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无尽噩梦（2/2）

许久，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在黑暗中，摸到了那个老旧的功能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亮了他苍白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脸。

他找到了刚才那个通话记录，调出了短信界面。

手指在粗糙的按键上悬停。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旧在无声流淌。远处霓虹的光，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极其微弱的、变幻的彩色光带。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略了喉咙的刺痛。

然后，手指落下，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收到邀请。确认出席。请将具体地点和时间发至本号码。谢谢。”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就像当初接受YG的“观察期”一样。

就像决定拿出“全部”去面对月度汇报一样。

就像在最后三天里，拼死完成《Loadg...》一样。

他选择了前进。

哪怕前方可能是另一堵高墙，另一场审判，另一个将他最后一点价值和尊严榨干、然后抛弃的冰冷机器。

但至少，那是一个……方向。

一个在绝对的黑暗和静默中，主动选择的方向。

按下发送键。

短信提示音在寂静中响起，格外清晰。

他将手机放在枕边，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入睡。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S.M.那个陌生女声公事公办的语调，回响着《Loadg...》里那些嘶哑的质问，回响着系统“作品库”里那两个永恒发光的歌名。

还有喉咙深处，那持续不断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疼痛。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混合了绝望、警惕、微弱的希望和冰冷的决心的……复杂心境。

他不知道后天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会空着手去。

他会带上《Loadg...》，带上那些“声音碎片”，带上他所有的挣扎、困惑、和不甘。

哪怕它们粗糙，难听，不合时宜。

但那是他韩东哲，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唯一能拿出来的、真实的东西。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缓缓呼吸。

而他，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囚笼里，怀揣着一份不知真假的邀请，和一副快要罢工的身体，开始为下一场不知结局的战役，积蓄最后的力量。

路，似乎还没走到绝对的尽头。

只是换了一个战场，换了一批裁判。

游戏的本质，从未改变。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在喉咙细微的鸣响和心脏缓慢而沉重的跳动声中，强迫自己，再次沉入那片或许能带来短暂修复的、无梦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