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即将执行(1/2)
1996年5月15日,马尔落斯平原,乔木镇农场,“新生团”临时驻地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却也照出了营地角落里未及清理的垃圾和泥泞。那辆T-90A坦克如同钢铁铸就的镇团之宝,停在营地中央最平整的一块空地上。
此刻,它的顶部舱盖敞开着,一个人正毫无形象地仰躺在炮塔旁边的车体上,枕着双臂,翘着二郎腿,一顶奔尼帽盖在脸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草茎。
正是莱昂内尔·蔡斯。他那身笔挺的中校制服脱下来挂在旁边的树枝上,只穿了件沾满油污的绿色战术背心和迷彩长裤。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了许多,但依旧可见。
他这副模样,与旁边正在进行紧张单兵战术训练的士兵们形成鲜明对比。
蔡斯有他自己的想法。他确实快把这辆坦克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了。这不仅是他从雷诺伊尔那里“要”来的最大战利品,是新生团威慑力的象征,更是他个人权威的延伸。他时不时就躺上去,既是宣示主权,也是在观察——以一种看似懒散的姿态,观察着整个营地的运作,观察着每一个士兵。
他的管理方式,也带着浓厚的“仓库管理员”色彩,或者说,是南方军底层生态浸淫出来的“生存智慧”。
对于这些主要由俘虏和溃兵组成的士兵,蔡斯没有采取工人党农一团或北二团那种严格、细致、强调思想和纪律同步灌输的管理模式。
他采取的是“半散养”。
具体做法是:制定几条绝对不能碰的铁律——例如,严禁私斗、严禁偷窃武器弹药、严禁私自离营、严禁与未经许可的外部人员接触。违反者,轻则关禁闭、克扣口粮,重则移交安全局处理,绝不手软。
在此之外,他给予各连排,尤其是士官和那些被他看中、有点本事的“兵头”相当大的自主权。
训练计划有基本框架,但具体怎么练,士官可以自己调整,只要最后能达到考核标准。
内务卫生?过得去就行,别太邋遢招虫子生病。
士兵之间的小摩擦?只要不动手、不影响大体,士官们自己调解,他懒得管。
他甚至默许士兵们用自己省下来的口粮或从战场上偷偷藏匿的小物件,在营地内进行有限度的、以物易物的“交易”。只要不涉及违禁品,不引发大的纠纷。
他的逻辑很简单:这些兵大多来自南方军底层,早就被腐败僵化的官僚体系和严苛却不近人情的条例管得麻木又逆反。你越是像管教新兵一样事无巨细地管束他们,他们越是阳奉阴违,或者干脆破罐破摔。
相反,你划出明确的、不可逾越的底线,然后给他们一点有限的“自由”和“信任”,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那摊事,那些有威望、有能力的老兵油子或士官,反而会自发地把小团体维持住,甚至会为了维护这点难得的“自主权”而主动压制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这就好比管仓库:你把规章制度(防火防盗防潮)定死,定期盘点检查(铁律和考核),平时只要物资不丢、不出大乱子,具体怎么码放、谁负责哪一片,让老库管员自己去折腾,他们往往能折腾出意想不到的效率和默契,总比外行领导天天指手画脚强。
蔡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最低的管理成本,让这群乌合之众尽快形成一种粗糙但有效的内部秩序和凝聚力。至于思想改造?那是安全局派来的政治指导员和团里那几个从农一团调来的、眼神锐利的政委该头疼的事。他蔡斯只负责让这些人“能用”,至少在守点、巡逻这类任务上“能用”。
“团长!团长!”一名年轻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蔡斯把脸上的帽子拿开,眯着眼看向传令兵,懒洋洋地问:“咋呼什么?天塌了?”
“不、不是!是中央委员会的命令!通过前线要塞指挥部转过来的!”传令兵把文件递上。
蔡斯一个翻身坐起来,接过文件。纸张质地普通,但上面的印章和落款让他精神一振。是正式的作战命令附件。
他快速浏览,内容简洁明确:
“致新生团团长蔡斯:”
“鉴于你部初步整训完成,为检验战力并巩固防线,特赋予你部如下任务:”
“自即日起,全面接防乔木镇农场核心区及周边预设防御阵地(具体区域见附图)。原驻防之农一团第3营第9连及部分支援分队将于三日内完成交接,撤出休整。”
“你部需确保农场区域安全,防范小股敌军渗透、破坏及侦察活动。加强警戒巡逻,完善工事,并与友邻之北二团、第四装甲旅留守分队保持通讯联络及必要协同。”
“此系你部成军后首次独立担负防务,望谨慎行事,恪尽职守。指挥部将视你部表现,决定后续任务安排。”
“前线要塞指挥部,代中央委员会签发。”
蔡斯反复看了两遍,心脏怦怦直跳。驻守农场!虽然只是二线守备任务,但这是中央委员会直接下达的命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蔡斯和他的新生团,正式被纳入了工人党武装的作战序列,被赋予了实际的、独立的职责!不再是边训练边待命的“预备队”了!
兴奋之余,他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农场是什么地方?是马尔落斯平原北部的关键枢纽,是“归乡”战役第二阶段夺下的象征性要地,也是目前前线指挥部的所在地之一。把这里交给他的新生团防守,既是信任,也是考验——考验这支新部队能否在相对安全但至关重要的位置上站稳脚跟,不出乱子。
“传令兵!”蔡斯跳下坦克,动作利落了许多,脸上懒散的表情被严肃取代,“通知所有连排长,立刻到团部开会!快!”
他捡起挂在树枝上的中校制服,迅速套上,一边扣扣子一边大步走向作为团部的农舍。这一刻,那个精于算计、善于钻营的仓库上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肩负重任、必须证明自己的团长。
1996年5月16-18日,乔木镇农场及周边
交接工作迅速而有序地展开。农一团第9连的官兵们虽然对将防务交给这群“前俘虏”组成的部队有些疑虑,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细致地交接了阵地位置图、火力配置点、雷场标识、巡逻路线、通讯频率以及周边敌情简报。
蔡斯打起十二分精神,亲自带着各连连长和骨干,走遍了每一个需要接防的阵地:农场外围的环形堑壕和机枪堡、控制主要道路交叉口的反坦克导弹预设阵地、建立在制高点上的观察哨、以及农场内部几处关键建筑(如原来的汽车旅馆改造的指挥所、仓库、医疗点)的警卫任务。
他把自己在后勤部门学到的“盘点”功夫用在了这里,要求交接必须清晰,责任必须到人。哪个机枪位谁负责,哪段铁丝网谁检查,巡逻队交接时间和路线,都白纸黑字记录下来。
同时,他将自己那套“半散养”模式与防守任务结合。将防御区域划分给各连,明确连长的守土之责。在遵守总体防御计划的前提下,各连如何安排哨兵、如何组织巡逻、如何加固自己的防区,给予连长相当大的自主权。他只管结果:阵地不能丢,警戒不能松,通讯不能断,友军求援必须响应。
那辆T-90A被他部署在了农场北入口附近一个经过加固的半地下掩体里,既能提供直射火力支援,又能得到一定保护。坦克车组成了他手中的机动王牌和士气支柱。
整个新生团如同上紧了发条。士兵们或许训练水平仍参差不齐,但骤然担负起实际防务,那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以及明确的职责和蔡斯划下的“出事严惩”红线,让这支队伍呈现出一种与之前松散训练时截然不同的紧绷感。
巡逻队按时出发,哨兵瞪大眼睛,工事修补和伪装工作日夜不停。蔡斯本人也不躺坦克上晒太阳了,而是带着两名警卫,不分昼夜地在各个阵地间巡视,挑毛病,骂人,偶尔也拍拍肩膀鼓励几句。
1996年5月19日,前线要塞,中央委员会临时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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