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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岁月成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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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谁叫你喜欢‘姐姐’呢。

我永远是你‘姐姐’呀。”

此刻的沈山河感觉到伤口突突的有些胀痛,是又回到曾经的感觉中的兴奋与激动。

苏瑶有些得意的想着当年沈山河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的。

突然,她似乎想通了什么。

“山河,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当年被我训得服服帖帖了所以才在陶丽娜面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你有打过我骂过我吗?

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山河反问,打情骂俏那也算?

“没有……吗?”

是真没有还是他真贱,全当助兴了?

她看着玻璃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只有自己知道每天下班回家后的冷火清烟有多么的伤人。

哪怕能有个拌嘴的人也好呀!

轮椅又动了动,沈山河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声音沉重像被砂纸磨过的柏木:

“开业庆典……

你能来吗?”

“陶丽娜不来吗?

不怕她到时候为难你吗?

这个时候的你,恐怕挨不住她的拳脚吧。”

“随她吧,我不想再跟她解释什么了。”

“这是决定了吗?

因为我?”

“你希望我的离婚是因为你吗?”

“我……

不、知道。”

“那你就别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这事与你无关,我与她迟早都会走到那一步,尤其是在我残疾之后。

我了解她这个人,她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任何缺陷,却不会容纳我身上的缺陷,尤其是这么明显的,因为这会让她很没面子。

“她怎么可以这样?

难道面子比感情还要重要?”

“谁更重要我不是她,我说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她会对此耿耿于怀,我的残疾将是她心中的刺,而她的这种态度,也将是我心中的刺。

我俩的心,注定再靠近不到一起了。”

“这么说,这次车祸……”

“不错,对我,其实是一件好事,任何的一件事情发生,都会让我们看清点什么,明白些什么。

我总算有了一个不至于让自己过于愧疚的理由,而她也不至于因离婚而疯狂了。”

“嗯,可我不希望是这样的结局,以你的残疾作为代价,你让我心何以堪?”

“可我已经这样了不是吗?

这与你有半点关系吗?

难道就因为你不希望,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我的腿就不会残疾?

即定的事实改变不了,你就不允许我从中寻找到一点安慰,将他由祸转福?

还是,你也会嫌弃我?”

“沈山河,你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原谅你这一次,以后再说这样的话我会很生气,我会、我会……

“你会怎样?揍我?

和陶丽娜一样?

她没有立即回答,目光滑过他西装裤下僵硬的右腿,滑过他额头上的纱布,滑过心头十七岁的他们——

男孩把女孩的书包带缠在手指上,女孩用圆规在课桌上划圈圈。

此刻圆规的尖端正悬在她心口。

“我不再是曾经的小姑娘了,我知道当年的海誓山盟有多幼稚,生活哪没有磕磕绊绊,心情不好、情绪低落的时候,谁也保证不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也知道你现在因为一下子接受不了残疾的现实,有些敏感,甚至偏激,你这时候做的决定,说出的话都是不冷静的,所以,我不在乎你现在说什么做什么。

我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便好。”

沈山河笑了,他把苏瑶拉近了点,搂住她的腰,再次把头靠在她身上,是真的有些头痛了,闭上眼睛,在苏瑶的怀里蹭了蹭,幽幽地说道: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真的不假。

当年的陶丽娜,我断没有指望着会是今天这个样,我们何尝不想着相敬如宾携手白头,即便现在,也还是这么希望。

但事实呢?

婚姻是两个人的责任,我做不到为她把你把你们全部忘掉,她也做不到为我整日柴米油盐。

我们都有错。

但我们同时又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各自的人生经历,有自己各自的事业各自的处世风格,不可能全依着对方的要求来。所以,我们也都没错。”

“我没结过婚,所以我没资格跟你谈这些,但我知道做人的基本准则,即便是在婚姻生活当中,也是必须要遵循的。

有些道理似是而非分不清谁对谁错,但一些基本的对错总得讲吧。”

“你就直接说她不该打人得了。”

“我倒是想这样,问题是你却总在为她找理由开脱找原由谅解,我能怎么办,去指着鼻子骂她一通还是骂你一通?

早知道你还有这瘾,早些年我也过过瘾。”

“嘿嘿,打我你会心痛的。”

“啍,这些年你别的没学好,哄女人倒是挺溜。

我告诉你,小妮子和燕姐我就算了,毕竟她们付出过那么多,所求也不过一份安慰,其她再给我乱搞小心我揭你的皮,尤其是那个林晓梅,一看就没安好心的。”

“哦,那以后这些事就让你来应付好了。”

“我才没功夫管你那些破事,再说管得了你的人还管得住你的心?

你若一定要那样,我也没办法,只是我会很伤心很失望,如果你忍心让我伤心失望那我也只好认命了。”

“嘿嘿,放心,不会的。

再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觉得不妥的及时跟我说就行了,夫妻间最重要的我认为是互相交流,彼此无话不谈无事不说。

最怕的是相对无语甚至相看两厌,啥都不想说或是啥都不听你说了,那婚姻也就到了尽头了。”

“这么说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一天都没有几句话,那都是到头了?”

“那不是到头了吗?

他们还有多少时间?

再说他们即便话不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不都是交流。”

“行行,你对,你有理。”

“那你到底那天来不来?”

“……好。”

她终于说出了那个字。

这个字像一块冰掉进温热的玻璃杯,裂纹瞬间爬满杯壁。

她忽然看清玻璃里的自己:

藏青色西装下,十七八岁的女孩从未离开,只是被一层又一层的会议纪要和政策简报冻住了。

而解冻的钥匙从来不是时间,是此刻他回头望来的眼神——

和当年一样,带着少年赌气的倔强,仿佛在说:

“我终于走到了你的身边,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晚霞渐渐暗下去,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封迟到的信。

她深吸一口气,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轻声补完一直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

“等你离婚,我就嫁给你。”

玻璃映出她嘴角的弧度,也映出他眼里骤然涌起的潮声。

窗外,酒店门口的喷泉再一次试喷,水柱在灯光里碎成细小的钻石。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逃课,她骑着自行车带他穿过夏夜的梧桐,他说:

“咱们以后要有一座大大的房子,院子里装个喷泉”。

那时她笑着说:

“吹牛。”

如今喷泉真的存在,而吹牛的少年坐在轮椅里,像一座被岁月攻陷的孤城。

她伸手按下电动窗帘的开关。

帘布缓缓合拢时,最后一缕霞光落在她手背上,像一枚迟到的戒指。

“先别想剪彩了,”

她转身,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今晚我推你去看看喷泉的灯,好不好?”

轮椅里的男人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她走过去,把戴过国徽胸针的手放进他掌心。

柏木栏杆再次吱呀一声,像岁月终于松动的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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