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扫堂（2/2）

金光从她掌心涌出，注入堂单。

血污在金光的冲击下，开始退缩，凝聚，最后缩成小小的一团，像颗黑色的心脏，在堂单中央跳动。

“出来了！”黄占山喊道。

白瑾取出一张黄符，咬破另一只手指，用血在符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然后，将符拍在那团黑色心脏上。

“封！”

符纸燃烧，化作灰烬。那团黑色心脏被封印在灰烬里，不再跳动。

堂单上的血污终于褪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可“清瑾堂”三个字，颜色比之前淡了些，像是元气大伤。

白瑾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王清阳赶紧扶住她。

“没事。”白瑾摆摆手，但额头上全是冷汗，“只是……消耗大了些。”

崔爷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堂单，松了口气：“还好，根基没毁。但这污秽……得彻底清理，不然留隐患。”

“怎么清理？”王清阳问。

“找到施咒的人，破了他的法。”黄占山咬牙切齿，“金家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能耐！”

白瑾摇摇头：“没那么简单。金家既然敢对我们下手，肯定有准备。贸然找上门，可能正中他们下怀。”

“那怎么办？”林雪在门外听得着急，“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咒咱们吧？”

白瑾想了想，说：“先查清楚，金家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是因为周月芳的事？还是……别的？”

她看向王清阳：“清阳，你还记得福利院那个怪物临死前说的话吗？”

王清阳点头：“它说我的魂魄‘闻起来真香’。”

“可能不只是你的魂魄。”白瑾缓缓道，“清瑾堂，你我二人的堂口，对某些邪修来说，可能是……大补之物。”

屋里静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金家盯上清瑾堂，就不是因为周月芳的旧怨那么简单了。

他们是把清瑾堂，当成了“猎物”。

“兵来将挡。”崔爷磕了磕烟袋锅，“咱们也不是好惹的。清阳有仙缘，白姑娘是正经狐仙，俺和老黄也不是吃素的。他金家想动咱们，得掂量掂量。”

这话说得硬气，可王清阳心里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金家在长春盘踞几十年，根深蒂固，黑白通吃。他们要是真动了邪念，用邪术害人，防不胜防。

“扫堂还得继续。”白瑾定了定神，“堂口污秽暂时封住了，但不能留到明年。今天必须清理干净。”

她重新净手，点香，摇铃。

仪式继续。

这一次，顺利多了。

堂单稳稳挂着，香炉里的烟笔直上升。白瑾念诵祭文，请掌堂教主降法旨。

净室里，气氛渐渐庄严。

王清阳能感觉到，有一股温和但强大的力量，正在降临。

不是白瑾的，也不是崔爷或黄占山的。

是冥冥之中，某个更高存在的意志。

那意志扫过净室，扫过每个人，最后停留在堂单上。

然后，王清阳“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响在意识里。

苍老，威严，带着无尽的岁月感。

“清瑾堂，立堂三月，行善积德，护佑一方，可嘉。”

“然，劫数已至，邪祟窥伺，危机四伏。”

“今赐年规三条：”

“一，不涉官非，不结私仇，但遇邪魔害人，当诛不赦。”

“二，不贪不嗔，不骄不躁，守心持正，方得始终。”

“三，仙缘已深，因果纠缠，他日若遇‘故人’，当慎之又慎。”

声音顿了顿，又说：

“金家之事，非尔等之过，乃前世因果。然既已沾染，当断则断。”

“腊月二十九，百鬼夜行，邪祟最盛。彼时金家必有动作，尔等早作准备。”

说完，声音消散。

那股意志也随之离去。

净室里，香烟依旧袅袅。

堂单上，“清瑾堂”三个字，恢复了原来的光彩，甚至比之前更亮，更稳。

“法旨……降了。”崔爷长出一口气。

黄占山抹了把额头的汗：“好家伙，这阵仗……多少年没见了。”

白瑾的脸色好了些，对着堂单深深一揖：“弟子领旨。”

王清阳也跟着行礼。

他知道，从今天起，清瑾堂有了“年规”，也有了……使命。

金家的事，必须了结。

腊月二十九，百鬼夜行。

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夜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和白瑾，还有清瑾堂，已经站在了漩涡中心。

退不了，只能往前。

走出净室，阳光正好。

林雪已经做好了午饭，简单的白菜炖豆腐，配大米饭，热气腾腾。

四人围桌坐下，吃饭，说笑，好像刚才的惊险没发生过。

可王清阳心里清楚，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天色湛蓝，阳光灿烂。

可腊月二十九的夜晚，正在一步步逼近。

像一头蛰伏的兽，在暗处，等待着狩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