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话 血脉的诅咒：我该站在哪一边？（1/2）

一

化工厂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尘土，呛得人喉咙发紧。林小满瘫坐在瓦砾堆上，双腿发软，刚才王副队长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同父异母的哥哥……毒枭之王……”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碎石，指甲缝里渗进了血珠也浑然不觉。眼前不断闪过父亲林建军的笑脸——那个总是把她护在身后，教她用Excel做数据分析，在她熬夜加班时悄悄端来热牛奶的男人。可王副队长播放的录音里，林默冰冷的声音却字字诛心，说父亲是因为阻止母亲的走私协议才被灭口。

母亲？那个在她记忆里模糊又陌生的女人，竟然是“深海计划”的始作俑者之一？而自己，这个以缉毒为使命、誓要铲除所有毒贩的警察，身体里竟然流着一半与毒枭相同的血脉？

荒诞、讽刺、痛苦，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曾破解过无数加密数据，曾为专案组提供过关键线索，可现在，她却觉得这双手沾满了洗不掉的原罪。

“小满。”沈严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刚才被王副队长用枪托砸中了额头，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滴在沾满灰尘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紧紧盯着林小满，仿佛要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林小满转过头，看着沈严，眼泪突然决堤而出：“沈严，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带着罪恶？我爸爸是被我亲哥哥的母亲害死的，而我现在却要去抓我的亲哥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

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从得知父亲可能参与“深海计划”，到发现父亲是被灭口，再到现在得知自己的亲哥哥是毒枭头目，短短几个月里，她的世界观被一次次颠覆，亲情、正义、信仰，所有她珍视的东西都在崩塌。

沈严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因为两人被手铐铐在一起，动作受到了限制。他只能稍稍侧身，靠近她，用另一只没被铐住的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别这么说，小满。血脉不能定义你的善恶，你的选择才可以。你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你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正义，这就够了。”

“可他是我哥哥啊……”林小满哽咽着，“我们流着同样的血，我怎么能亲手把他送进地狱？”

“那又怎么样？”沈严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林默是毒枭，他手上沾满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他的‘深海计划’毁掉了多少家庭？就因为他是你哥哥，这些罪恶就可以被原谅吗？小满，你别忘了，你父亲的死，他也脱不了干系！”

父亲的死……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揪。是啊，父亲是被“深海计划”的人灭口的，而林默作为这个计划的继承者，甚至可能是参与者，他对父亲的死必然知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可一想到要亲手逮捕自己的亲哥哥，林小满的心就像被撕裂成两半。一边是养育自己、恩重如山的父亲，一边是从未谋面、却有着血缘羁绊的哥哥；一边是不可动摇的正义，一边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情。她站在中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无论偏向哪一边，都会遍体鳞伤。

二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声从废墟深处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沈严瞬间警惕起来，猛地将林小满拉到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后面，做好了防御姿势。

“是‘墨鱼’的杀手，”沈严侧耳听着脚步声，眉头紧锁，“王副队长刚才自杀，应该是想向‘墨鱼’表忠心，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女儿。但‘墨鱼’显然不会放过我们，他们要的是王副队长手里的U盘，现在U盘在你身上，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回去。”

林小满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现在不是沉溺于痛苦和迷茫的时候，他们身处险境，必须先想办法逃出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强忍着泪水，抬头看着沈严，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无论内心多么挣扎，她都不能让沈严因为自己陷入危险，更不能让王副队长用生命换来的证据落入毒贩手中。

沈严看了一眼两人铐在一起的手铐，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化工厂的生产车间，周围布满了废弃的管道和设备，地形复杂，有利于隐藏，但也容易被杀手包抄。

“跟我来。”沈严拉着林小满，猫着腰，沿着管道的阴影处快速移动。手铐的铁链在行动中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得想办法打开手铐，”林小满一边跑，一边低声说，“这样太不方便了，遇到危险根本无法灵活应对。”

沈严点点头：“我刚才注意到，旁边有个废弃的工具箱，里面可能有钳子之类的工具。但我们必须小心，杀手应该已经包围了这里，随时可能出现。”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一堆扭曲的钢筋，来到一个半埋在瓦砾中的工具箱前。沈严让林小满躲在后面警戒，自己则用力掀开工具箱的盖子。里面果然有一把生锈的钢丝钳，还有一些螺丝刀和扳手。

“找到了。”沈严拿起钢丝钳，尝试着钳住手铐的锁扣。但钢丝钳已经生锈，咬合力度不够，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锁扣剪断。

“不行，太钝了。”沈严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不仅是因为用力，更是因为紧张。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杀手已经搜查到这一片区域了。

林小满急得手心冒汗，她四处张望，突然看到旁边地上有一根断裂的钢管，管口很锋利。她眼睛一亮：“沈严，用钢管试试！把锁扣卡在管口，我们一起用力掰。”

沈严立刻照做，将手铐的锁扣卡在钢管的锋利边缘，然后和林小满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生锈的锁扣终于被撬开，两人的手终于解放了。

刚解开手铐，一阵密集的子弹就扫射过来，打在他们刚才藏身的工具箱上，火星四溅。沈严拉着林小满，迅速躲到一根粗壮的管道后面，大口喘着气。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杀手的喊声传来，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智能手表，快速操作起来：“我启动手表的录音功能，把他们的声音录下来，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另外，我已经把我们的位置共享给了警局的同事，希望他们能尽快赶来支援。”

沈严点点头，从腰间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冲出重围。前面有个通风管道，应该能通向外面的空地。”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通风口，那里的格栅已经被爆炸冲击波震开了。两人相互掩护着，朝着通风口的方向移动。途中，又有几名杀手冲了出来，沈严开枪还击，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两名杀手的腿部，暂时阻止了他们的追击。

“快，进去！”沈严推了林小满一把，让她先钻进通风管道。管道很狭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林小满身材娇小，爬起来还算顺利。沈严紧随其后，刚爬进去一半，就感觉到身后有杀手追了上来。

他回头开了一枪，将最后一名杀手逼退，然后迅速钻进管道，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格栅重新钉好，暂时阻挡了杀手的追击。

通风管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两人只能凭借着手电筒的微光，艰难地向前爬行。管道壁很粗糙，刮得他们的手臂和膝盖生疼，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沈严，”林小满一边爬，一边低声说，“你说……如果林默真的是我哥哥，我该怎么面对他？是杀了他，还是逮捕他？”

沈严沉默了片刻，说道：“小满，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我们的职责是将他绳之以法，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这既是对受害者的交代，也是对死去的你父亲的交代。至于亲情，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没有义务为他的罪恶买单。”

林小满没有说话，心里却依然矛盾。她知道沈严说得对，可血脉之间的羁绊，哪有那么容易割舍？她甚至忍不住想，林默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不是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就像王副队长，虽然背叛了专案组，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林默是毒枭，这是不争的事实。他的存在，就是对无数无辜者的伤害。她必须坚守自己的底线，不能因为亲情而放弃正义。

三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了微弱的光线和新鲜空气。沈严示意林小满停下，小心翼翼地推开通风口的格栅，探头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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