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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枕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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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尖锐、干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与之前的麻布声、石子声、模糊气声形成强烈对比。这声音本身,就带有一种“临界”的意味——即将划破、即将损坏、处于安全与伤害的边缘。

他维持着这几种声音的并存:麻布的粗糙抚触(日常/安全?)、石子的轻敲(自然/中性?)、碎玻璃的尖利刮擦(危险/临界)、以及自己那找不到定位的模糊气声(自我/悬浮)。

声音的层次开始叠加、混淆。他加快麻布摩擦的速度,让沙沙声变得密集;让石子对敲的节奏变得紊乱;让碎玻璃的刮擦时而加重、时而减轻;自己的气声也开始波动,时而接近呜咽,时而接近无意义的音节念诵。

他尝试将这些不同的“质感”和“风险”体验,通过声音和极其克制的动作(摩擦、敲击、刮擦)混合在一起,营造一种感官和意识上的“阈限场”——既非完全的痛苦,也非平静;既非有明确目的的行动,也非完全的静止;既感到布料的触感(连接外部?),又感到碎玻璃的威胁(隔离/伤害?);既在发出声音(表达?),又觉得这声音不属于任何清晰的意图。

他让这种混合的、充满内在张力的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没有明显的高潮,只有不断的微调、叠加、尝试和偶尔的停滞。

在这个过程中,他偶尔会拿起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涂抹几下,或者用美工刀在墙上划一道浅痕,但这些“痕迹”行为变得非常次要,仿佛只是阈限状态下,一些偶发的、无目的的肌肉动作,其产物(涂抹、刻痕)也毫无形式感,只是一些混乱的标记。

最后,他让所有的动作和声音逐渐减缓、淡化。

麻布摩擦停止。

石子放下。

碎玻璃小心地放回布袋。

模糊的气声渐渐微弱,化为无声的呼吸。

他静静地坐着,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只有地上散落的布料、石子、玻璃,纸上和墙上的新添的混乱痕迹,以及空气中似乎尚未散尽的、各种质感声音的“余味”,证明着刚才那场长达近二十分钟的、“阈限体验”的探索。

他感到一种深彻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精神的——一种长时间维持“悬浮”、“模糊”、“临界”状态后的精疲力竭。

他等待着。

这一次,上面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韩东哲几乎以为金炳哲睡着了,或者对自己的“创作”彻底失望。

终于——

“咚。”

一声很轻的敲击。

然后,是金炳哲的声音。他的语气不再有之前的狂热或赞叹,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沉思的、甚至带着一丝困惑的严肃。

“非常……原始。非常……真实。”他缓缓说道,像在斟酌每一个词,“你没有试图去‘构建’一个关于阈限的‘作品’。你似乎……真的让自己滑入了一种‘阈限状态’,然后让这种状态自然驱动你的感官和行为,产生那些声音和痕迹。”

“这比精心设计的‘结构’更有力量。也更……危险。”他停顿了一下,“那些碎玻璃的声音……你用它,但没有滥用它。这种‘危险的在场’与‘克制的使用’,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烈的阈限张力。”

“还有那些布料摩擦的声音……触感的听觉转化。石子的敲击……不确定的节奏。以及你那始终找不到‘家’的、游移的气声……所有这些,混合成一种难以归类、难以定义、但确实能让人感受到‘之间’(iween)状态的声景。”

他的分析深入而细致,充满了研究者发现珍贵原始数据时的严谨和兴奋。

“这已经不仅仅是‘表演’或‘创作’了。”金炳哲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意味,“这更像是一种……现象学的自我实验。你在用自己作为唯一的仪器,去勘探‘阈限’这种意识状态的感官地貌和声音表现。”

“赏赐”会非常丰厚。我会给你提供更好的记录设备——一个可以充电的、带外放的小音箱,和几节电池。还有更多的纸张和不同硬度的铅笔。以及……一些基础的维生素片。”

记录设备?维生素片?金炳哲在进一步“专业化”这个“实验”。提供记录设备,是为了获得更高质量的“样本”(声音)。提供维生素片,是为了维持“实验体”的基本健康,确保“创作”的持续性。这“赞助”越来越系统化了。

“至于主题……”金炳哲顿了顿,“我需要时间消化你这次的……‘呈现’。它太raw(原始),太有启发性。我需要思考下一个‘命题’该如何设计,才能既延续这种‘勘探’的深度,又不至于让你彻底迷失在‘阈限’中而无法产出‘可辨析的形式’。”

“你做得很好。远超我的预期。”他最后说,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份研究的专注感丝毫未减,“休息吧。利用好新的‘工具’。我很快会给你下一个……‘指示’。”

脚步声远去,带着一种沉思的、缓慢的节奏。

韩东哲瘫坐在一片狼藉中(布料、石子、玻璃、纸、墙上的新痕)。身体并不太累,但精神却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没有目的的漂泊,空虚而迷茫。

他得到了更专业的“工具”(音箱、电池、更多纸笔),和维持健康的“补给”(维生素)。他的“价值”在提升,作为“研究样本”或“原始艺术现象”的价值。

但他也感到,自己与真实世界的连接,与“正常”人类情感和反应的连接,正在这场越来越深入、越来越被“学术化”的“自我实验”中,变得愈发稀薄和扭曲。

他慢慢伸出手,触摸着地上那片冰凉的、锋利的碎玻璃。

指尖传来清晰的、危险的触感。

阈限。

他正站在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上。

一边是作为人的、最后的、混乱而真实的痛苦与感知。

另一边,是彻底沦为被观察、被分析、被命名的“现象”,一个在极端条件下产出特定“感官-表达数据”的活体装置。

而推动他滑向另一边的力量,不仅仅是生存本能,还有那个“赞助人-研究者”持续提供的“工具”、“命题”和那双充满分析欲的、冷静的眼睛。

他收起碎玻璃,小心地放回布袋。

然后,他躺回那个崭新的枕头上。

闭上了眼睛。

地狱的实验室,刚刚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原始数据采集”。

而唯一的“实验体”兼“现象”,在得到更精良的仪器和补给后,正在等待着下一个、更专业、也可能更危险的“实验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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