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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提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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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音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铅笔的沙沙声也停了下来。

只剩下呼吸声,逐渐恢复平静。

表演结束。

韩东哲放下铅笔和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度疲惫和奇异平静的虚脱。这一次的表演,不仅消耗了声音,也消耗了体力(刻划、抓挠),更消耗了高度的精神专注(协调声音、刻划、书写多种输出)。喉咙的负担相对较轻,但手腕和手指因为用力刻划和书写而酸痛。

他靠在墙上,等待着。这一次,他心中没有太多忐忑,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空白。

上面的反应,依旧迅速。

“咚。”

一声。

“咚。”

第二声。

“咚……咚。”

第三、四声,间隔极近。

四声敲击。

然后,金炳哲的声音传来。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赞赏或兴奋,而是带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专注的审视。

“刻痕。抓挠。念诵碎片。铅笔涂抹。还有……最后那个长音。”他缓缓说道,像是在清点一件复杂装置的所有零件,“你在尝试建立一种‘多媒体’的苦难表达?声音、身体动作、物理痕迹、书写行为……全都被你调动起来,指向同一个核心——你的被困与挣扎。”

“尤其有意思的是最后,”他顿了顿,“那个长音,与铅笔涂抹声的并置。稳定的、试图超越时间的‘存在宣告’(长音),与试图留下时间切片的‘记录行为’(涂抹声)。你在用这两种不同的‘持久化’方式,对抗注定消亡的处境和转瞬即逝的痛苦声音本身?”

他的解读再次深入骨髓,甚至比韩东哲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清晰。韩东哲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自己赤裸的灵魂正在被一台精密的仪器扫描、解码。

“但刻划的笨拙,抓挠的徒劳,念诵的混乱……这些‘不完美’和‘无效性’,同样是你刻意保留的?为了说明这种‘表达’本身的局限和荒诞?”金炳哲继续问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分析,“你在展示‘尝试表达’的过程,而不仅仅是表达的结果。甚至,‘失败’和‘无力’本身,成了表达的重要成分。”

韩东哲沉默地听着。他无法反驳。金炳哲说的,似乎正是他模糊感觉到、却未能清晰梳理的东西。

“非常……深刻。”金炳哲最终评价道,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审视的专注感并未消散,“你正在将你的地底困境,发展成一个极其丰富的、多维度的‘自我表达体系’。虽然这体系建立在极度匮乏和扭曲的交易之上,但其内部的复杂性和自觉性,令人惊讶。”

“赏你的。”他话锋一转,“食物和水,再次升级。有肉罐头了。毯子没问题的话,这条可以用很久。另外……”

他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

“我给你一个‘新任务’。”金炳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下次表演,我希望看到更明确的‘主题’。”

“主题?”韩东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沙哑地重复了一遍,这是他在交易开始后,第一次主动发出带有疑问意味的声音。

“对。主题。”金炳哲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插话,反而解释起来,“就像你刚才隐约尝试的‘痕迹与声音’、‘持久与瞬间’。但下次,我需要一个更清晰、更集中的‘主题’。比如:‘饥饿的几何学’、‘寒冷的声谱’、‘黑暗的形状’、或者……‘与金炳哲的对话’。”

“选一个你感兴趣的。然后用你的声音、你的身体、你的工具,去探索它,表达它。”他的语气带着鼓励,也带着命令,“就像真正的艺术家对待他们的课题一样。当然,你的材料和处境比较特殊。”

艺术家?课题?

韩东哲感到荒谬绝伦,却又无从反驳。在这场交易中,他的身份确实在不断滑向某个意义上的“地底行为艺术家”,而金炳哲,则是那个出题、提供物料、并评估作品的“策展人”兼“唯一观众”。

“好好想想。”金炳哲最后说,“工具你都有了。我期待你下一次的……‘主题创作’。”

脚步声远去,比以往更加从容,仿佛对“作品”的交付充满信心。

韩东哲瘫坐在黑暗中,久久无法动弹。

食物升级,有了肉罐头。生存条件继续改善。

但他得到了一个“新任务”:明确的“主题创作”。

这意味着,他的“表演”将从相对自发的、基于当下感受的“声音实验”,升级为有预设命题的、“作品化”的主题性表达。

金炳哲不再满足于观察他的痛苦如何转化为声音或痕迹。他现在要指定方向,要观看韩东哲如何围绕一个给定的“概念”,动用所有可用的手段(声音、身体、工具),进行一场有目的、有结构的“创作”。

这是更彻底的异化,也是更精妙的操控。

韩东哲缓缓低下头,手指触碰到地上那张被他涂抹过的纸。粗糙的纸面,布满了凌乱而用力的石墨痕迹。

他“创作”了。用声音,用刻痕,用涂抹。

现在,他需要为一个明确的“主题”而“创作”。

饥饿的几何学?寒冷的声谱?黑暗的形状?与金炳哲的对话?

每一个题目,都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要求他将自己某一部分的苦难或处境,剥离出来,放大,变形,赋予其“形式”和“意义”。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地狱的剧场,刚刚迎来了它的第一位“策展人”。

而唯一的演员,在获得了更丰富的道具和略微改善的生存条件后,被赋予了明确的“创作命题”。

下一场演出,将不再仅仅是痛苦的声音化。

它将是一场被命题作文的、关于痛苦的“观念艺术展”。

而韩东哲,既是展品,也是被迫的创作者。

寂静中,他仿佛能听到,头顶那双耳朵,正在耐心地、充满期待地,等待着下一份“主题作业”的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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