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话 他的选择：为了女儿的清白牺牲自己（1/2）
一
铁链摩擦水泥地的刺耳声响，在弥漫着焦糊味的化工厂废墟中格外清晰。沈严膝盖死死顶在王副队长的后背上，左手按住他的脖颈，右手紧握的军用匕首抵着他的颈动脉，刀刃已经划破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林小满被手铐连着沈严的左手，身体重心不稳地半跪在地，另一只手撑着布满裂痕的地面，剧烈喘息着。毒雾顺着废墟的缝隙弥漫过来，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混合着灰尘划过脸颊。
“别动！”沈严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后背的旧伤在刚才的搏斗中被牵扯，传来阵阵刺痛，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王副队长沾满灰尘的肩膀上。“说，‘墨鱼’集团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林默的核心据点在哪？”
王副队长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沾满油污的脸上满是狼狈。他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沈严紧绷的侧脸，落在不远处林小满苍白的脸上，眼神复杂得像是揉碎了愧疚、绝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沈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专案组……”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我没得选，我女儿她……”
“别找借口！”沈严加重了膝盖的力道，匕首又深入了一分，“你出卖队友，泄露行动路线，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林小满轻轻拉了拉沈严的手臂，示意他冷静。她看着王副队长眼底的红血丝，以及他下意识摸向胸口口袋的动作，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异样。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和爱笑、处处照顾下属的老上司，此刻的眼神里没有贪生怕死，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她想起刚才王副队长说的，女儿被“墨鱼”集团绑架，那句“为了女儿不得不一次次出卖队友”的话，此刻在耳边格外清晰。
“沈队，先听听他怎么说。”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平静，“他现在跑不了，我们需要知道更多线索。”
沈严犹豫了一下，缓缓松开了些许力道，但匕首依然抵在王副队长的脖颈上。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废墟深处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响和低沉的交谈声，越来越近。王副队长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起来，他侧耳听了几秒，脸色骤然惨白。
“是‘墨鱼’的人……他们来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挣扎着想要起身，“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也不会放过你们！沈严，小满，你们快走吧！”
二
沈严眉头紧锁，示意林小满躲到一根断裂的水泥柱后，自己则紧紧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废墟的阴影中，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杀手逐渐显现，手中的冲锋枪枪口闪着冰冷的寒光。为首的杀手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墨鱼”集团的金牌杀手“秃鹫”，之前多次参与追杀沈严和林小满的行动。
“王副队长，我们老板让我们来接你。”秃鹫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嘲讽，“当然，还有沈严和林小满的人头。”
王副队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转头看向沈严，眼神里充满了急切：“沈严，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也是冲着你们手里的证据来的！我知道太多秘密，他们不会让我活着落在你们手里的。”他的手再次摸向胸口口袋，掏出一张被塑料袋包裹着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梳着羊角辫，笑容腼腆。
“这是我女儿念念，”王副队长的声音哽咽了，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她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手术费要上百万。‘墨鱼’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配合他们，不仅给我女儿治病，还能保证她的安全。我一开始不同意，可他们把念念绑架到了秘密据点，给我看她被折磨的视频……”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是个警察，也是个父亲。我对不起身上的警服，对不起牺牲的战友，可我不能失去念念。她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沈严看着他手中的照片，又看了看他泪流满面的脸，心中的怒火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想起自己的父亲，为了正义牺牲了生命，而王副队长，却为了女儿走上了背叛的道路。两种选择，两种人生，却同样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
“所以你就一次次出卖我们？”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想起那些因为行动泄露而牺牲的同事，心中一阵刺痛，但看着王副队长眼中的绝望，她又有些说不出指责的话。
“我有罪，我知道。”王副队长重重地点头，将照片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每次出卖你们，我都在煎熬。可一想到念念还在等着我，我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现在好了，我被你们抓住了，‘墨鱼’的人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念念。”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但我不能连累你们，更不能让林默的罪证消失。”
三
“秃鹫”已经带着杀手逼近，距离他们只有几十米的距离。“王副队长，别跟他们废话了，跟我们走，或许还能留你女儿一条命。”秃鹫举起冲锋枪，枪口对准了沈严和林小满，“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沈严立刻将林小满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她，手中的匕首依然抵着王副队长的脖颈：“想带他走，先过我这关。”
王副队长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沈严猝不及防，被他挣脱了些许。“沈严，放开我！”王副队长低吼道，“他们的目标是我和U盘，你们带着U盘快走，把林默的罪证交给上级，为牺牲的战友报仇，也为我女儿……积点德。”
“什么U盘？”沈严心中一动，立刻问道。
王副队长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猛地转头，用尽全力朝着沈严手中的匕首撞去。沈严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匕首，却已经来不及。就在这一瞬间，王副队长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沈严的手腕，将匕首转向自己的方向，同时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备用手枪——那是他刚才被制服时，沈严没来得及搜走的武器。
“小心！”林小满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手铐连着的铁链拽住，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王副队长的动作快如闪电，他一把夺过沈严手中的手枪，同时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塞进沈严的手心。“这是林默的核心罪证，里面有他和军方高层勾结的录音，还有‘深海计划’的资金流向，一定要保护好它！”
沈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王副队长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的眼神异常平静，仿佛解脱一般，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沈严，小满，对不起……替我照顾好念念，如果她能活下来，告诉她，她的爸爸不是坏人，只是……做错了选择。”
“不要！”沈严和林小满同时大喊，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王副队长用眼神制止。
“秃鹫，你不是要抓我吗？我在这！”王副队长朝着杀手的方向大喊一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然后，他看着沈严和林小满，一字一句地说：“快跑！记住，一定要毁掉‘深海计划’，为所有无辜的人报仇！”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废墟中回荡。
王副队长的身体猛地一震，鲜血从他的太阳穴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眼睛圆睁着，似乎还在看着远方，看着女儿所在的方向。身体缓缓倒下，重重地砸在废墟的瓦砾上，再也没有动静。
四
“王副队！”沈严目眦欲裂，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他虽然痛恨王副队长的背叛，但此刻看着他冰冷的尸体，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开枪！给我杀了他们！”秃鹫被王副队长的自杀激怒，下令朝着沈严和林小满射击。子弹呼啸而来，打在周围的水泥柱和瓦砾上，溅起阵阵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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