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艰难选择(1/2)
2008年5月15日,汶川大地震后的黄金72小时即将耗尽。
时间在这个时候不再是钟表上跳动的数字,而是一把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熄灭。
赵敏所在的野战医院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里是一所小学操场临时改建的,几十顶绿色的军用帐篷紧紧挨着,空气中那种特殊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比之前更浓了。
赵敏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眼皮重得要用火柴撑着。但她的手依然在机械地动着:清创、缝合、包扎。
“赵医生!快来!这边有个棘手的!”一个护士焦急地喊道。
赵敏听到“赵医生”三个字,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在这几十个小时里,没人再把她当实习生,她就是医生,是这片混乱中最值得信赖的人之一。
她跑到一顶帐篷前,看到担架上躺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男孩叫乐乐,是被战士们刚从废墟里挖出来的。他的右腿被一块巨大的预制板死死压了整整两天两夜。
此刻,那条腿已经肿胀得像个发黑的紫茄子,皮肤发亮,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水泡,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坏死气味。
“挤压综合征。”赵敏的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个名词。
这是地震中最可怕的杀手之一。长时间的挤压导致肌肉坏死,释放出大量的肌红蛋白和钾离子。一旦解除压迫,这些毒素会随着血液循环迅速流遍全身,导致急性肾衰竭和心脏骤停。
“必须马上截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看了一眼,沉重地做出了判断,“如果不截,毒素攻心,神仙难救。”
截肢。
乐乐还醒着。他那双大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医生。
“医生叔叔,别锯我的腿……我是校足球队的,我还要踢球……”乐乐的声音虚弱,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赵敏的心上。
老军医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他是见惯了生死的人,但这几天,这样的抉择他做了太多次,每一次都像是在剜他的肉。
“家属呢?”老军医问。
“没找到。送来的时候就是一个战士背过来的,据说父母都埋在里面了。”护士小声回答。
没有家属签字。
这是一个巨大的法律和伦理漏洞。按照规定,截肢这样的大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同意。但在灾区,在分秒必争的生死线上,去哪找家属?
如果不截,孩子必死无疑。如果截了,孩子活下来了,但将来家属找来(如果还有家属的话),或者孩子长大后怨恨医生剥夺了他的双腿,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老军医犹豫了。他手里的手术刀仿佛有千斤重。
“主任,再不做就来不及了!”护士看着监护仪上不断下降的血压,急得直跺脚。
老军医的手在颤抖。他想救人,但他也是人,他也怕背上那一辈子的骂名和官司。这就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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