/2)
第231章大名府第一监(二)
区区一个监牧指挥使,竟胆敢阻碍朝廷勘察史,毫无疑问其中必有隱情。
而这所谓隱情,无论赵暘与包拯,其实大致也猜得到,无非就是试图掩盖亏空,要么是贪墨所致,要么是管理不善所致。
考虑到对方竟不惜敢阻拦勘察史,不难猜测这“亏空”想必是非常巨大,巨大到那贾元与那名监牧指挥使不惜挺而走险,抗拒执法。
“莫不是雪灾所致”
在眾人討论这事时,包意率先说出了他的猜测:“前一阵子不是风雪颇大么,我猜这大名府第一监內的管理,相较淇水等监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莫不是管理不善,一场风雪冻毙许多战马,唯恐朝廷怪罪,故不敢放我等入园勘察”
听到这话,赵暘笑著调侃道:“子璟兄在家闭门读书久了,太过淳良,偶尔也要接触一下这世间险恶————若仅是冰雪致使园內战马冻毙,对方又何至於而走险”
包微皱著眉头道:“若是冻毙的战马数量不少呢比如上百匹什么的”
赵暘嗤笑道:“及得上路州两三年养死三五百匹宝马么”
“呃————”包顿时就语塞了。
也是,两三年工夫养死三五百匹本欲拿来育种的优等马,所得马驹不过二十七匹,路州马监的管理水准確实叫人嘆为观止。
可即便是犯下这等大过,最终的处置结果也不过就是该马监监牧使与监牧指挥使被革职,当地知州遭问责而已,並无一人被朝廷追责致死。
这既是宋朝,尤其是“仁宗”在位时期的宋朝,除非像先前贝州王则叛乱那般,以宗教名义蛊惑百姓公然叛乱,攻击县城、自封为王,否则宋国上下官府轻易不判死罪,甚至就连一些出於某些缘故落草为寇的,朝廷也会先派安抚使前去招安,给予其“悔过”的机会,收为厢兵。
虽说这其实是朝廷为了减少平乱开支,但不能否认,“仁宗”朝治下极宽,国內臣民无不称颂当今官家。
因此,包意的猜测並不成立。
即便大名府第一监果真如包意所言,因管理不善在去年冬日冻毙了数百匹战马,其后果最多也就是那贾元与那名监牧指挥使葬送了仕途,不至於还会有附加罪责。更有甚者,考虑到那贾元还是贾昌朝的族侄,凭叔父的人脉与地位,日后未必没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何必挺而走险,抗拒包拯父子入园勘察
抗拒勘察御史,这罪过可就大了,就像昔日滕子京,本来拿公使钱宴请来往宾客、搞赏军士这些只是小事,但你一烧帐本,罪加三等。
若不是那贾元与那名监牧指挥使不知其中厉害,就是二人犯下的过错,远比包意想像的要更大。
比如说————
“搞不好,大名第一监长期都有战马数量的亏空,並非几十、几百,而是上千————甚至更多————”赵暘对包拯猜测道。
上千
甚至更多
包意在旁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看向父亲,一脸难以置信。
他难以想像一个地方马监竟敢有这胆子,自认为这只是眼前这位小赵郎君的臆想,然而当他望向其父包拯时,却见其父捋著鬍鬚一言不发,良久才幽幽道:“昔日老夫在河北任转运副使时,曾听传闻,言河北路有几处马监,名义上为朝廷牧马,实则巧立名目蓄羊————”
“养羊”包意有些难以理解,那表情仿佛在问:两者有区別么
当然有!
赵暘笑著对包意解释道:“诸监所蓄战马,大多不可隨意售卖,但羊却没有这个限制,卖一只便可得一只的钱,至於这钱最终落到何处,在帐薄上做做文章即可————”说著,他又转头看向包拯,好奇问道:“河北路亦喜食羊肉么”
好似是猜到了赵暘心中所想,包拯淡淡道:“不济可以运至汴京售卖,虽京朝明令禁止,但仍有地方州路明知故犯,甚至於,三司转运司內,亦难称於净————”
“嘿。”赵暘挑眉一笑,但倒是没有讥讽什么,毕竟在他的部下中也有不少人干这事,比如涇原路经略使张亢,就曾多次为了筹集军费,以公使钱购羊贩往他地。
“那————那朝廷派下的任务如何处置”包难以置信道:“若马监內的牧场都用来养羊,如何养马”
“就不养唄。”赵暘笑著耸耸肩道:“朝廷若是需要,就直接从河北路的几处榷场购马————”
出言调侃时,他亦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以为前年促成与辽国的“駑马交易”,可以极大缓解国內对於代步、货运马匹的需求,结果群牧司的判官李寿朋却告诉他,他促成此事最得利的却是河北的诸处马监,非但以往“亏空”的战马数量,都以较贱的二十七贯五百文一匹的价格补足了,甚至於有的马监乾脆连养马都不养了,直接到各处榷场找辽国商贾收购,期间在帐薄上做做文章,便可將大笔大笔的钱收入囊中。
至於朝廷设置马监的自的是为了培育优质战马,而辽人现如今对宋出售的战马只是駑马,顶多用来代步及驮运,想来那些利慾薰心之辈並不会在意。
对此,赵暘愤慨固然愤慨,但也有些无可奈何。
毕竟泱泱大国,就少不了会出现一些蛀虫。
感慨之余,赵暘苦中作乐对与包拯打趣道:“要不要赌一赌这亏空的数目
我赌————两千匹!”
在包意惊骇莫名的注视下,其父包拯先是惊愕地看向赵暘,之后竟然毫无表示,仿佛他也倾向於这个数目,这令以往在家闭门读书,並未接触世间险恶的包难以置信,久久难以回神。
而就在赵暘、包拯几人谈论大名府第一监亏空情况的同时,程嗣先匆匆来到了第一监的监衙,在自表身份后,由衙內一名典吏领到了监牧使贾元所在的案房。
当时贾元正端著一碗茶站在窗口,一边品茗一边欣赏窗外雪景—一不过看他眉头紧皱的模样,估计心底恐怕也不在窗外的景致上。
就在这档口,那名典吏领著程嗣先来到屋內,前者率先稟告道:“贾监牧,程老相公家四郎前来求见————”
程老相公
贾元一时还未想到来人身份,不过待看到紧跟著那名典吏进入屋內的程嗣先,他立马就认了出来,忙將茶碗搁在窗欞上,笑著上前拱手见礼:“原来是贤弟————”
程嗣先的二哥程嗣弼之前续娶了贾昌朝的长女为妻,贾元作为贾朝昌族侄,自然也认得程嗣先。
眼见贾元大祸临头居然还悠哉自得,程嗣先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出於礼仪,他还是忍著怨气与贾元见完礼,隨即才开门见山般责怪道:“贤兄怎得竟將那位包公拦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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