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羊驼·实验（1/2）
虚空归于平静。
那团微弱的光芒静静悬浮，如同夜空中最后熄灭的星。
周围，那些被吞噬的世界正在缓慢重构，那些归来的生命正在缓慢苏醒——一切都在回归正轨。
除了X自己。
那团光芒微微颤动，仿佛在努力凝聚，努力重生，努力——
变成一个人。
光芒开始收缩。
很慢，很慢，慢到仿佛每一寸都在挣扎。
但它在收缩。
一点一点。
一道一道。
一片一片。
终于，光芒彻底收敛。
X出现了。
不是完整的，是虚弱的，是近乎透明的——但他出现了。
他漂浮在虚空中，那双墨黑的眼眸缓缓睁开。
疲惫。
无尽的疲惫。
那是燃烧一切后的疲惫。
那是创造奇迹后的疲惫。
那是——
终于可以休息的疲惫。
但他没有休息。
因为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不是敌人。
不是危险。
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
气息。
X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
虚空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人形。
那是更纯粹的、更原始的、更接近本源的存在——
一道光芒凝聚的身影，如同千轮日月叠加。那光芒璀璨却不刺眼，温暖却不灼人，仿佛能包容一切，理解一切，接纳一切。
而在那光芒的中心——
一只羊驼。
白色的，优雅的，周身环绕着千枚光轮的——
羊驼。
阿尔宙斯。
创世神。
万物的起源。
X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个从故事开始便存在于传说中、从始至终贯穿自己一生，却从未真正现身的存在——
此刻。
站在他面前。
阿尔宙斯开口。
那声音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落入X的意识深处。那声音古老，悠远，带着创世之初的余韵，带着无数岁月的沉淀，带着——
一种X无法理解的平静。
“X。”
祂说。
“你做得很好。”
X沉默。
他只是看着阿尔宙斯，看着那双仿佛藏着整个宇宙的眼眸。
阿尔宙斯继续说，那声音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无法言说的情绪——那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像是——
“大湮灭——”
祂顿了顿。
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涟漪般的——
那是创造者看待自己造物时的——
审视：
“其实只是我的本体，为了检测生命的韧性和奇迹，做的一场实验。”
虚空。
死寂。
那种死寂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
不是恐惧的死寂。
不是绝望的死寂。
是——
大脑一片空白的死寂。
X愣在那里。
他看着阿尔宙斯。
看着那双平静的、如同陈述天气般说出这句话的眼眸。
听着那句话。
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只是实验。”
“检测生命的韧性。”
“检测奇迹。”
“只是实验。”
X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收缩撕裂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那收缩点燃了他最后一丝人性。
那收缩——
让他终于。
彻底。
失控了。
---
“你——说——什——么——？！”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
是从灵魂深处炸裂。
是从每一寸存在中迸发。
是从——
X的身体开始发光。
但那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光芒。
是炽热的。
是愤怒的。
是——
足以焚烧一切的火焰。
阿尔宙斯看着他。
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实验。”
祂重复。
那声音依然平静，依然客观，依然如同在陈述天气。
“为了检测生命的韧性。”
“为了检测奇迹的可能性。”
“为了——”
“够了——！！！”
X的怒吼打断了祂。
他向前一步。
那一步，踏碎了虚空。
他再向前一步。
那一步，震裂了空间。
他站在阿尔宙斯面前。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实验——？！”
他的声音沙哑，狰狞，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你跟我说——这是实验——？！”
他的手指向身后。
指向那正在复苏的世界。
指向那曾经被吞噬的虚空。
指向——
那些消散的存在。
“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烈：
“等离子队——五年折磨——那是实验吗——？！”
“玛狃拉族群——全部被杀——那是实验吗——？！”
“小智——莉莉艾——N——所有伙伴——在我面前消散——那是实验吗——？！”
“万明——时狂——赤红——青绿——坂木——希罗娜——大吾——米可利——丹帝——剑——赫普——彩豆——”
他一个个念着那些名字。
那些曾经活着的、曾经战斗的、曾经相信希望的名字。
那些——
在他面前消散的名字。
“他们——都死了——！！！”
他的声音撕裂了虚空：
“你跟我说——这是实验——？！”
阿尔宙斯沉默。
那双平静的眼眸中，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但那沉默，让X更加愤怒。
他继续说，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如同决堤的洪水：
“D——那几个时间线上的我——他们用尽一切设计我的人生——给我温暖——给我力量——让我走到最后——”
他顿了顿。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涌出前所未有的悲恸：
“他们以为自己在对抗大湮灭。”
“他们以为自己是牺牲品。”
“他们以为——”
他的声音颤抖：
“他们以为，他们的牺牲，有意义。”
阿尔宙斯依然沉默。
X看着他。
看着那张平静的、毫无波动的羊驼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疯狂，带着前所未有的——
那是被愚弄后的愤怒。
那是被玩弄后的疯狂。
那是——
“实验——？！”
他重复这个词。
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越来越危险：
“你知道，明耀是怎么消失的吗？”
他没有等阿尔宙斯回答。
他继续说，那声音如同从深渊最底层传来：
“他燃烧自己，撑了无数年。”
“他的身体布满裂纹——不是皮肤，是灵魂本身在碎裂。”
“他最后看向我，说——”
X的声音微微一顿。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涌出泪水：
“‘未来，交给你了。’”
他抬起手，指向那三道传说消散的方向：
“帝牙卢卡——时间之神——燃烧了无数年。”
“帕路奇亚——空间之神——燃烧了无数年。”
“骑拉帝纳——冥王龙——燃烧了无数年。”
“祂们撑到最后一刻。”
“祂们看到我来了。”
“祂们——”
他的声音沙哑：
“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不能说。”
“因为每一分力量，都要用来对抗你的——”
他顿了顿。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实验。”
阿尔宙斯依然沉默。
但那沉默中，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X没有注意。
他只是继续说，那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危险：
“还有D。”
“那几个我。”
“他们设计了这一切。”
“他们用最后的力量，创造了时空通道。”
“他们看着我走进去。”
“他们最后说——”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拜托了，另一个我。’”
他看向阿尔宙斯。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羊驼身影：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看着另一个自己，为了你，消散——”
“是什么感觉吗？”
阿尔宙斯沉默。
X继续说：
“还有小梦。”
“那个被黄泉控制的女孩。”
“她到最后，都在挣扎。”
“她想做回自己。”
“她想——”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被我看见。”
他看向阿尔宙斯：
“你知道，被一个人用尽全力看见——”
“是什么感觉吗？”
阿尔宙斯依然沉默。
X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点。
他向前一步。
站在阿尔宙斯面前。
那双墨黑的眼眸，与那双创世的眼眸对视。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仿佛只是叹息。
但那叹息中，带着前所未有的——
那是绝望后的平静。
那是愤怒后的释然。
那是——
“阿尔宙斯。”
他轻声说。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阿尔宙斯看着他。
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
出现了波动。
那波动很轻，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
但X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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