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大名府第一监(1/2)
第230章大名府第一监
大名府第一监,位於大名府东北向约百余里外的永济渠一畔,那里原本就是广袤平原,亦耕亦牧,直至前年黄河改道,改道后的黄河自大名府以西向北直插,横穿漳水及永济渠,使得大名府以北的平原愈发水源丰富,拋开造成的种种灾难不谈,於当地耕牧环境倒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不过究竟是“重耕”亦或“重牧”,对此大名府乃至朝廷仍在爭论不休,毕竟各地马监、尤其是河北路诸马监的存在,屡屡侵占民耕用地,且造成的负面影响愈来愈大。因此不止包拯曾经多次上奏,諫告朝廷將刑州等地万余顷地“退牧还耕”,歷年来亦有不少监察御史上疏,然河北诸马监近年来几近於朝廷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故朝廷迟迟未曾做出最终的仲裁:即是否要彻底裁撤马监。
在前往大名府第一监的途中,赵暘与程嗣先多次就此事展开討论。
判大名府程琳膝下有四子,长子程嗣隆,娶了现枢密副相庞籍三女为妻,现为太常博士;次子程嗣弼,先娶大將军杨崇贵之女,后续娶贾昌朝长女,现为京朝台院御史;三子程嗣恭,与长兄同为太常博士,妻忠武节度使、鲁国公王德用之女,后又续娶参知政事赵楷次女与吕公绰次女;四子即程嗣先,荫补入大理寺,虽已及弱冠然尚未婚配,当前在其父程琳身边充当从事,半仕半读,增涨阅歷。
何谓豪门,大抵不过如此。
前两日赵暘得到向宝派人传讯,得知大名府第一监竟敢拒阻包拯父子探查马监,一怒之下便率余下天武第五军杀向大名府第一监。
不过在离去之间,赵暘將此事告知了程琳,毕竟程琳贵为“一方大吏”,近日前前后后可未曾怠慢过他,於情於理赵暘也得告诉一声。
於是程琳便派其四子程嗣先临时充当嚮导与从事官,与赵暘一同前往大名府第一监督查、协调此事。
事实上,程琳的原话是“协助赵暘督查”,但在前往大名府第一监的途中,当程嗣先在閒聊时有意无意地提及他二哥程嗣弼现如今续娶的是贾昌朝的女儿,赵暘自然也就逐渐心领神会了。
心领神会之余,赵暘私下不禁就此事向种諤表达感慨:“这即所谓盘根错节啊。”
种諤虽智计不如他大哥种古、二哥种诊,但也不至於听不出赵暘感慨中的深意,只不过他不敢就此事发表什么看法,唯有附和微笑。
也难怪,毕竟在宋朝的文官圈子中,程氏差不多也是最拔尖的那一批了,除了身份特殊的赵暘,寻常人哪怕开个玩笑都得掂量一二,以免无意间惹人不快,徒生恩怨。
不过拋开心中那点芥蒂不谈,赵暘与程嗣先聊得倒是投机,尤其是在针对“朝廷是否应裁撤地方马监”这事的討论上。
裁撤诸马监,並不意味宋朝会彻底放弃马政,主要是从“养马”到“买马”的转型,说白了就是朝廷日后不再养马,转而从民间买马,或从辽国、西夏、吐蕃买马等等,日后王安石的保马法,实际也是这么回事。
这么做的好处是朝廷不必再承担养马的损失,先前程琳向赵暘与包拯提及路州养马一事,两三年养死四百多匹宝马,仅得二十七匹马驹,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一鑑於糟糕的管理机制,地方诸马监每年养死的马匹,可要比诞下的马驹多得多。
马监本为养马而设,结果马越养越少,那还要这些马监做什么不如通通都改估马司,往民间及辽国、西夏、吐蕃等处买马。
其次,裁撤马监,原先为马监所占据的土地,少则五六千顷、多则万余顷地,也可以“退牧还耕”,还到当地百姓手中一当然,话是这么说,但事实是这些土地最终能否真正还到需要的百姓手中,赵暘其实持怀疑態度。
总而言之,鑑於当前各地诸马监的糟糕管理与监督,倾向於裁撤的意见非常大,甚至就连包拯涵盖其中,但程嗣先,確切地说是其父程琳,则反对裁撤马监,他认为此举会彻底摧毁国家马政。
在这点上,赵暘与程琳父子不谋而合。
毕竟赵暘能“预见”结果,就说王安石的保马法,介时朝廷確实是甩掉了“养死马”的负担,但却变相转嫁到了民间,虽说最终宋朝確实是极小的付出获得了二三十万匹战马,但真正付出的代价是民间几十万户的家破人亡。
有这明晃晃的例子,赵暘自然绝对不会赞同裁撤马监。
关键,还是在於加强对各地马监的监管,同时提升其管理能力,这才是务实之策。
正月十八日,由於冰雪封路,道路难行,赵暘一行在足足赶了三日的路程后,总算是抵达了大名府第一监地域。
刚到这块区域不久,赵暘一行便撞见了向宝率下於附近巡逻的天武第五军禁兵,隨后没过多久,向宝便带著二十来骑,亲自来迎赵暘一行。
在简短的寒暄与问候后,向宝一脸愤慨地述说起当前的情况:“————大名府第一监不准包都监及我等入园探查及入驻,故我等只能在营外就地驻扎,每日以乾粮果腹————”
赵暘面无表情问道:“何人下的令可是那个贾元”
话音未落,从旁程嗣先忽然拱手插了句嘴:“小赵郎君————”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赵暘抬手打断:“衙內且莫要开口,待我先向麾下问明情况。”
程嗣先看似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见赵暘率先道:“尊父子对我礼遇非常,我对尊父子亦颇有敬意,我也希望彼此能保持这份情谊。”
程嗣先岁数已过弱冠,又岂会听不懂赵暘隱晦的警告之意,微微色变之余,遂不敢再插嘴。
见此,赵暘转头看向向宝,而向宝这才抱拳如实稟告:“是否是那贾元下令,此事我亦不知。————我等护送包都监父子抵达那日,那贾元似乎並不在监內,是马园內的监牧指挥使宣称未得监牧使命令,不可放人入园。反覆分说无果,故我等只能在园外驻扎。”
“监牧指挥使”赵暘闻言皱起眉头。
要知道地方马监的所谓监牧指挥使,说难听点只是负责实际养马的千余厢兵的头头,虽说冠著指挥使的名號,但完全不能与禁军的指挥使同日而语,这等一介小官,居然胆敢阻挡包拯入园勘察
“那贾元呢”赵暘问道。
向宝回覆道:“时隔两日,即我派人向指挥使传讯的次日,那贾元才姍姍来迟,进我军驻营拜见包都监,又是赔礼又是致歉,態度倒是谦和,可当包都监提到入园勘察,那贾元便推三阻四、顾左言他,先是声称未曾得到勘察使前来勘察的消息,待包都监取出群牧司批文时,他又言他大名府第一监归大名府监督,需得大名府的批文,否则单有群牧司的批文亦不作数————”
“————“
赵暘转头看向程嗣先,嚇得程嗣先面色大变,连忙道:“绝无此事,许是————许是有什么误会————若是小赵郎君准许,我先去向那贾元探探缘由,许是有什么缘故————”
他怎么敢承认大名府路凌驾於群牧司之上更何况赵暘以及包拯此次下巡地方马监,还是得到了官家以及政事堂的授意,也就是赵暘与程琳父子无冤无仇,换个有恩怨的人来,单凭这话就能弹劾程琳,虽说最终未必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但也足以让程家父子担惊受怕一阵子。
不过鑑於赵暘的特殊身份,程嗣先还是免不了有些慌乱,连忙拱手又道:“小赵郎君,不如我先去与那贾元问问话,探探缘故”
“不急。”赵暘压了压手,继续问向宝道:“还有什么要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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