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话 手铐的羁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1/2）

一

化工厂的爆炸还在继续，巨大的轰鸣声如同雷鸣般在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滚滚浓烟从破碎的窗户和倒塌的墙壁中涌出，将整个厂区笼罩在一片灰黑色的迷雾之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烧焦的塑料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

沈严从瓦砾堆中艰难地爬起来，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警服，顺着衣角滴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他顾不得疼痛，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高处的王副队长。

王副队长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将半个车间夷为平地的爆炸与他无关。他的眼神冰冷而陌生，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个和蔼可亲、对沈严照顾有加的老上司的影子。

“王队……为什么？”沈严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王副队长缓缓转过身，看着沈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严，你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正义更重要，比如……生存。”

“生存？”沈严握紧手中的枪，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所以你就选择背叛？选择出卖战友？选择让那么多无辜的人陷入危险？”

“无辜？”王副队长冷笑一声，“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人是无辜的。包括你，包括我，也包括……她。”他的目光落在刚从另一片废墟中爬出来的林小满身上。

林小满的头发被烟熏得有些凌乱，脸上满是黑灰，只有一双眼睛依然明亮而坚定。她看着王副队长，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王队，我们一直都很尊敬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副队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着对讲机冷冷地说道：“清理现场，不留活口。”

对讲机那头传来几声沉闷的应答声，紧接着，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分子从浓烟中冲了出来，手中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严和林小满。

沈严立刻将林小满护在身后，举枪对准王副队长：“王队，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王副队长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沈严：“沈严，放下枪。我不想杀你，但如果你非要挡路，我只能不客气了。”

双方僵持在那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周围的爆炸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发出的“噼啪”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林小满突然从沈严身后冲了出去，手中拿着一块尖锐的金属碎片，朝着王副队长扑了过去。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显然是想趁其不备制服王副队长。

然而，王副队长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他侧身躲过林小满的攻击，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林小满疼得叫出声来，手中的金属碎片掉落在地。

沈严见状，立刻扣动扳机，子弹朝着王副队长射去。但王副队长早有防备，他将林小满挡在身前，子弹擦着林小满的肩膀飞过，打在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沈严，别开枪！”林小满大喊。

沈严不得不停手，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王副队长冷笑一声，用枪抵住林小满的太阳穴：“沈严，看到了吗？她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放下枪，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沈严看着林小满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恐惧，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王副队长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如果他不放下枪，林小满真的会有危险。

“好，我放下枪。”沈严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双手举过头顶。

王副队长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才对。”他对着旁边的武装分子使了个眼色，“把他的枪踢过来。”

一名武装分子上前，一脚将沈严的枪踢到了王副队长脚下。

王副队长弯腰捡起枪，然后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扔到沈严面前：“戴上。”

沈严看着那副手铐，又看了看林小满，心中明白王副队长是想将他们控制住。他没有犹豫，捡起手铐，将自己的一只手和林小满的一只手铐在了一起。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传来，将两人的手腕紧紧锁在一起。那一刻，沈严感觉到，他们的命运也被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二

王副队长看了一眼被铐在一起的两人，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去哪？”沈严冷冷地问。

“去一个你们该去的地方。”王副队长说完，便带着两名武装分子押着沈严和林小满朝着化工厂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墟，脚下的碎石和玻璃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走一步，沈严都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更担心的是林小满。他侧过头，低声问道：“小满，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小满摇了摇头，看着沈严苍白的脸和不断渗出鲜血的后背，心疼地说：“我没事。沈严，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沈严打断她的话，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化工厂的内部结构非常复杂，到处都是交错的管道和巨大的反应釜。爆炸使得原本就昏暗的车间变得更加漆黑，只有几处还在燃烧的火焰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王副队长带着他们走进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一些管道正在向外冒着白色的蒸汽，发出“嘶嘶”的声音。

“沈严，你知道吗？”王副队长突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空旷，“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你有能力，有担当，是个好警察。如果不是因为……我真的很想把你培养成我的接班人。”

“因为什么？”沈严冷冷地问。

王副队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没得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沈严。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长得非常可爱，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是我女儿，乐乐。”王副队长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手术费很高，我根本承担不起。”

“所以你就选择和毒贩合作？”沈严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合作？”王副队长自嘲地笑了笑，“你以为我想吗？是他们抓住了乐乐，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了她。沈严，那是我的女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答应他们。”

沈严沉默了。他能理解一个父亲为了女儿所做的一切，但他无法原谅王副队长的背叛。

“王队，你可以寻求帮助。我们可以帮你，警局也可以帮你。”林小满轻声说道。

“帮助？”王副队长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但‘墨鱼’集团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渗透得太深了。我一旦暴露，不仅我会死，乐乐也会死。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很痛苦。每次看到你们为了查案而拼命，我都觉得自己像个混蛋。但我没有退路。”

沈严看着王副队长，心中五味杂陈。他既痛恨王副队长的背叛，又对他的遭遇感到一丝同情。但他知道，同情不能成为原谅的理由。

“王队，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只会让更多的家庭破碎？”沈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女儿的命是命，那些被毒品毁掉的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王副队长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我知道。但我现在只想救我的女儿。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去自首。但在那之前，你们必须跟我走。”

他不再说话，带着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三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电子密码锁。王副队长输入密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化学原料和设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刺鼻气味。仓库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金属桌子，桌子上放着几个黑色的箱子。

王副队长带着沈严和林小满走到桌子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箱子里装满了白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是某种毒品。

“这就是‘墨鱼’集团最新研发的新型毒品，代号‘深海蓝’。”王副队长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种毒品的纯度极高，毒性极强，一旦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沈严看着那些白色的粉末，眼中充满了愤怒：“所以你们就把这里当成了生产基地？”

“不是我，是‘墨鱼’。”王副队长立刻辩解道，“我只是负责提供保护和情报。”

“保护？”沈严冷笑一声，“你这是在助纣为虐！”

王副队长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沈严：“这是‘墨鱼’集团的核心数据，里面有他们的交易记录、客户名单，还有……‘深海2.0’计划的详细资料。”

沈严接过U盘，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们一直想要得到的证据。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沈严警惕地问。

“因为我不想再错下去了。”王副队长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乐乐已经被他们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人去救她。一旦乐乐安全，我就会去自首。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沈严问。

“摧毁这里。”王副队长指了指仓库里的那些设备和原料，“‘墨鱼’的人很快就会来这里取货，如果我们不把这里摧毁，这些毒品就会流入市场。”

沈严看了一眼林小满，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摧毁这里确实是当务之急，但他们现在被铐在一起，行动不便，而且外面还有武装分子把守，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并不容易。

“王队，外面都是你的人，你让我们怎么摧毁这里？”林小满问。

“他们不是我的人，是‘墨鱼’的死忠。”王副队长摇了摇头，“但我已经切断了他们的通讯信号，他们现在联系不上外面。只要我们能制造混乱，就有机会逃出去，然后再想办法炸毁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仓库的后面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向外面的一条小河。你们可以从那里逃出去。我会留下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行！”沈严立刻拒绝，“你这样做太危险了。”

“我已经是个罪人了。”王副队长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能为你们做点事，也算是弥补我的过错吧。”

他不再给沈严反驳的机会，转身朝着仓库的大门走去。

“王队！”沈严大喊一声。

王副队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沈严，照顾好小满。还有……替我告诉乐乐，爸爸对不起她。”

说完，他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四

王副队长刚冲出去，外面就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喊叫声。显然，他已经和那些武装分子交上了火。

沈严和林小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我们走！”沈严拉着林小满，朝着仓库后面的秘密通道跑去。

秘密通道的入口隐藏在一堆货物后面，非常隐蔽。沈严搬开货物，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进去！”沈严示意林小满先走。

林小满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洞口。沈严紧随其后。

通道非常狭窄，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沈严和林小满只能靠着墙壁，摸索着向前走。

因为两人的手被铐在一起，行动非常不便。林小满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沈严及时扶住。

“沈严，你的伤……”林小满担心地问。

“没事，还能撑得住。”沈严的声音有些喘，显然后背的伤口让他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林小满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她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很宝贵，他们必须尽快逃出去。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气息，让人感到有些压抑。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

“快到了！”沈严精神一振。

两人加快了脚步，朝着光线的方向走去。

终于，他们走出了通道，来到了一条小河边。小河的水很浑浊，周围长满了杂草。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小满看着沈严，眼中充满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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