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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章 005265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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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

##一、夜访者

黄家村的老人都说,村子里最后的“规矩”还活着的,恐怕只剩下黄六爷了。

那些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刻在骨头里的——比如,欠了死人的债,活着还不了,死了也要还。

七月的傍晚,暴雨欲来,天空压得低低的,像口倒扣的旧铁锅。黄六爷坐在自家院子的老槐树下,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仿佛在听什么听不见的曲子。院子里除了他和那棵老槐树,就只剩下一口井——一口已经被封了三十年的老井。

“六爷,六爷在家吗?”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探进头来。他叫黄建国,是村里新上任的村支书,读过大学,不信鬼神,但此刻他的脸色却比天色还要难看。

“进来吧。”黄六爷没睁眼。

黄建国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布包:“六爷,出事了,东头老杨家……”

“老杨头没了?”六爷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雾,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清明。

“昨天夜里走的,走得很蹊跷。”黄建国咽了口唾沫,“医生说是心肌梗塞,可是老杨身体一直硬朗,而且……”

“而且什么?”

黄建国把布包放在石桌上,小心地解开,里面是一沓烧了一半的黄纸,还有一个皱巴巴的红纸包。红纸包是打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残留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在他手里发现的,”黄建国声音有些发抖,“握得死死的,掰都掰不开,还是我叔拿热水敷了才……”

六爷没碰那些东西,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井边,绕着井口走了三圈,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建国,你信不信这世上有报应?”

“六爷,我是党员,我……”

“我不问你身份,”六爷打断他,“我只问你,信不信?”

黄建国沉默了。他想说不信,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老杨头那个临死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解脱,一种终于等到了什么的释然。

“你觉得这是什么?”六爷指着红纸包里的灰白色粉末。

“像是……香灰?”

六爷摇摇头:“这是骨灰。但不是烧出来的,是自然风化的。你看这颜色,灰中带白,白中透青,至少是七十年以上的陈骨。”

黄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还有这个,”六爷拿起那沓烧了一半的黄纸,对着昏黄的天光看了看,“这不是普通的纸钱。你看纸边的纹路,这是七十年前‘黄记纸铺’的手艺,那纸铺早在我出生前就没了。”

黄建国接过黄纸,仔细看,果然看到纸边有细密的暗纹,像是某种符咒,又像是记账用的标记。

“老杨头是怎么走的?”六爷问。

“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朝大门,手里握着这些东西,脸上……脸上带着笑。”

“面朝大门?”六爷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是不是正对着村东头那条路?”

“您怎么知道?”

六爷没回答,只是又叹了口气,这次叹得更深,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出来。

“这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说,“回去告诉你叔,让他准备准备,今晚恐怕不太平。”

“我叔?”

“就是你爹,黄有福。”六爷看了他一眼,“你爹比你知道得多。”

黄建国还想问什么,但六爷已经转身进屋,门在他面前轻轻关上。门关上的瞬间,黄建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叹息不像活人的声音。

##二、旧债

黄有福今年六十八,是村里的老会计,一辈子没出过大错,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此刻,这个平常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却坐在自家堂屋的暗影里,手里捏着一个和黄建国见过的一模一样的红纸包。

“爹,这到底是什么?”黄建国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堂屋里没开灯,只有香案上两支红烛幽幽地亮着。烛光摇曳,把黄有福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扭曲得像另一个人的影子。

“三十年前的东西,”黄有福的声音嘶哑,“我藏了三十年,今天该还了。”

“还什么?还给谁?”

黄有福没回答,只是盯着手里的红纸包,眼神空洞得可怕。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那年你才七岁,七月初七,村东头的老戏台还在。那天唱的是《锁麟囊》,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台子下人挤人……”

“我记得,”黄建国说,“那天我还吃了糖葫芦。”

“你只记得糖葫芦。”黄有福苦笑,“那天还死了人。”

黄建国愣住了。

“死的不是村里人,是个过路的戏班子里的花旦,叫小翠仙。”黄有福继续说,“唱完最后一折,卸了妆,说要回城,结果走到村东头的老槐树那儿,人就没了。”

“怎么没的?”

“不知道。”黄有福摇头,“第二天一早,放牛的老王头发现她吊死在槐树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睁得老大,手里攥着一个红纸包,和这个一模一样。”

黄建国只觉得头皮发麻:“那红纸包里……”

“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灰,就像这个。”黄有福举起手里的纸包,“当时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草草埋了。埋的时候,老杨——就是昨天死的老杨头——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他说什么?”

“他说,‘这么年轻,可惜了,要是能留给咱们村多好’。”黄有福闭上眼睛,“就这一句话,惹祸了。”

“什么祸?”

黄有福睁开眼睛,烛光在他眼里跳动:“小翠仙头七那天,老杨家的猪圈里,七头猪一夜之间全死了,脖子上都有勒痕,像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但猪圈门关得好好的,外面还有锁。”

黄建国想起小时候好像听过这个传闻,但大人们都不让细说。

“后来呢?”

“后来村里的老人请了师父来看,师父说是小翠仙的魂没走,要讨个说法。”黄有福说,“但说法怎么讨?人都死了。师父就让当年在场听戏的人,每人准备一个红纸包,里面放上自己的头发和指甲,再写上生辰八字,七月十五那天晚上,到老槐树下烧了。”

“你们都烧了?”

“烧了。”黄有福点头,“但有几个人没烧干净——老杨头,我,还有你六爷,我们三个的红纸包,烧到一半,突然刮起一阵怪风,把纸包卷走了。师父说,这是债没还清,要记着。”

“什么债?”

“人死债不消。”黄有福一字一顿,“欠了死人的人情,比欠活人的更可怕。活人会忘,死人不会。它们会等,等到合适的时候,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要回来。”

堂屋里静得可怕,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所以老杨头昨天……”黄建国说不下去了。

“轮到我了。”黄有福站起来,走到香案前,把红纸包放在烛火上。纸包立刻燃烧起来,但不是正常的火焰,而是幽绿色的,火苗跳动着,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挣扎。

火光中,黄建国隐约看到纸包上浮现出一行字,像是用血写的,又像是从纸里长出来的:

**癸酉年七月初七,黄有福欠小翠仙一段路**

字迹只出现了短短几秒,就随着纸包一起化成了灰。那灰没有散落,而是聚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旋涡中,传来了唱戏的声音:

“怕流水年华春去渺,一样心情别样娇……”

声音又细又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黄有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老戏台

那晚黄建国没睡。

他躺在老家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声很怪,一会儿像有人在哭,一会儿又像有人在笑,中间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唱戏声。

半夜十二点,他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那是他爹黄有福的房间。

黄建国悄悄起身,从门缝往外看。他看到黄有福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灯笼,灯笼里点的不是蜡烛,而是一簇幽绿色的火。那火没有温度,只照亮了黄有福的脸,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

黄有福出了门,朝村东头走去。

黄建国赶紧披上衣服跟了上去。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黄有福手里的灯笼发出那点诡异的光,像一只飘浮的眼睛。

他们走过村道,走过田埂,最后停在了一片空地上。那里原本是村里的老戏台,三十年前就拆了,现在只剩下一片杂草和几块散落的青石板。

但此刻,黄建国看到的却不是空地。

他看到了一座戏台。

不是实体的戏台,而像是用雾气和影子搭成的,朦朦胧胧,半虚半实。戏台上挂着褪色的红绸,台前点着两盏白灯笼,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奠”字。

台上有人在唱戏。

是个花旦,穿着水粉色的戏服,头戴珠翠,脸上画着浓妆,但那张脸白得吓人,嘴唇红得像血。她一个人在台上旋转、甩袖、唱念做打,台下空无一人,只有黄有福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黄建国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大气不敢出。

戏唱的是《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声音凄婉哀怨,在空荡荡的夜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唱完一段,台上的花旦突然停住了。她慢慢转过身,面朝黄有福的方向,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指向黄有福。

黄有福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他慢慢抬起脚,一步一步,朝戏台走去。他的动作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爹!”黄建国忍不住喊了一声。

黄有福没回头,台上的花旦却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黄建国藏身的方向。

那张脸,在幽暗的光线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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