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羊驼·实验（2/2）

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继续说，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越来越——

温柔得可怕：

“我想——”

他顿了顿。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孩子般的——

那是被欺负后，想要报复的纯粹：

“问候你全家。”

阿尔宙斯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

那双创世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困惑。

“问候……我全家？”

祂重复。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X从未听过的情绪——那是困惑，那是茫然，那是——

作为创世神，活了无数年，从未被这样对待过的——

无措。

X点头。

那动作认真，严肃，如同在讨论最严肃的话题：

“对。”

“问候你全家。”

“你爸妈。”

“你爷爷奶奶。”

“你外公外婆。”

“你七大姑八大姨。”

“你——”

他顿了顿。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

畅快：

“——羊驼全家。”

阿尔宙斯沉默了。

长达五秒的、作为创世神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

沉默。

祂看着X。

看着这个刚刚拯救了一切的男人。

看着这个刚刚从冥界爬回来、燃烧自己、创造奇迹的存在。

看着这个——

此刻，正在“问候自己全家”的——

生命。

然后祂开口。

那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X从未听过的情绪。

那是困惑。

那是茫然。

那是——

“你……不害怕我？”

祂问。

X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

那是经历过一切后，什么都不在乎的——

豁达：

“害怕？”

他重复。

然后他摇头。

那动作很轻，很轻：

“我死过一次了。”

“从冥界爬回来了。”

“失去了所有。”

“又拯救了一切。”

“被设计了半生。”

“又选择了自己的路。”

“现在——”

他看着阿尔宙斯。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告诉我，这一切，只是实验？”

他顿了顿。

那笑容骤然加深：

“那我问你一句——”

“你这个实验——”

“成功了吗？”

阿尔宙斯沉默。

但那双创世的眼眸中，光芒在流转。

那是思考。

那是——

“成功。”

祂轻声说。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无法言说的——

那是创造者看待完美造物时的——

欣慰：

“生命的韧性，超出我的预期。”

“奇迹的可能性，超出我的想象。”

“你——”

祂顿了顿。

那双创世的眼眸中，倒映着X的身影：

“超出我的设计。”

X点头。

那动作平静，如同接受一个事实。

然后他开口：

“那好。”

“既然成功了——”

他顿了顿。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

狡黠：

“那我能问候你全家了吗？”

阿尔宙斯愣住了。

又是一次。

作为创世神，活了无数年，从未——

这样愣住过。

祂看着X。

看着这个刚刚拯救一切的男人。

看着这个刚刚失去一切、又得到一切的存在。

看着这个——

此刻，正在讨价还价要不要“问候自己全家”的生命。

然后祂笑了。

不是那种创世的、威严的、高高在上的笑。

是某种更简单的、更纯粹的、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生命——

被逗笑的笑。

“你……”

祂开口。

那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没有任何伪装的——

那是欣赏。

那是喜爱。

那是——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X挑眉：

“奇怪？”

他顿了顿。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回忆般的——

复杂：

“你设计了我的一生。”

“你给我安排了那么多痛苦。”

“你让我失去那么多。”

“最后——”

他看着阿尔宙斯：

“你跟我说，我只是奇怪？”

阿尔宙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祂开口。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仿佛只是叹息：

“对不起。”

X愣住了。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第一次——

出现了真正的惊讶。

阿尔宙斯继续说，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越来越接近——

那是无数年等待后，终于可以表达的——

歉意：

“我知道，这三个字，没有意义。”

“我知道，那些失去的，不会回来。”

“我知道，那些痛苦的，不会被抹去。”

“但我还是要说——”

祂顿了顿。

那双创世的眼眸中，涌出某种前所未有的、深邃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光芒：

“对不起。”

X沉默。

他看着阿尔宙斯。

看着那双真诚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眼眸。

看着那个——

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创造了这一切、又亲手设计了这一切的——

存在。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很轻，很轻：

“你知道吗——”

“你欠我的，不是对不起。”

阿尔宙斯看着他。

X继续说：

“你欠我的——”

“是把他们，还给我。”

阿尔宙斯沉默。

但那双创世的眼眸中，光芒在流转。

那是思考。

那是——

“他们会回来的。”

祂轻声说。

X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尔宙斯继续说：

“那些消散的，正在归来。”

“那些失去的，正在重构。”

“那些——”

祂顿了顿。

那双创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笑意般的——

光芒：

“等待你的人，正在等你。”

X沉默。

他看着阿尔宙斯。

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眸。

看着那个——

刚刚被自己问候全家的存在。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

那是释然。

那是期待。

那是——

“那好。”

他轻声说。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等你兑现。”

阿尔宙斯点头。

那动作很轻，很轻。

然后祂的身影，开始变淡。

“去吧，X。”

祂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越来越接近虚无：

“他们在等你。”

“你的未来——”

“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

阿尔宙斯的身影，彻底消散。

虚空归于平静。

X独自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看着那些正在归来的世界。

看着那些正在苏醒的生命。

然后他转过身。

向那光芒深处。

向那——

有人在等他的方向。

走去。

身后，虚空中仿佛回荡着某个声音。

那是阿尔宙斯最后的话。

那是——

“对了——”

“我全家，就我一个。”

“你问候不到。”

X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

那是被逗笑后的无奈。

那是被理解后的温暖。

那是——

“这只羊驼——”

他轻声说。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遥远的光芒：

“还挺有意思。”

然后他继续走。

向那光芒。

向那未来。

向那——

有人在等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