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再见,秘书处(2/2)
“前辈?看着我。”
蚀日烛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执拗。她直起身,伸手轻轻扳过秘书处的肩膀,将对方掉了个个,面对面地站着。晚风卷起两人的衣角,黑色与红色的衣料在暮色里轻轻翻飞,像一对纠缠的蝶。
视线相对的瞬间,蚀日烛龙清晰地看到了秘书处眼神里的躲闪。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竟像被惊扰的小鹿,飞快地掠过她的脸,落到她的发顶,又滑到她的胳膊上,偏偏不肯与她对视。夕阳的余晖落在秘书处的侧脸,将她微蹙的眉峰描上一层暖金,平日里那份叱咤风云的飒爽,竟被一种少见的扭捏取代。
蚀日烛龙的心轻轻一动,像被羽毛搔过似的,软了半截。她很少见秘书处这副模样,记忆里的秘书处,永远是雷厉风行的。是迪拜赛场边,一眼看穿对手战术漏洞、寥寥数语就点醒她的战术大师;是面对谢赫·哈姆丹时,不卑不亢、挑眉轻笑的传奇马娘;是在游轮夜宴上,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国代表之间的美国赛马娘协会会长。
这样扭捏的、像揣着什么心事的秘书处,倒是头一次见。
“那个……”
秘书处终于开了口,声音竟带着几分罕见的干涩。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在蚀日烛龙脸上转了半圈,又飞快地移开,落在亭子外的草地上,那里有几朵晚开的雏菊,正怯生生地立在暮色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蚀日烛龙的手背,指节微微泛白,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把话说出口:“过几天我要回美国了……毕竟协会还有一堆事需要我出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风似乎都静了。
亭子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湖水拍岸的轻响。暮色像一层柔软的纱,缓缓笼罩下来,将两人的身影裹得愈发亲密。
秘书处的目光终于落回蚀日烛龙脸上,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眸子里,竟藏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像个怕被嫌弃的孩子。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协会的年度会议不能缺席”,比如“还有几个新秀需要亲自去评估”,比如“走之前会把泥地赛道的最后几个技巧要点整理好给你”,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总是爱撒娇、却又在赛场上无人能敌的后辈;舍不得她赢了比赛后,扑到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温热触感;舍不得她受伤时,皱着眉喊“秘书处妈妈”的软糯语气;舍不得和她一起在迪拜的棕榈岛别墅里,熬夜分析对手录像的夜晚;舍不得她弹吉他时,指尖划过琴弦的温柔模样。
从最初只是觉得这孩子天赋卓绝,值得好好打磨,到后来不知不觉间,把她放进了心里,当成了需要护着的、自己人。
这种舍不得,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心脏,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连说出口都觉得艰难。
可下一秒,一阵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
“噗,哈哈哈——”
蚀日烛龙看着秘书处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笑得眉眼弯弯,头顶那对黑色的马耳也跟着轻轻晃动,尾端的绒毛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秘书处泛红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带着几分戏谑:“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吓我一跳。”
秘书处的脸瞬间更红了,像是被晚霞染透的云。她猛地拍开蚀日烛龙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你笑什么!”
“笑你啊。”蚀日烛龙笑得更欢了,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秘书处的鼻尖,目光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呢。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样子,现在居然会因为要走,扭扭捏捏说不出口。”
她顿了顿,看着秘书处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心里的柔软又漫上来几分,语气放得温柔几分。
“我可是因为很舍不得你才说不出口的……”秘书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闷闷的鼻音,像只闹别扭的大型犬。她别过头,不去看蚀日烛龙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心里的那点别扭和忐忑,竟慢慢消散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早已不是只把蚀日烛龙当作需要指导的后辈了。从特雷森的指导训练,到迪拜的朝夕相处,这个小姑娘的身影,早已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她看着她在赛场上飞驰,看着她对着恋人们温柔撒娇,看着她抱着吉他弹唱时的恬静,看着她受伤时强忍着眼泪的倔强……点点滴滴,都刻进了心里。
现在要走了,才发现这份牵挂,竟比想象中要重得多。
“风风火火的秘书处前辈原来也会像小姑娘一样呀!”
蚀日烛龙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又透着几分认真。她伸手,轻轻握住秘书处的手,十指相扣,将对方微凉的指尖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像在安抚。她抬眸看着秘书处,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温柔:“没事的,前辈,你安心回去。”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训练不会偷懒,春季天皇赏会好好准备,粉丝祭的吉他小站也会弄得漂漂亮亮的。”她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地数着,像在给对方交一份安心的答卷,“而且啊,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去美国参加比赛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前辈你,带我逛遍美国的赛马场,吃遍当地的美食呢。”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暮色四合,天边升起了第一颗星星,亮晶晶的,像嵌在黑丝绒上的钻石。
亭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却并不显得冷清。蚀日烛龙的声音软软的,像裹了一层蜜糖,落在秘书处的耳朵里,熨帖得让人心头发暖。
秘书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扬起的温柔笑意,看着她头顶那对轻轻晃动的黑色马耳,心里的那点不舍,忽然就变成了满满的期待。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蚀日烛龙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又忍不住捏了捏那对毛茸茸的马耳,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平日里的飒爽和锐利,此刻都化作了绕指柔,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笑意,又带着几分笃定:“好啊。”
“等你到美国来,我亲自带你去看肯塔基德比的赛道,带你去吃最地道的德州烤肉。”她俯身,额头轻轻抵着蚀日烛龙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晚风的湿润和彼此的温度,“到时候,随便你喊我‘妈妈’了,小蚀。”
蚀日烛龙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樱桃。她伸手推开秘书处的脑袋,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在暮色里荡开,惊飞了亭外树梢上的几只归鸟。
晚风又起,卷起垂柳的枝条,拂过两人相握的手。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橘黄色的光点连成一片,像一条温暖的星河。湖面倒映着星光和灯火,波光粼粼,温柔得不像话。
秘书处看着蚀日烛龙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星光,忽然觉得,这次的分别,其实也没那么难过。
毕竟,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而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叫蚀日烛龙的小姑娘,就会带着她的冠军奖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降落在美利坚的赛场上。到那时,她会站在赛道边,像在迪拜时那样,为她鼓掌,为她喝彩。
暮色渐浓,星光璀璨。
亭子里的两人相视而笑,手牵着手,坐在暖洋洋的木椅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听着湖水拍岸的声音,谁也没有再说话。
此刻的温柔,足以抵过所有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