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即将执行(2/2)
这里的气氛比乔木镇农场更加凝重和专业化。巨大的作战指挥中心设在一个经过深挖加固、拥有完备三防设施的地下掩体内。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转的微弱热量、咖啡因和烟草混合的提神气味,以及一种大战将至前的压抑兴奋。
巨大的电子沙盘和悬挂的战术显示屏上,欧特斯山区南部的敌我态势清晰标注。代表第四装甲旅和近卫营主力的蓝色箭头已经完成集结,如同蓄势待发的铁拳。代表南方军残部及黑金国际顾问分队的红色符号,则散落在山区各处预设阵地,显得孤立而脆弱。
雷诺伊尔、阿贾克斯、朴柴犬、鲁本王、毛里斯、狙子、万佰,以及从北二团赶来的瓦伦西亚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麦威尔无法出席,但他的指示和精神压力无形地笼罩着会场。
“根据最新侦察和‘旗帜’小队提供的技术分析,”鲁本王指向沙盘上几处关键节点,“敌在欧特斯山区南部的防御核心是这三个主要支撑点:代号‘岩石’的427高地群、‘山头’的旧矿场防御综合体、以及‘毒刺’的反坦克导弹和炮兵混合阵地。守军为南方军第5旅残部约两个营、第11旅残部一个加强营,以及估计两个排规模的黑金国际成员,负责关键节点的防御强化和通讯指引。士气低落,补给困难,但工事坚固,且黑金国际人员可能携带了先进的单兵反坦克和观测设备。”
雷诺伊尔接口,声音沉稳有力:“进攻行动总方案已细化。我第四装甲旅三个坦克营及机械化步兵营,将组成南线突击集群,沿17号盘山公路南下,主攻‘岩石’高地群,打开突破口。阿贾克斯的近卫营,加强农一团一部,组成东线穿插集群,从侧翼攻击‘山头’矿场区域,分割敌军。炮兵集群将进行为期两小时的火力准备,重点压制敌已知炮兵阵地和指挥所。‘海鸥’编队提供空中侦察和有限的对地支援,但需警惕可能出现的科伦战机。”
他顿了顿,强调道:“关键在于速度和突然性。我们必须在地面进攻发起后的48小时内,击溃敌主要抵抗,完成对核心区域的占领,避免陷入逐点攻坚的消耗战。否则,一旦南方军从马尔落斯平原抽调援兵,或科伦进行有限空中打击,战局可能复杂化。”
阿贾克斯补充:“我的人已经摸清了矿场外围的几条隐蔽小路。黑金国际的人很警惕,但我们有办法。”
朴柴犬则从政治角度强调:“此战不仅要军事胜利,更要打出气势。要充分利用南方军士气低落的现状,加强战场喊话和劝降。对黑金国际人员,尽量俘获,获取情报。同时,宣传部门要准备好胜利后的宣传材料,进一步动摇南方军心。”
瓦伦西亚虽然因自己的“清淤”计划被搁置而有些失落,但也清楚欧特斯战役的重要性,表示北二团将全力保障瓜雅泊方向稳定,防止南线之敌趁虚而入。
狙子和万佰的任务最危险也最关键:强侦连将提前渗透,为炮兵提供最终目标修正,引导攻击部队避开雷场和坚固点,并伺机破坏敌通讯节点,狙杀黑金国际的联络员。
“行动发起时间,定在5月22日凌晨4时整。”雷诺伊尔最终宣布,“各部队务必在20日前完成一切准备。保密纪律为最高等级。此战,关乎我们能否彻底解决欧特斯方向威胁,将战线稳定在更有利于我的位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命令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发出低沉而高效的轰鸣,进入最后冲刺阶段。补给车队源源不断向前线集结地运送油料和弹药,通讯网络进行最后测试,士兵们检查装备,进行最后的针对性训练。
1996年5月20日,乔木镇农场,新生团防线
夜幕降临。农场外围的阵地陷入一片紧张的寂静,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细微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动物还是侦察兵活动的窸窣声。
蔡斯没有待在相对舒适的团部。他披着一件军大衣,带着那名一直跟着他的、沉默寡言但眼神警惕的警卫,正在巡视最外围的哨位。
他停在一个新构筑的机枪堡垒旁,里面两个新生团的士兵正裹着毯子,缩在射击孔后面,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黑暗。
“有什么情况?”蔡斯压低声音问。
“报告团长,一切正常。就是……刚才好像看到西边林子有点反光,可能是动物眼睛,也可能是玻璃。”一个士兵紧张地回答。
蔡斯皱了皱眉,拿起自己的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了看,一片漆黑。
“提高警惕。轮换时间到了就下去休息,别硬撑。”他没多说什么,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清楚,他手下的兵和农一团那些老兵没法比。紧张、过度反应、甚至因为害怕而疑神疑鬼都是正常的。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巡视,给他们一种“团长和我们在一起”的感觉,同时用自己的经验判断哪些是真的异常,哪些是虚惊一场。
走到一段相对偏僻的堑壕时,蔡斯忽然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两下。
“闻到什么没有?”他问警卫。
警卫也嗅了嗅,低声道:“有点……淡淡的烟味?不是我们的烟。”
蔡斯眼神一凛。农场是严格灯火管制的,吸烟必须到指定且完全避光的地下掩体。这野外的、陌生的烟味……
他立刻蹲下身,对警卫做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绕过一段之字形壕沟,在一处堆放沙袋和杂物的死角,他们看到了微弱的、几乎被完全掩盖的红色光点——是烟头!
两个黑影靠在堑壕壁上,正在低声交谈,说的是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卡莫纳语,内容大约是抱怨夜哨太冷,怀念以前在后方驻防时的“好日子”。
是新生团的士兵?还是……渗透进来的敌人?
蔡斯给警卫使了个眼色,警卫悄然从另一侧包抄。蔡斯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战术手电,光束直接照在那两人脸上!
“谁?干什么的!”他厉声喝道,同时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那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喝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手遮挡,嘴里慌乱地喊着:“别开枪!自己人!我们是新生团二连的!”
蔡斯走近几步,手电光在他们脸上和身上扫过。确实是新生团的士兵,穿着发放的作战服,但臂章歪斜,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快要燃尽的烟头。
“二连的?谁允许你们在这里抽烟?不知道灯火管制吗?”蔡斯的声音冰冷。
两个士兵认出是团长,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扔掉了烟头用脚碾灭。“团、团长……我们……就是太冷了,抽一口暖暖……”
“暖暖?”蔡斯气极反笑,“烟头的火光和气味,几公里外都能被夜视仪和军犬发现!你们是想把敌人的炮弹引过来,还是想把侦察兵招来?二连连长是谁?他怎么管的手下?!”
他转头对警卫说:“记下他们的名字和所属班排。今晚下岗后,立刻关禁闭!明天全团通报!二连连长,扣发三天津贴,写检查!”
处理完这起违纪,蔡斯的心情更加沉重。这只是他发现的,没发现的呢?松懈、麻痹、旧习气……这些问题像暗疮一样潜伏在这支新部队里。守备任务才刚开始,就出了这种篓子。
他加强了巡视力度,并连夜召集所有连排长开了个紧急短会,再次强调纪律的重要性,特别是夜间的灯火、声音和气味管制。
“农场交到我们手里,不是让我们来度假的!是把后背和侧翼托付给我们!谁要是觉得这身皮穿了就可以像以前在南方军那样混日子,趁早给老子滚蛋!不然,害死自己不说,还要连累全团的兄弟!”蔡斯声色俱厉,把几个连长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压力,如山般压在他的肩上。他躺在团部简陋的行军床上,辗转反侧。窗外,是寂静而危机四伏的夜晚。远处,欧特斯方向,大战一触即发。而他,必须确保自己脚下这片阵地,在风暴来临前后,稳如磐石。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善于“要饭”和钻营的投机者。他被推到了这个位置,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麦威尔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雷诺伊尔那愤怒的一脚,手下几百双或茫然或期待的眼睛……所有这些,都逼着他必须把这件事做好。
“妈的……这团长……还真不好当。”他在黑暗中嘀咕了一句,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明天,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而遥远的欧特斯山区,决定战局走向的进攻,即将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