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 希望（2/2）

王昊吓得赶紧跪下，抱住老奶奶：“奶奶，别这样！我是来帮忙的！”

而赵敏和吴哲，此时正在绵阳的一家野战医院里。

赵敏已经连续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助手。虽然她还不能主刀，但在这种伤员爆满的情况下，她成了最得力的清创缝合手。

她的双手已经被消毒水泡得发白，有些地方甚至脱皮了。但她的动作依然精准。

“那个谁，把这块腐肉剪掉！”主刀医生头也不抬地喊道。

赵敏拿起剪刀没有丝毫犹豫。她已经不再恶心，不再害怕。她眼里只有伤口，只有如何让这个生命延续下去。

吴哲则在医院的走廊里陪着那些等待手术或者刚刚失去亲人的家属聊天。

他没有用那些高深的心理学术语，只是静静地听，时不时递上一张纸巾，或者握住对方的手。

他遇到了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那个母亲一直不说话，手里紧紧攥着儿子的一只鞋。

吴哲陪她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他轻声说：“阿姨，这只鞋真好看，是你给买的吧？”

母亲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是啊，他说喜欢耐克，我攒了两个月的钱才给他买的……都没来得及穿……”

只要能哭出来就有救。

吴哲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比搬了一天砖还累。

夜深了。

汉旺镇的安置点里，杨明宇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孩子。

他坐在那个砖头讲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信号恢复了一点。

14班的群里，大家开始报平安。

林天：“平台稳住了。今晚帮两百个家庭找到了人。大神们太牛了。”

王昊：“水送到了。那老奶奶非要给我一个煮鸡蛋，我没舍得吃，揣怀里了。真烫，烫心窝子。”

赵敏：“刚下手术台。今天缝了三十个人。手抖得拿不住筷子，但心里踏实。”

吴哲：“那个阿姨终于哭了。我也哭了。敏姐，你说得对，咱们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但心可能得留下一块在这儿了。”

杨明宇看着这些信息，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废墟上的星空，发到了群里。

“同学们，我在汉旺。这里的星星很亮。你们都是好样的。这一课，你们毕业了。”

是的，毕业了。

这场地震，是14班所有人的成人礼。

他们不再是那个需要杨明宇护在羽翼下的小鸡，他们已经变成了鹰，在风雨中学会了飞翔，学会了去保护别人。

杨明宇收起手机，拿出那把尤克里里，对着空荡荡的操场，又弹了一遍《小星星》。

这一次，不是为了哄孩子，而是为了哄自己，哄这片受伤的大地。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琴声在夜色中飘荡，飘过废墟，飘过帐篷，飘向远方。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