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宇智波初纯,族长之位 > 正宫的日常:鸡飞狗跳与无限加班

正宫的日常:鸡飞狗跳与无限加班(2/2)

目录

只是这沉寂,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冰冷,也更加……空旷。

宇智波云与宇智波初纯的合葬仪式,在一种沉重而复杂的静默中完成。

南贺川畔选了一处安静的坡地,樱花树环绕,可以俯瞰潺潺流水。

没有盛大的仪仗,只有最核心的族人参加。

宇智波斑全程面色铁青,沉默得可怕;宇智波泉奈推着眼镜,宇智波鼬和佐助站在稍远的地方,神情肃穆

千手柱间也悄然现身,蹲在角落,罕见地没有笑容,只是默默放上一束野花。

宇智波曜峥没有出席下葬过程。

他只是在仪式开始前,远远地在那片坡地驻足片刻,紫色的轮回眼望着那并排而立的崭新墓碑(宇智波云&宇智波初纯),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然后便转身离去,回到了他那似乎更加冰冷的庭院。

无人敢置喙他的缺席。

宇智波烬华作为直系亲属,参与了全程。

她穿着素黑的衣服,眼睛肿得像桃子,一直紧紧握着宇智波止水的手,才勉强支撑下来。

看着那两具棺椁被黄土渐渐掩埋,想到照片里那温暖的笑容和如今冰冷的合葬,想到云爷爷最后那声无声的“初纯”,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干。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夕阳西下,将墓地的影子拉得很长。

烬华没有立刻离开。

她松开止水的手,走到那两座并排的墓碑前,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墓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石面,那温度让她再次一阵心酸。

止水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只是温柔地守护着。

良久,烬华才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回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忧伤,轻轻地问:

“止水……”

“当年……宇智波曜峥,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母亲……下死手?”

这个问题,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静的墓园里激起无声的回响。

止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早就料到烬华总有一天会问,但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地方。

烬华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墨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的不解和深深的困惑:

“你知道吗?我后来悄悄打听过,也翻过一些很旧的记录……虽然大家都不愿多提,但碎片拼起来……他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回忆拼图时的艰难:

“曜峥……他小时候,云爷爷和初纯奶奶,是很疼他的。虽然云爷爷总是冷着脸,但会亲自教他手里剑和刀术,受伤了会默默给他上药。初纯奶奶就更不用说了,会抱着他看樱花,会给他讲稀奇古怪的故事,会在他调皮捣蛋后一边叹气一边笑着揉他的头发……他们有过很幸福、很平静的日子,就像……就像那张旧照片里一样。”

她想起在宇智波云抽屉深处看到的那张合照,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可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烬华看向止水,眼神仿佛在寻求一个能让她理解这巨大反差的答案,“为什么那样好的日子,会变成最后那样?为什么他会拿起苦无,刺向那么爱他的母亲?初纯奶奶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她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最后只是……只是摸着他的脸说成全?”

这些问题,如同荆棘,缠绕在烬华心头许久。

她见过宇智波曜峥的冷酷、偏执、悔恨,也感受过宇智波云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与伤痛,更亲眼目睹了初纯(模仿)那洞悉一切却又深不可测的平静。但她无法理解,那些温暖的过往,是如何一步步滑向那个血腥而惨烈的终点的。

“他们之间……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非常非常沉重的事情,对吗?”

烬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

“重到……足以让一个儿子对母亲下死手,重到让母亲甘心受死并成全,重到让云爷爷用余生去冰封自己……”

她抬起头,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霞,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我只是……只是觉得好难过。为什么好好的一家人,会变成这样?如果……如果当初有什么不一样,是不是云爷爷就不会那么孤独地死去?初纯奶奶就还能笑着?曜峥他……是不是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问的,不仅仅是那段血腥过往的真相,更是一个关于家庭、爱、失去与悲剧根源的,永恒而无解的问题。

宇智波止水走上前,轻轻将哭泣的烬华拥入怀中。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让她尽情宣泄情绪。

他知道一些内情,比烬华多,但也绝非全部。

那些涉及到宇智波最高权力更迭、理念冲突、个人执念以及复杂情感的黑暗往事,很多细节早已被当事人刻意掩埋或扭曲,成了宇智波家族史中最讳莫如深的一页。

“烬华,”等到她的哭泣稍稍平息,止水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凝重,

“有些往事,就像深埋地底的根须,盘根错节,沾染着血与泪。外人很难看清全貌,甚至当事人自己,也未必能完全理清。”

他顿了顿,选择用相对清晰但不过于刺激的方式解释:

“曜峥大人,他从小就展露出远超常人的天赋和……强烈的自我意志。他渴望力量,渴望改变,渴望达到甚至超越前人未曾企及的高度。而初纯大人,她看到了儿子的野心和潜力,也看到了那条路上可能存在的危险与迷失。”

“他们的冲突,或许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种子。是关爱与约束的冲突,是引导与控制的分歧,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对未来和强大的理解的碰撞。”

“曜峥大人认为,母亲的方法过于保守、算计,阻碍了他通往真正强大和统一的道路。而初纯大人,她或许预见到了儿子那种不计代价、追求极致力量与掌控的执念,最终可能导致的自毁与对周围一切的破坏。”

“矛盾日积月累,在权力、理念、亲情之间拉扯。直到某一天,一个关键的导火索被点燃——可能是一次激烈的争论,一个无法调和的抉择,或者……是曜峥大人触及了某个初纯大人认为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止水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那一下死手,或许在那一刻的曜峥大人看来,是斩断束缚、贯彻己道的决绝之举。是他对自己所选道路的最终宣誓,也是对母亲一直以来阻碍的终极反抗。”

“而初纯大人……”

止水的声音低了下去,

“以她的智慧和力量,若想反抗或躲避,并非不可能。但她选择了接受。那句成全,或许包含了太多层含义——有对儿子走到这一步的悲哀与了悟,有对自己教育或引导失败的无奈,或许……也有用自己生命的代价,给儿子一个最残酷也最深刻的教训,或者为他扫清最后一丝亲情牵绊,让他彻底走上自己选择的路,并承担所有后果的……决绝。”

“至于云大人……”止水看向那座崭新的墓碑,眼中充满了敬意与悲悯,

“他身处其间,目睹了温暖家庭的破碎,经历了最深爱的人在面前陨落,却因为初纯大人可能的遗言或自身的某种坚持,无法对凶手(自己的儿子)复仇。这种极致的痛苦、愧疚与无力,最终化为了长达数年的冰冷沉默与守望。他守着的,不仅是南贺川,或许也是那份早已破碎、却永远无法割舍的回忆,和那份无处安放的、深沉的爱与痛。”

止水说完,墓园里只剩下风声。

烬华靠在他怀里,久久没有言语。止水的解释,虽然依然有许多模糊之处,但已经为她勾勒出了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碎的轮廓。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疯子弑母”故事。

那是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强大、同样深爱彼此却又因理念背道而驰而最终走向毁灭的灵魂,在亲情、权力与理想交织的漩涡中,上演的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而宇智波云,则是这场悲剧最沉默、也最痛苦的见证者与承受者。

“所以……”烬华最终喃喃道,声音沙哑,“没有谁是单纯的坏人,也没有谁是单纯的受害者……只是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里面,再也出不来了,对吗?”

止水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烬华和止水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并排的墓碑,默默行礼,然后相携着,缓缓离开了这片埋葬着太多往事与伤痛的宁静之地。

净土下重逢

宇智波云感觉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飘荡了很久。

没有痛苦,没有寒冷,也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一片虚无的、沉重的疲惫。

仿佛他冰封了太久的身心,终于可以彻底卸下重担,归于永恒的沉寂。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边缘,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并不刺眼,温柔得像月辉,又温暖得像冬日的暖阳。

它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勾勒出一条隐约可见的、开满不知名白色小花的静谧小路。

净土之路。

宇智波云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光亮和小路的方向飘去。

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摆脱了所有肉体的束缚。冰封了多年的心,在这纯粹的光芒中,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丝,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近乎空白的安宁。

他踏上了那条小路。

脚下是柔软如茵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淡雅的花香,远处仿佛有若有若无的、令人心静的乐声。

这里没有纷争,没有伤痛,没有必须背负的责任与沉默,只有永恒的平静。

他默默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然后,他看到了。

在小路的尽头,一株盛开的、如梦似幻的樱花树下(净土似乎不受季节限制),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他,墨灰色的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身后,穿着一身素雅简约的墨灰色衣裙,身姿挺拔而宁静。

仅仅是一个背影,却让宇智波云那已然平静如水的意识,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可能……

怎么会……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整个“存在”都因这难以置信的景象而微微颤抖。

那双在漫长守望中早已冰封死寂的狐狸眼,死死地、贪心地、又带着极致的惶恐,凝望着那个背影。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那个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

线条柔和精致的鹅蛋脸,略偏分的齐刘海下,是那双他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纯墨灰色的杏眼。

没有了往日的慵懒狡黠,也没有了最后的疏离平静。

此刻,那双眼中盛满的,是一种宇智波云从未见过、却仿佛能瞬间融化他所有冰寒与孤寂的——清澈见底的温柔、了悟一切的安然,以及深如大海的感激与怜惜。

宇智波初纯。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对他微笑着。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第一缕融化冰雪的阳光,纯粹,温暖,不带一丝阴霾。

宇智波云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千言万语,无尽岁月积压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撞着他的意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不敢呼吸,怕惊扰了这美好到不真实的幻梦。

初纯看着他,眼中的温柔更盛。她轻轻迈开脚步,朝着他走来。

步履轻盈,如同踏在云朵上。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微微仰起脸,凝视着他那双写满了震惊、痛苦、思念以及难以置信的“眼睛”。

然后,她伸出了双臂。

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拥抱住了他。

宇智波云浑身剧震!

那感觉如此真实——不是冰冷记忆中的幻影,不是模糊梦境中的触碰,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温暖与清浅香气的拥抱!

她的手臂环抱着他,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颈窝,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云。”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是记忆中任何时刻的语气,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而真挚的,如同清泉流过心田般的声音。

“谢谢你。”

宇智波云的意识再次剧烈震荡!

“谢谢你……给予我这般情意深重的爱。”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每一个字都像最温暖的抚慰,熨帖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冰冷坚硬的心。

“我很由衷……感激不尽。”

她稍微退开一点,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抬头看着他,墨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呆滞的面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时光与隔阂,直接看到他那深埋心底、从未言说、却用一生沉默去证明的深情。

“云……”

她再次唤了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承诺。

“谢谢你。”

最后这三个字,她说得极其缓慢,极其清晰,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理解、所有的歉意与最终的安宁,都灌注其中。

然后,她重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彼此缺失的时光、未能说出口的话语、以及所有的遗憾与伤痛,都在这个拥抱中,彻底消融。

宇智波云僵硬的身体,在这温暖而坚定的拥抱中,终于,一点点地,软化下来。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仿佛怕碰碎了这易碎的珍宝,最终,轻轻地、却又用尽所有力气般地,回抱住了她。

抱住这个他爱了一生、痛了一生、守望了一生,最终也因她而彻底冰封了一生的女人。

没有言语。

不需要言语。

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爱恋,所有深埋心底的守护,所有因她的离去而承受的剧痛与孤独,所有漫长岁月中的沉默与坚持……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拥抱中,得到了最终的回应与安放。

她知道了。

她感受到了。

她……感激。

这就够了。

对他而言,这已经比任何语言、任何补偿、任何可能的“如果”都更加珍贵,更加……圆满。

樱花树下,纯净的光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般的宁静与温柔。

宇智波云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她散发着熟悉淡香的发间。

冰封了太久太久的心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融,化为一片温暖而平静的春水。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所有的遗憾,都在她的拥抱和那句“谢谢”中,烟消云散。

他终于可以……真正地休息了。

和那个他永远深爱的人一起,在这片没有纷扰、没有别离的净土,获得永恒的安宁与相守。

现实世界中,南贺川畔的墓碑寂静矗立。

(净土之路,樱花依旧。)

(相拥的身影,化为永恒的光。)

二十载光阴,对于动荡的忍界而言,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宇智波曜峥以正宫之主后期逐渐演变为实质上的摄政或最高顾问身份,于鸡飞狗跳中强行梳理、宇智波斑偶尔出手威慑、宇智波止水和鼬等人务实维系、以及宇智波烬华那“甩手掌柜”却意外提供了某种“减压阀”和“不同可能性”示范的复杂合力下,那个曾被宇智波曜峥以铁血手段初步统一、又因烬华胡闹而险些分崩离析的忍界联合体,竟奇迹般地跌跌撞撞走了下来,并在不断的摩擦、妥协、改革中,逐渐稳固了框架,形成了一种粗糙但颇具韧性的新秩序。

宇智波烬华和宇智波止水,终究没能完全“松松”下去。

烬华以其独特的亲和力与“不讲道理”的直率,成了调解各族基层矛盾、推动文化交流的非官方大使

止水则以其沉稳和智慧,在重建的联合暗部与情报系统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他们活成了自己期待又略有不同的样子,忙碌但充实,始终彼此扶持。

而宇智波曜峥,这位曾经的执政官、后来的“正宫”、实际上的“首席麻烦解决者”,在日复一日的文书、谈判、调解、威慑中,耗尽了最后的心力与时光。

轮回眼依旧深邃,但眼角已布满细纹,紫色的光华也随着生命的流逝而日渐黯淡。

他送走了暴躁但逐渐学会眼不见为净的宇智波斑(斑最终选择远游,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净土),看着宇智波泉奈将宇智波的商业帝国经营得更加庞大复杂,也见证了宇智波鼬和佐助在各自道路上取得的成就与平静。

他的一生,充满争议,野心与悔恨交织,冷酷与责任并行。

他达成了“统一”的伟业,却也背负了弑母的罪孽

他晚年被迫收拾烂摊子,却在某种意义上意外促成了某种新的平衡。

终于,在一个平静的黄昏,南贺川上游的庭院里,宇智波曜峥感到了生命力的迅速流逝。

没有病痛,只是纯粹的、油尽灯枯般的疲惫。

他屏退了所有人包括闻讯匆匆赶来的烬华和止水,独自坐在廊下,面对那株早已枯死、却未曾移除的老梅。

夕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一如多年前母亲“成全”他那日,也如烬华带着早餐来“拜托”他那日。

他缓缓闭上眼睛,紫色的轮回眼最后一次,倒映着这片他熟悉又陌生的天地,然后,光华彻底寂灭。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不断下坠,归于永恒的黑暗与宁静。

然后,如同他的父亲宇智波云一样,在意识消散的边缘,他看到了光。

踏上了那条开满白花的静谧小路。

净土的风,温柔地拂过他的“身体”。

这里没有权谋,没有悔恨,没有必须承担的重任,只有无边无际的平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一生的、名为“宇智波曜峥”的沉重外壳。

他默默地走着,心中一片空茫,既无期待,也无畏惧。

直到——

小路的转弯处,一片更加明亮、更加温暖的光晕之中,他看到了两个身影。

他们并肩而立,站在一棵繁花似锦,比宇智波云所见那棵更加盛大的樱花树下。

左边,是宇智波云。

他不再是晚年那副冰冷枯寂的模样,而是恢复了他生命中最温暖时期的样貌——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那双狐狸眼中,不再是死寂的冰寒,而是沉淀了岁月与了悟后的平静与安然。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右边,是宇智波初纯。

她依旧是记忆中最美好的样子,墨灰色的长发柔顺,鹅蛋脸莹润,纯墨灰色的杏眼中,没有了疏离,没有了最后的冰冷,也没有了“成全”时的复杂难言,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包容一切、且蕴含着无尽温柔与悲悯的清澈光芒。

她看着缓缓走来的宇智波曜峥,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却仿佛能照亮整个净土的微笑。

宇智波曜峥的脚步,骤然停住。

时间,仿佛在净土的这一角,彻底凝固了。

他紫色的轮回眼死死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两道身影。

父亲……母亲……

这两个称呼,在他舌尖滚动,却重如千钧,无法吐出。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死后的景象,或许是永恒的黑暗,或许是赎罪的地狱,或许是彻底的虚无……却从未敢奢望,能再次见到他们。

更不敢想象,会是这样平静、温暖、仿佛所有隔阂与伤痛都已消散的场景。

他看到了父亲眼中那平静的接纳,没有怨恨,没有责难,只有历经沧桑后的理解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父亲的深沉注视。

他更看到了母亲眼中那清澈的温柔与悲悯。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轮回眼的外壳,直接看到他灵魂深处所有的挣扎、悔恨、孤独,以及那份被深埋的、或许从未熄灭的、对温暖与认可的渴望。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冰冷对峙,也没有血泪控诉。

只有一片包容的、宁静的、仿佛能治愈一切伤痕的光芒,笼罩着他们三人。

宇智波曜峥站在原地,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千般情绪,万般过往,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意识中飞速闪现——幼时被母亲抱在怀中的温暖,父亲严厉却暗藏关切的教导,家庭破碎时的冰冷,权力巅峰的孤独,对母亲“下死手”那一刻的疯狂与决绝,母亲最后的抚摸与“成全”,父亲崩溃的嘶吼与随后数十年的死寂疏离,晚年在“正宫”之位上的疲惫与荒诞……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悔恨,所有的重担,在这一刻,在这两道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无声地消融、瓦解。

他忽然感到一阵极致的虚弱与……委屈?就像那个在漫长旅途中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归家灯火的、伤痕累累又疲惫不堪的旅人。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

然后,在净土纯净的光辉与飞舞的樱花中,在父亲平静的注视与母亲温柔的凝望下——

宇智波曜峥,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并肩而立的父母,双膝跪地,深深地、将额头抵在了柔软芬芳的草地上。

这是一个迟到了数十年的叩首。

一个儿子对父母的、包含了所有未能言说的愧疚、忏悔、思念、以及最终释然的……最隆重的礼仪。

他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净土的风轻柔地吹过,卷起几片花瓣,落在他低伏的背上。

良久。

他感觉到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是母亲的手。

那触感,与记忆中最后一刻那冰凉的抚摸截然不同,充满了真实的温暖与抚慰。

然后,他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不再是那句冰冷的“成全”,而是如同天籁般轻柔、包容、带着无尽怜惜与最终谅解的:

“……辛苦了,曜峥。”

紧接着,另一只宽厚、沉稳的手,也落在了他的肩上。

那是父亲的手。

父亲没有言语,但那手掌传来的力量与温度,已经胜过千言万语——那是沉默的接纳,是跨越了生死与恩怨的、属于血脉的最终和解。

宇智波曜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直强撑的、名为“宇智波曜峥”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压抑了数十年的泪水,终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汹涌而出,浸湿了净土的芳草。

不是出于软弱,而是彻底的释然与……解脱。

在父母无声的包容与触碰中,他一生背负的罪与罚,悔与恨,孤与傲,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与宽恕。

他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父母并肩而立的身影,在樱花与光辉的环绕下,对他露出了温暖而平静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过往的阴霾,只有永恒的安宁与团聚的喜悦。

宇智波初纯微微倾身,向他伸出了手。

宇智波曜峥颤抖着,握住了母亲的手,借着那力量,缓缓站起身。

宇智波云也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另一侧。

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复杂的纠葛。

只有相握的手,平静的注视,和周围永恒的安宁。

净土的风,继续温柔地吹拂着。

樱花如雪,纷纷扬扬。

(净土永恒,樱花不谢。)

(相守的身影,化为光的一部分。)

(所有的故事,都有终章。)

(而这一章,是温暖与安宁。)

时光荏苒,又二十年弹指而过。

宇智波烬华与宇智波止水的小院,如今已添了人丁,变得更加热闹而温馨。

院中栽种的梅树年年开花,香气清幽。

当年那个莽撞胡闹、一心只想“松松”的少女族长,如今已是一位眼角带着细纹、气质沉淀下依旧难掩灵动、被岁月与幸福滋养得温润又豁达的母亲。

她此刻正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却追随着院中那个正在与父亲宇智波止水进行体术切磋的年轻身影。

那是他们的长子,宇智波苍昱。

年约二十,身姿挺拔如松,继承了父亲温润轮廓中藏着的坚毅,和母亲墨灰色眼眸中那份独特的清亮神采,却又糅合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气质。

他的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凌然桀骜之气,不怒自威。

静立时,气度沉雄,仿佛胸中自有万千丘壑,沉默不语便已能吸引所有目光。

一旦动起来,则迅捷如电,杀伐果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效,不带丝毫花哨,显然是历经实战磨砺出的风格。

他与父亲止水的切磋,看似点到即止,却招招蕴含着力量与巧思的碰撞。苍昱的攻势凌厉而富有压迫感,防守时又稳如磐石,更难得的是,他在凌厉中不失章法,在进攻时依旧保持着对全局的敏锐洞察。

尤其让烬华在意的是,每当切磋间隙,止水指出他某处细微破绽或可以更圆融之处时,苍昱那双墨灰色的眼眸中,会闪过一丝清晰的执念与锐意,那是目标明确、行动力极强的表现,也是他内心深处某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更重要的是,烬华能从儿子身上,感受到一种对“自己人”近乎本能的强势护念与占有欲。

不是蛮横的掌控,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将所爱之人纳入羽翼之下、不容外敌侵犯的决绝责任感。

这份“护短”,与他平日里待人接物时那份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威严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也让他显得更加真实而有温度。

“苍昱这孩子……”烬华轻声对身边刚刚结束一轮指导、走回廊下的止水感叹,

“盼展凌云之姿,是好事。心性坚韧,杀伐果断,护短念旧,也都是优点。可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那是属于母亲独有的忧虑,也掺杂着对过往那段血色历史的深刻记忆。

“我有时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对目标的执着,那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力,还有那种……一旦认定就绝不动摇、甚至可能有些偏执的守护欲……”

烬华的声音低了下去,“止水,我有点怕。”

她抬起头,看向丈夫温润依旧、却已沉淀了更多岁月智慧的眼眸:“我怕他……会走上宇智波曜峥的老路。”

那个名字,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提起时依旧带着一丝沉重的回响。那个曾经才华横溢、野心勃勃,却也因执念过深而走向极端,最终酿成无法挽回悲剧。

宇智波止水轻轻握住妻子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稳定。

他看向院中正在独自回味刚才切磋、眉宇间依旧凝聚着思索与锐气的儿子,目光中充满了父亲的慈爱与信任,以及一丝了然的睿智。

“不会的,烬华。”止水的声音温和而笃定,“苍昱是苍昱,曜峥大人是曜峥大人。他们生长的环境不同,走过的路不同,身边陪伴的人也不同。”

他指向苍昱:“你看,他固然有他的骄傲和执念,但他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见过我们如何相处,如何面对分歧,如何用沟通和理解解决问题。他见证过宇智波一族从混乱到寻求新平衡的过程,也亲身参与过联合部队的协作任务。他的护短与强势,更多是出于对同伴和家人的责任感,而非对权力或某种抽象理念的绝对掌控欲。”

止水顿了顿,目光更加深远:“而且,苍昱心中,有比单纯的力量或统一更重要的东西。他重视承诺,珍视羁绊,懂得权衡,也……愿意听取他人的意见,尤其是他在乎的人的意见。”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烬华。

烬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儿子,想起苍昱小时候闯了祸,被她拎着耳朵教训时那副梗着脖子却又偷偷瞥她脸色的倔强模样

想起他第一次执行危险任务回来,明明自己受了伤却先确认她和止水安然无恙后才肯去治疗

想起他在族内年轻一代中逐渐建立的威望,靠的不仅是实力,还有那份令人信服的公正与担当……

心中的忧虑,似乎被丈夫的话语和眼前的回忆稍稍抚平。

但她还是故意板起脸,朝着院中扬声喊道:“苍昱!过来!”

宇智波苍昱闻声立刻停下动作,收敛了周身锐气,快步走到廊下,微微躬身:

“母亲,父亲。”姿态恭敬,眼神清澈。

烬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苍昱,你给我听好了!你有抱负,有担当,想保护重要的人,这都很好!但是——”

她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准走上宇智波曜峥那条老路!听到没有?不准被执念蒙了眼,不准为了所谓的目标不择手段,更不准……伤害自己最在乎的人!”

她顿了顿,为了增加威慑力,缓和过于严肃的气氛,挥了挥拳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不然……不然我就让你爹把你揍一顿!他揍人可疼了!我可是见识过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