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血阵(1/2)
小红走了。
但王清阳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那盏白灯笼的惨白光晕消失在楼梯拐角,走廊里重归黑暗,只剩下声控灯偶尔“啪”地亮一下,又迅速熄灭,像垂死者的喘息。
林雪还跪在堂单前,肩膀微微发抖。她不是怕,是刚才用力过猛,加上紧张,这会儿松懈下来,有点脱力。王清阳走过去,扶她起来。
“没事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林雪点点头,抹了把脸,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冰凉。她看向门外,小声问:“她……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王清阳如实说,“但今晚……恐怕不会太平。”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不是血腥,是更陈腐的、像是泥土混着铁锈又放了很久的味儿。远处城西方向,天空被映成了暗红色,不是晚霞那种暖红,是像干涸的血,污浊,不祥。
血光冲天。
“那是……”林雪也看到了,声音发颤。
“金家的阵。”王清阳关上窗,脸色凝重,“比我们想的……还快。”
他原以为金家布阵需要时间,至少要到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才能发动。可现在才刚过十点,血光就起来了。
除非……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百鬼夜行这个“时机”。
手机震动。
是崔爷发来的短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阵已成,速来
后面附了一个定位,正是城西乱葬岗旧址。
王清阳心头一沉。
白瑾在那边。
她一个人。
“清阳哥,”林雪看出他的犹豫,“你要去?”
“白瑾一个人应付不了。”王清阳说得很简单,“堂口……你守着。”
“我?”林雪脸色白了,“我、我不行……”
“你行。”王清阳看着她,眼神坚定,“刚才不是你,堂单的金光不会起来。你有这份‘诚心’,仙家会护着你。”
他走到供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林雪:“里面是剩下的清秽散和几张护身符。如果再有东西来敲门,别开,把清秽散撒在门缝和窗缝,护身符贴在门和窗户上。记住了,天亮之前,无论谁叫门,都别开。”
林雪接过布包,手指冰凉,但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你……小心。”
王清阳没再废话,抓起外套穿上,又从墙上摘下一把桃木剑——是崔爷留下的,说是镇堂之宝,平时不用,关键时刻防身。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堂单。
“清瑾堂”三个字,在烛光中稳稳地亮着。
“等我回来。”他说。
推开门,冷风扑面。
楼道里漆黑一片,声控灯彻底坏了。王清阳打开手机手电,快步下楼。
街上空无一人。
路灯的光昏黄惨淡,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诡异的青光。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着旋儿,像无数白色的小鬼在跳舞。
王清阳没打车——这种时候,出租车也不会往城西乱葬岗那种地方去。他迈开腿,朝着血光冲天的方向狂奔。
混元力在双腿流转,每一步都跨出老远,速度比汽车慢不了多少。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可他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件事:
白瑾,等我。
城西,乱葬岗旧址。
这里早就不像乱葬岗了。化工厂拆除后,地面被平整过,铺了一层煤渣和建筑垃圾,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周围拉起了蓝色的铁皮围挡,上面喷着“金氏集团生态陵园项目部”的字样,在血光映照下,像地狱的招牌。
围挡中央,挖开了一个巨大的坑。
坑是圆形的,直径至少有五十米,深不见底。坑壁用水泥浇筑过,光滑,陡峭,像一口巨大的井。井底,不是泥土,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血池。
池子周围,插着七七四十九面黑色幡旗。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面用金线绣着扭曲的符文,每一面旗子上,都绑着一个活物——不是动物,是……人。
准确说,是人的魂魄。
那些魂魄被强行拘在幡旗上,痛苦地挣扎,无声地尖叫。他们的脸扭曲变形,有的缺了眼睛,有的少了半边脸,都是残缺的,像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正是金万豪书房里的那面血镜。
此刻,镜子已经彻底“活”了过来。镜面不是映照景物,而是像一扇门,缓缓旋转着,门后是翻滚的血雾和无数的鬼影。镜框上刻着的符文全部亮起,发出暗红色的光,像血管一样脉动。
金万豪站在血池边,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眼窝里跳动着绿色的鬼火。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都蒙着脸,只露出眼睛,眼神空洞,没有神采,像傀儡。
“时辰到了。”金万豪抬头看了看血色的天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百鬼夜行,阴门大开。以万鬼为祭,开幽冥之门……长生不死,指日可待!”
他举起法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血池剧烈沸腾!
那些被绑在幡旗上的魂魄,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道道黑气,被血池吸入。
血池中央,缓缓升起一个东西。
不是实物,是一道“门”的虚影。
门是黑色的,样式古朴,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和血镜上的如出一辙。门缝里,渗出浓稠的、沥青般的黑暗,还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个世界。
幽冥之门。
金万豪的真正目的,不是增强法力,也不是复仇。
他是要打开这扇传说中的门,从幽冥中汲取力量,获得……长生。
“还不够!”金万豪嘶吼道,“还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至纯至净的魂魄!”
他猛地转身,看向血池另一边。
那里,白瑾被四根黑色的铁链锁着,吊在半空中。
铁链不是金属,是怨气凝聚而成,冰冷刺骨,勒进她的皮肉,冒出嗤嗤的黑烟。她身上的素白长衫已经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清冷,像雪地里的一泓寒泉。
“狐仙之魂,至纯至净,正好做这开门的‘钥匙’!”金万豪狂笑,“白瑾,你能成为我长生路上的祭品,是你的荣幸!”
白瑾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服?”金万豪狞笑,“待会儿,等你的魂魄被吸进幽冥,永世不得超生,看你还硬不硬气!”
他再次举起法杖,就要念动咒语。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暴喝,从围挡外传来。
王清阳到了。
他翻过铁皮围挡,落地的瞬间,桃木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金万豪。
“放了她。”王清阳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金万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王清阳?你来得正好!本来还想等收拾了这只狐仙,再去抓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一挥手,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活人。
是炼尸。
身体僵硬,动作却极快,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扑向王清阳。
王清阳不退反进,桃木剑一抖,混元力灌注剑身。原本黯淡的木剑,骤然亮起淡淡的金灰色光芒,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响声,像烧红的铁烙进冷水。
第一具炼尸扑到面前,双手如爪,直掏王清阳心口。
王清阳侧身,剑走偏锋,一剑削在炼尸手腕上。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某种东西崩碎的声音。炼尸的手腕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黑烟冒出,腥臭扑鼻。炼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另一只手继续抓来。
王清阳剑势不停,反手一剑,刺入炼尸眉心。
“噗。”
轻响。
炼尸身体僵住,然后从眉心开始,迅速干瘪、发黑,最终化作一摊黑灰。
有用!
混元力对这些邪物,依然有克制作用!
但炼尸太多了。
一具倒下,又有两具扑上来。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畏惧,只服从命令——杀死闯入者。
王清阳剑光如龙,在炼尸群中穿梭。每一剑,必有一具炼尸倒下。可他自己的消耗也极大,混元力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流逝。
更重要的是,他离白瑾还有一段距离。
中间隔着血池,隔着四十九面幡旗,还有……金万豪。
“清阳!别管我!”白瑾忽然喊道,“毁了血镜!那是阵眼!”
王清阳抬头看去。
血镜悬浮在血池上方,镜面旋转越来越快,门后的血雾几乎要涌出来。那些被吸入血池的魂魄黑气,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镜中,镜框上的符文越来越亮。
必须毁了它!
王清阳一咬牙,不再与炼尸纠缠,脚下发力,朝着血池冲去。
可金万豪岂会让他如愿?
“拦住他!”金万豪法杖一挥。
血池中,忽然伸出了无数只黑色的手!
那些手由粘稠的血水凝聚而成,指甲锋利,带着浓重的怨气和死气,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森林,挡在王清阳面前。
王清阳一剑斩去。
剑光过处,几只黑手被斩断,化作血水落回池中。可更多的黑手又伸了出来,无穷无尽。
而且,血池开始“活”了。
池面翻滚,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血泡,血泡破裂,喷出腥臭的血雾。雾气弥漫,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王清阳的衣服被沾到,立刻冒出黑烟,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不得不后退。
“哈哈哈哈!”金万豪狂笑,“就凭你?一个刚入门的出马弟子,也想破我的万鬼血阵?痴心妄想!”
他看向白瑾,眼中闪过贪婪:“时辰差不多了……狐仙之魂,归我了!”
法杖高举,咒语脱口而出:
“幽冥之门,听吾号令!以仙魂为引,万鬼为祭——开!”
血镜剧烈震动!
镜面中央,那道黑色的门虚影,开始缓缓打开!
门缝里,涌出更加浓稠的黑暗,还有无数凄厉的鬼哭。一只只干枯的、漆黑的鬼手从门里伸出来,抓向白瑾。
白瑾身上的铁链骤然收紧,勒得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的魂魄开始不稳定,身体变得透明,像要融化在空气中。
“白瑾!”王清阳目眦欲裂。
他想冲过去,可那些黑手和血雾死死缠住他,寸步难行。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金老鬼!你黄爷爷来也!”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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