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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星火燎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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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东明仿佛从沉思中被惊醒,他接过缸子,水温透过粗瓷传递到掌心,带来一丝微弱却实在的暖意。

他喝了一口,温水滋润了干哑的喉咙。“念。”

吕志行翻开厚厚一叠用各种纸张写就的报告,开始低声汇报:

“新一团,李云龙报:全团战前满编约八千人,现能集合并具备基本战斗力的,不足三千五百。

阵亡名单……很长,包括一营长、三个连长、十六个排长。弹药消耗达战前储备的六成五,轻重机枪损失十七挺,迫击炮三门。

部队情绪……李团长说,‘弟兄们憋着一股邪火,又想报仇,又他娘的觉得浑身骨头缝都疼’。”

方东明闭了闭眼:“告诉李云龙,那股邪火留着,骨头疼也给我忍着。

新一团暂驻城西马家坡一带休整,首要任务是收容轻伤员归队,清点装备,组织战士帮助附近村庄百姓清理废墟、修复最简易的住所。

要他亲自抓思想,不能光想着报仇,要想想为什么挨打,以后怎么少挨打、多打人。”

“是。”吕志行记下,继续,“161团,林志强报:全团伤亡过半,尤其是一线战斗连队。

现存兵力约两千二百,干部损失严重。林团长建议,将一些表现突出的班长、老兵火线提拔。

他们团在袭扰和撤退中,摸索出一些对付鬼子‘梳篦战术’和步坦协同的新办法,请求组织经验交流。”

“准。提拔名单让林志强自己定,报上来备案。经验总结要快,形成文字,哪怕就几句话,在各团推广。

告诉他,他的团暂时作为机动预备队,但要保持高度警戒,同时协助地方恢复基层民兵组织。”

“162团,陈安报:该团工兵和地雷战作用突出,自身伤亡相对较小,现存兵力约三千八百。

但工兵器材消耗殆尽,地雷库存几乎清零。陈团长请求,无论如何优先补充工兵装备和炸药原料。

另外,他们俘获了日军两名工兵军官和部分技术文件,已初步审讯,发现鬼子对咱们的‘铁西瓜’和‘跳跳雷’颇为头疼,正在研究对策。”

方东明眼睛微微一亮:“俘获的工兵军官和技术文件,单独列出来,和藤原仁的文件一并紧急送往总部,注明重要性。

陈安的团,暂驻河源以东三十里山区,构筑简易工事,监视太原方向。

工兵装备……我来想办法。让他派得力人手,配合老吕,先把河源城内主要道路、水源地清理出来,防疫是头等大事。”

“163团、新四团、新五团……”吕志行逐一念下去,每个数字背后都是鲜血和牺牲,每个请求都透着极度的困难和急切的需求。

方东明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偶尔用铅笔在地图上某个位置轻轻一点,或画一个小小的圈。

最后,是关于群众和物资的初步估计。数字更加触目惊心:城内及周边直接死于战火或失踪的百姓预计超过五千;

无家可归者近三万;粮食、药品、御寒物资奇缺;春耕在即,但牲畜、农具损失惨重……

“老吕,”方东明放下铅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们现在像什么?”

吕志行愣了一下:“像……刚被洪水冲垮了堤坝,站在泥泞里,手里只剩几把烂锹的人。”

“比喻得好。”方东明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但我们脚下踩着的,还是自己的土地。

鬼子冲垮了我们用砖石垒起来的堤坝,可他们冲不垮这土地,更冲不垮在这土地上生了根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上挂着的、更大范围的晋西北地图前,手指从代表河源的那个焦黑标记移开,指向那些广袤的、标识着群山、沟壑、小村庄的黄色区域。

“不能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了。河源的教训,太深刻。”

方东明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冈村宁次这次吃了大亏,但他手里还有兵,有枪,有飞机大炮。

他下次再来,只会更狠,更毒。我们守着城,哪怕是十座城,跟他拼消耗,最终拼光的是我们自己。”

“您的意思是……”吕志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化整为零,星火燎原。”

方东明一字一顿,“把我们的力量,像撒种子一样,撒遍整个晋西北的山山水水。

主力部队,以团、甚至以营为单位,分散到各战略要点的山区,建立巩固的游击根据地。

不是死守一点,而是互为犄角,机动驰援。鬼子打东边,西边戳他屁股;鬼子扫荡北边,南边断他粮道。”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个大圈:“这里,吕梁山东麓,交给李云龙的新一团,他擅长进攻,就让他当外线的拳头;

这里,太行山腹地,交给林志强的161团和陈安的162团,一个善守,一个善‘阴’,互为补充;

这里,靠近黄河的山区,交给163团,背靠陕甘宁边区,有回旋余地……”

“那河源呢?就这么放弃了?”吕志行忍不住问。

“不是放弃。”方东明摇头,“河源是我们的旗帜,是牺牲了无数同志的地方,不能丢。

但不能再把它当成唯一的核心。我们要在河源重建,但重建的不能只是一座城,而是一个榜样,一个向所有根据地展示如何在废墟上站起来、如何把根扎得更深的榜样。

同时,它也将是一个诱饵,一个吸引鬼子注意力的焦点。真正的力量,要藏起来,藏到山里去,藏到群众中去。”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关于牺牲烈士的初步名单,厚厚的一沓,仿佛有千斤重。

“这些同志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用命换来的,不只是这场胜利,更是让我们看清未来的机会。”

方东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悲痛和仇恨,转化为建设和斗争的力量。让活着的,活得更好;让牺牲的,死得其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

是陈大山,兵工厂的厂长。他被人搀扶着进来,一条胳膊吊着绷带,脸上还有烫伤,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支队长!政委!”陈大山声音沙哑,却透着激动,“我们在清理兵工厂废墟……

不,是遗址的时候,在最大的那个炼钢炉基座

是老王师傅临撤退前,带着几个徒弟连夜挖的!里面……里面藏了东西!”

方东明和吕志行霍然站起。

“藏了什么?”

“一部分最关键的图纸!‘太行一式’改进型的全套设计图,还有‘跳跳雷’延时引信的几种试验方案!还有……

还有一台完好的精密车床核心部件!老王他们把它拆散,抹上油,包好埋进去了!他说……他说‘咱们的根,不能绝’!”

陈大山说着,眼泪涌了出来,那是劫后余生、希望重燃的泪水。

方东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所有的沉郁都吐了出去。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陈大山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手劲很大。

“好!好!陈大山,这就是星火!这就是咱们的根!”

他眼中也闪着光,“马上组织可靠人手,把东西起出来,转移到绝对安全的新地点。

兵工厂要重建,就从这里开始!不仅要重建,还要扩大!要生产更多、更好的武器,还要生产农具、工具!需要什么,提出来,我想办法!”

“是!”陈大山抹了把脸,挺直腰板,“支队长,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有一颗钉,我陈大山保证,咱们的枪炮,绝不会哑火!”

陈大山刚被人搀扶着离开,又有人来报:王老栓和赵铁柱,带着几十个附近村庄的乡亲,抬着几口大锅,煮了些稀粥和野菜汤,送到了正在清理废墟的战士们休息的地方。

“乡亲们说……家里啥也没了,就剩点藏起来的杂粮和野菜,让同志们先垫垫……

还说,等清理出地方,他们就跟同志们一起干,先把窝棚搭起来……”报告的小战士声音有些哽咽。

方东明和吕志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沉重下的温暖和坚定。

“走,”方东明抓起帽子,“去看看乡亲们,看看战士们。”

他们走出昏暗的地下室,重新踏入阳光刺眼、满目疮痍的废墟世界。空气依然浑浊,哭声依然隐约可闻。

但在那片焦土之上,已经有人开始弯腰,开始清理,开始用最原始的工具和双手,试图从绝望中,刨出一丝生机。

方东明看到,几个战士和百姓一起,正喊着号子,试图挪开一根巨大的焦黑梁木。

赵铁柱赤着上身,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王老栓蹲在一旁,仔细地将捡出来的、尚能使用的瓦片堆叠整齐。

更远处,一群半大的孩子,在一位八路军女战士的带领下,用木炭在相对完整的断墙上,画着什么。

方东明走近些,看清了——画的是简单的房屋、田地,还有拿着枪的八路军战士和举着锄头的百姓,手拉着手。画技稚嫩,却充满力量。

那女战士看见方东明,连忙起身敬礼,有些不好意思:“支队长,我们……我们想给孩子们找点事做,也……也想给大家打打气。”

方东明看着墙上那些歪歪扭扭却生机勃勃的画,再看看孩子们脏兮兮小脸上那认真甚至带着希望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

“画得好。”他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告诉孩子们,也告诉大家——房子倒了,可以再盖;田烧了,可以再种。

只要人还在,只要心不散,咱们的家园,就一定能重新建起来,而且,要建得比过去更好!”

他的话,透过尚且稀薄的空气,传递开来。附近清理废墟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头,望过来。

那一张张疲惫、悲伤、茫然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松动,在重新凝聚。

方东明转身,对吕志行低声道:“老吕,看到了吗?星火,已经点起来了。现在,轮到我们,去守护它,去让它燎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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