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守岁（1/2）
金万豪的尸体被警方拉走了，连同那些炼尸的灰烬、破碎的血镜残片，以及现场所有可疑的物品。周斌说，这些东西得封存起来，等上面派专人来处理——涉及到邪术和超自然事件，普通警察处理不了，得找特殊部门。
王清阳没多问，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白瑾身上。
白瑾一直昏迷着。
崔爷说她没大碍，就是消耗过度，魂魄受震荡，需要静养。可王清阳看着她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心里还是揪得慌。
他用崔爷留下的草药，熬了一锅黑乎乎的药汤，用勺子一点点喂白瑾喝下去。药很苦，白瑾在昏迷中眉头都蹙着，可喂进去的，大半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得用这个。”黄占山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细竹管，一头削尖了，中间挖空，“插嘴里，慢慢灌。”
王清阳试了试，果然好些。药汁顺着竹管流进去，白瑾无意识地吞咽，虽然还是洒了些，但大部分喝下去了。
喂完药，他用温水浸湿毛巾，轻轻给她擦脸，擦手。白瑾的手很凉，像玉，指节纤细，但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画符留下的。王清阳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焐，可焐了半天，还是凉。
“让她自己恢复。”崔爷说，“仙家的体质和凡人不一样，咱们觉得凉的，对她们来说可能正好。”
王清阳点点头，但没松手。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握着白瑾的手，看着她。
林雪在外屋熬粥，小米粥，熬得稀烂，米油都熬出来了，香喷喷的。她盛了一碗端进来，小声说：“清阳哥，你也吃点。”
王清阳接过碗，舀了一勺，吹凉，自己喝。粥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口正经饭没吃。
“你也吃。”他对林雪说。
林雪点点头，出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腊月二十九的夜晚过去了，今天是腊月三十，除夕。
街上比昨天更热闹了。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饭菜香。孩子们的笑声、大人的招呼声、电视里春晚的预热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饺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生活的热气。
可这些热闹，都被关在门外。
清瑾堂里，很静。
只有白瑾微弱的呼吸声，和王清阳自己的心跳声。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黑透，看着远处的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红的，绿的，金的，在夜空里短暂地绚烂，然后熄灭。
又一年要过去了。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从春到冬，从长白山到长春城，从仙藏到堂口，从福利院到戏院，再到昨晚的血阵。
他好像走了很远的路，见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生死。
可此刻，坐在这里，握着白瑾的手，他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至少，她还活着。
至少，他们都在。
深夜，子时。
新年的钟声，从电视里传来，遥远，模糊。
王清阳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远处是连绵的长白山。山脚下，有一座青石门楼，门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光。
白瑾站在门里，穿着那身素白的长衫，对他笑。
她说：“清阳，来呀。”
他想过去，可脚像陷在雪里，拔不出来。
然后，门缓缓关上了。
光，消失了。
他猛地惊醒。
屋里，烛光摇曳。
白瑾还躺着，没醒。
可她的手，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蝴蝶振翅。
王清阳屏住呼吸，看着她。
白瑾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像刚从很深的梦里醒来，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王清阳脸上。
“……清阳？”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王清阳握紧她的手，“我在。”
白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清冷的笑，是带着点虚弱、但很真实的笑。
“你没事。”她说。
“你也没事。”王清阳说。
两人对视，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鞭炮声，忽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像炸豆子。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过年了。”白瑾轻声说。
“嗯，过年了。”
林雪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白瑾醒了，眼圈一下子红了：“白瑾姐！你醒了！”
“嗯。”白瑾想坐起来，可浑身无力，王清阳扶着她，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我去盛粥！”林雪抹了抹眼睛，转身跑出去。
很快，热乎乎的小米粥端来了，还有一小碟咸菜。白瑾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但都喝下去了。
喝完粥，她脸色好了些，有了点血色。
“感觉怎么样？”王清阳问。
“好多了。”白瑾说，“就是……没什么力气。”
“正常。”崔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黄占山也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伤魂耗神，得养。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这段时间，别动用术法，别费心神，好好吃饭睡觉。”
白瑾点点头：“谢谢崔爷。”
“谢啥。”崔爷摆摆手，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俺让家里准备的年货，饺子馅儿和好了，面也和好了，还有酱肉、熏鱼、炸丸子。今儿个除夕，咱们就在这儿，过个团圆年。”
黄占山也放下手里的袋子：“俺带了酒，高粱烧，正经粮食酒，不上头。”
林雪高兴起来：“我去和面，包饺子！”
“俺帮你。”黄占山挽袖子。
屋里热闹起来。
王清阳扶着白瑾，慢慢走到外屋，在沙发上坐下。崔爷点了根烟，坐在对面，看着白瑾：“白丫头，昨晚那面血镜……你认得来历不？”
白瑾沉吟片刻，说：“那镜子……不是凡间之物。镜框上的符文，是上古时期的‘幽冥文’，早就失传了。金家能弄到这种东西，背后可能还有别的势力。”
“幽冥文？”王清阳第一次听说。
“嗯。”白瑾点头，“传说中，幽冥界和人界之间，曾有过通道。后来通道被大能者封印，但有些记载幽冥术法的东西，流落到了人间。这面血镜，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金万豪说，他想打开‘幽冥之门’。”王清阳想起昨晚金万豪的话，“那门后……是什么？”
“不知道。”白瑾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古籍记载，幽冥界是亡魂归处，死气沉沉，没有生机。活人进去，必死无疑。死人进去……恐怕也难超生。”
屋里静了静。
“金家的事，还没完。”崔爷磕了磕烟灰，“金万豪死了，可金家还在。他们能弄到血镜，能布下万鬼血阵，肯定不止金万豪一个人。这事儿……得查到底。”
“嗯。”白瑾点头，“等过了年，我身体好些了，就去查。”
“不急。”王清阳说，“先养好身体。”
正说着，林雪和黄占山端着面板和饺子馅儿出来了。面板是临时找的木板，刷干净了，撒了层面粉。馅儿是白菜猪肉的，崔爷家准备的，闻着就香。
“包饺子喽！”黄占山乐呵呵的。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
白瑾不能动，就靠在沙发上看着。林雪擀皮，崔爷、黄占山、王清阳包。崔爷包得最好，元宝似的，一排排整整齐齐。黄占山包得豪放，个大馅足，就是形状不规则。王清阳还是笨手笨脚的，但比昨天强点，至少不露馅儿了。
“清阳啊，”崔爷一边包一边说，“你这手法，得练。将来娶媳妇儿，过年包饺子，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个人忙活。”
王清阳脸一热，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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