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话 废墟下的对峙：枪口对准了昔日恩师（1/2）

一

爆炸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将沈严和林小满推向墙壁。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眼前是翻滚的烟尘和碎裂的水泥块。沈严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错位了。他下意识地将林小满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坠落的钢筋和碎石。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渐渐平息，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沈严费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咳嗽着从废墟中爬出来。

他的警服已经被撕裂，布满了灰尘和血迹，左手臂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但他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回头去拉林小满。

“小满！你怎么样？”

林小满被压在一根断裂的横梁下，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听到沈严的声音，她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我……我没事，就是腿被压住了。”

沈严心中一紧，立刻蹲下身，用尽全力去抬那根横梁。横梁沉重无比，他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一、二、三！”

他猛地发力，将横梁抬起了一点点。林小满趁机将腿抽了出来，虽然有些擦伤，但骨头应该没事。

沈严松了一口气，刚想扶着她离开，却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不紧不慢地从烟尘深处走来。

沈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回头，举起手中的枪，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烟尘渐渐散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衔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冷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一潭死水。

是王副队长。

沈严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握枪的手有些僵硬。

“王……王队？”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副队长是他的老上司，也是他警校时的教官。当年他刚入警队，是王副队长手把手教他射击、格斗、侦查。在他心中，王副队长一直是正义的化身，是他最尊敬的人。

可现在，王副队长却站在这片废墟之上，看着他和林小满，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关切，只有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沈严，”王副队长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们……没事就好。”

沈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王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化工厂会突然爆炸？刚才那些杀手……”

王副队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了手。

沈严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他看到，王副队长的手中，也握着一把枪。

而且，枪口正对着他。

“王队……你这是……”沈严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要干什么？”

林小满也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副队长：“王叔叔，您……您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王副队长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被“王叔叔”这个称呼刺痛了。他别过头，避开了林小满的目光，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别叫我王叔叔。从现在起，我不是你们的王队，也不是你们的王叔叔。”

“那你是谁？”沈严咬着牙，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你是‘墨鱼’的人？”

王副队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是。”

这一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沈严和林小满的心中炸开。

沈严只觉得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曾经教导他要坚守正义、打击犯罪的恩师，竟然会是隐藏在专案组内部的内鬼。

“为什么？”沈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警察，是我们的战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背叛，有多少无辜的人失去了生命？有多少战友牺牲了？”

王副队长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我有我的苦衷。”他冷冷地说。

“苦衷？”沈严冷笑一声，“出卖战友、包庇毒贩，这就是你的苦衷？”

“够了！”王副队长突然大吼一声，手中的枪抖了一下，“沈严，你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沈严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现在的王副队长，情绪不稳定，这是一个机会。

只要能激怒他，让他露出破绽，他就有机会夺下他手中的枪。

“你经历了什么？”沈严故意用激将法，“是被毒贩收买了？还是被他们抓住了把柄？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是个懦夫！”

“我不是懦夫！”王副队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我是为了我的女儿！”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沈严和林小满都愣住了。

女儿？

王副队长有一个女儿，叫王萌萌，今年才五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沈严去过他家，见过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你女儿怎么了？”沈严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王副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放下枪，但并没有收起来，而是握在手中，眼神复杂地看着沈严。

“萌萌的病情加重了，需要立刻做手术。”他缓缓说道，“手术费需要五十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墨鱼’的人找到了我。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做几件事，他们就会承担萌萌所有的医疗费用，还会请最好的医生给她做手术。”

“所以你就答应了？”沈严的声音有些低沉。

王副队长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我没办法。萌萌是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我以为只要我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发现，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可你错了。”沈严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是在保护你的女儿，可你实际上是在助纣为虐。你每一次的背叛，都让更多的家庭破碎，让更多的孩子失去父母。你女儿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王副队长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低下了头，不敢看沈严的眼睛。

“我知道我错了。”他的声音很小，“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墨鱼’的人已经控制了萌萌，如果我不继续听他们的，他们就会杀了她。”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沈严，我知道你很优秀，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但今天，我不能让你们走。如果你们出去了，‘墨鱼’的人就会知道是我泄露了消息，他们会杀了萌萌的。”

他再次举起枪，枪口对准了沈严。

“别怪我，沈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了萌萌，我只能这么做。”

沈严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王副队长已经被绝望吞噬了。现在的他，为了女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王队，你冷静一点。”林小满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我们可以帮你。我们可以想办法救萌萌，我们可以保护她。你不需要再受‘墨鱼’的控制了。”

王副队长的眼神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动摇。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没用的。‘墨鱼’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无处不在。就算你们能救得了萌萌一时，也救不了她一世。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会一直威胁我。”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决绝。

“沈严，林小满，对不起了。”

他缓缓扣动了扳机。

沈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躲闪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小满突然扑了上来，挡在了沈严身前。

“不要！”

她大喊一声。

沈严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王副队长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废墟中回荡。

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严的心跳几乎停止，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小满。

林小满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了下去。

“小满！”

沈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扔掉手中的枪，冲过去抱住林小满。

林小满的胸口没有血迹。

沈严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王副队长打偏了。

他刚才那一枪，并没有打中林小满，而是打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王副队长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失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喃喃自语。

沈严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怒火。他抱着林小满，一步步走向王副队长。

“王队，你刚才……是想杀了她吗？”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副队长后退了一步，摇着头说：“不，我没有……我只是想吓唬你们一下……我不想杀人……”

“不想杀人？”沈严冷笑一声，“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开枪？如果小满没有扑上来，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枪，差点毁了我们所有人！”

王副队长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的手在颤抖，手中的枪几乎要握不住了。

“沈严，我真的很抱歉。”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沈严看着他，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他知道，王副队长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有他自己的原因，但更多的是被“墨鱼”逼的。

他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受害者。

可是，他的选择，却让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王队，”沈严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指证‘墨鱼’，我们就可以帮你保护萌萌。我们可以申请证人保护计划，把萌萌送到国外去治疗，让她远离这一切。”

王副队长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有些心动。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不行。‘墨鱼’的人太狡猾了，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而且，我已经做了那么多错事，我就算回头，也不会被原谅了。”

“谁说不会被原谅？”沈严看着他，“只要你真心悔改，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萌萌也会理解你的。”

王副队长沉默了。

他看着沈严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躺在沈严怀里的林小满，心中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一边是女儿的生命安全，一边是自己的良知和未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警察！不许动！”

是增援的警察到了。

王副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了。

如果他现在不做出选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沈严，你说得对。”他缓缓说道，“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枪，举起了双手。

“我跟你们合作。”

沈严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扶着林小满，慢慢站了起来。

林小满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她看着王副队长，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丝同情。

“王叔叔，谢谢你。”她说。

王副队长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别叫我王叔叔了。我不配。”

他看着沈严，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歉意。

“沈严，对不起。”他说，“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也辜负了这身警服。”

沈严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伸出手，拍了拍王副队长的肩膀。

“王队，”他说，“只要你真心悔改，一切都还来得及。”

王副队长点了点头，眼中流下了两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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