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话 周航的爆料：沈建国的“未竟之事”（1/2）
市立医院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被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冲淡了些许。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沈严后背那道还缠着厚厚纱布的伤口上。
林小满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着伤口边缘的皮肤。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眉头微微蹙着，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沈严后背的伤口不算浅，玻璃碎片划开的口子又深又长，缝合了十几针，此刻还泛着淡淡的红肿，一看便知疼得厉害。但他自始至终没哼过一声，只是侧躺着，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枚刻着“严&满”缩写的钥匙扣上，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还疼吗？”林小满放下棉签，拿起无菌纱布轻轻盖住伤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医生说今天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但不能太用力，后背的伤口最怕牵拉。”
沈严转过头，视线落在她带着薄汗的额头上，伸手替她拂去鬓边的碎发，语气轻松：“没事，比当年在训练营被教官揍一顿轻多了。”他顿了顿，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补充道，“你也累了一天了，要不先回去休息会儿？这里有护士看着，不会有事的。”
林小满摇摇头，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我不回去，就在这儿陪着你。”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沉了沉，“‘眼镜蛇’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审讯还顺利吗？”
提到“眼镜蛇”，沈严的眼神锐利了几分：“还在审，那家伙嘴硬得很，但李组长说他已经松了口，透露出‘鲸鲨’和军方关系不一般的线索。不过具体是什么关系，他还没说全，估计是在观望，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林小满抬头望去，只见周航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已经卸去了“星梦号”船长的制服，换上了简单的深色休闲装，看起来比在邮轮上时多了几分随和，少了几分职业带来的疏离感。
“周船长？”林小满起身让座，语气里带着感激，“快请进，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在邮轮上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周航走进病房，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沈严的后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关切：“恢复得怎么样？医生说伤口挺深的，幸好没伤到要害。”
“没事，死不了。”沈严笑了笑，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怎么过来了？‘星梦号’那边都处理好了？”
“嗯，邮轮已经靠港，游客都安置妥当了，涉案的船员也都移交给了督查组。”周航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却没有立刻削皮，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着什么。他的目光在病房里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严脸上，眼神变得格外郑重，“我这次来，不只是来探望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沈严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严肃，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坐直了身体：“什么事？和‘深海计划’有关？”
周航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苹果表面，声音低沉了下来：“是关于你父亲，沈建国同志的事。”
听到“沈建国”这三个字，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沈严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被触动了心底最敏感的弦。他父亲的死因，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执行任务时意外殉职”，但沈严从小就觉得不对劲，父亲做事谨慎周密，怎么会轻易发生“意外”？这些年他之所以执着于追查“深海计划”，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林小满也屏住了呼吸，她知道沈建国的事对沈严意味着什么，悄悄握住了沈严的手，给他无声的支撑。
周航看着沈严紧绷的侧脸，缓缓开口：“我当年是你父亲手下的兵，你应该还有点印象吧？你小时候来部队探亲，我还带你去打过靶。”
沈严点点头，记忆深处确实有这么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时候他才七八岁，跟着母亲去部队看父亲，父亲的部下里有一个总是笑眯眯的年轻军官，会偷偷给她塞糖果，还教他怎么握枪。只是后来父亲去世，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没想到，周航竟然就是当年那个年轻军官。
“那时候我刚入伍没多久，是你父亲一手把我带出来的。”周航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你父亲是个好领导，也是个好人。他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在部队里威望很高。但也正因为这样，他得罪了不少人。”
“我父亲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沈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多年来一直想问，却又不敢深究的问题。他怕真相太过残酷，自己无法承受。
周航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不是意外。你父亲是被人灭口的。”
“果然……”沈严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让他难以平静。林小满紧紧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迅速下降，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沈严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却异常坚定，“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承受。”
周航点点头，开始缓缓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二十年前，我还在特种部队服役，跟着你父亲执行一项秘密任务。那时候，我们就已经察觉到有跨国贩毒集团在利用军用航线运输毒品，但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你父亲为了查清这件事，亲自带队深入边境侦查，前后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后来呢？”林小满忍不住追问，她能想象到当年沈建国执行任务时的危险。
“后来，你父亲终于找到了关键线索，发现这个贩毒集团就是‘墨鱼’集团的前身，而他们的核心计划，就是‘深海计划’。”周航的声音压得更低，“‘深海计划’初期的核心，就是利用军方的物流系统和航线，将毒品从东南亚运往欧洲和美洲。这条航线隐蔽性极强，而且有军方内部的人接应，所以多年来一直没有被发现。”
沈严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星梦号”的航线会和“深海计划”早期的航线一致，原来“墨鱼”集团一直没有放弃这条非法航线，只是把运输工具从军用船只换成了国际邮轮。
“你父亲发现这条航线后，并没有立刻上报。”周航继续说道，“他知道这个贩毒集团背后牵扯甚广，而且军方内部有他们的人，一旦打草惊蛇，不仅会让贩毒集团有所防备，还可能遭到内部人员的报复。所以他决定暗中调查，收集更多的证据，尤其是军方内鬼的证据。”
“我父亲查到内鬼是谁了吗？”沈严急切地问。
“查到了一些线索。”周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你父亲通过一年多的调查，锁定了几个可疑人员，这些人都是军方的高层将领，手握实权。他收集到了这些人收受贩毒集团贿赂、为他们提供便利的初步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和一些书面文件。”
“既然有证据，为什么不直接上报给上级？”林小满不解地问。
“你父亲本来是打算上报的。”周航叹了口气，“他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证据，准备在当年的军事会议上直接向总部领导汇报。可没想到，就在会议召开的前三天，他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被派往边境执行侦查任务。也就是在那次任务中，他‘意外’殉职了。”
“是内鬼动的手？”沈严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意。
“没错。”周航肯定地点点头，“你父亲出发前，只把要上报的事情告诉了他最信任的一个战友，还把一部分证据交给了那个战友保管，以防万一。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他最信任的战友，就是军方内鬼的核心人物之一。”
“是谁？”沈严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那个叛徒是谁？”
周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你父亲没告诉我那个战友的名字，他做事一向谨慎，不会轻易透露关键信息。但我知道，那个内鬼的职位很高，而且现在很可能还在军方任职。”
沈严沉默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鲸鲨”会和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什么军方高层会阻挠他们调查北极圈实验室。这个内鬼，很可能就是“鲸鲨”，或者和“鲸鲨”有着密切的关系。
“你父亲殉职后，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周航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想继续追查下去，替你父亲完成未竟的事业。可没想到，我刚一开始调查，就被调离了特种部队，发配到了后勤部门。后来，我又主动申请转业，去了航运公司，当了一名船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小满疑惑地问。
“因为我知道，留在部队里，我根本没有机会调查真相，反而可能会引起内鬼的警惕，遭到灭口。”周航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之所以选择当船长，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重新接触到‘深海计划’的线索。这些年，我跑遍了世界各地的港口，一直在暗中留意‘墨鱼’集团的动向。直到半年前，我得知‘星梦号’被‘墨鱼’集团渗透，成为了他们的‘移动交易站’，我才主动申请担任‘星梦号’的船长，就是为了等待机会，收集证据，同时也是为了兑现我对老领导的承诺。”
“承诺？”沈严看向他。
“嗯。”周航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你父亲出发执行任务前，曾单独找过我。他说，如果他这次不能回来，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和你母亲，还要想办法查清真相，将那些叛徒和贩毒集团一网打尽。这二十年来，我一直记着这个承诺，从来没有忘记过。”
沈严的心里五味杂陈，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父亲的承诺，默默潜伏了二十年的男人，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那你这些年，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沈严问。
周航叹了口气：“‘墨鱼’集团行事非常谨慎，而且有军方内鬼掩护，我能查到的线索很有限。直到这次你们登上‘星梦号’，我才觉得机会来了。我之所以主动联系你们，一方面是为了协助你们完成任务，另一方面，也是想借助你们的力量，继续追查当年的真相。”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递给沈严：“对了，这个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沈严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军人，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在军用飞机前，笑得一脸灿烂。左边那个身材高大、眼神坚毅的，正是年轻时的沈建国。而右边那个穿着同样军装，笑容腼腆的，竟然是林小满的父亲，林建军！
“这……这是我父亲和小满的父亲？”沈严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和林小满的父亲是战友。
林小满也凑了过来，看着照片上父亲年轻的面容，眼眶瞬间红了。她父亲去世得早，她对父亲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父亲也是一名军人，却没想到，他竟然和沈严的父亲认识，而且关系看起来还很好。
“没错，你父亲和林建军同志，当年是同一个部队的战友，也是最好的兄弟。”周航看着照片，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他们一起入伍，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感情深得很。当年你父亲调查‘深海计划’，林建军同志也参与其中，是你父亲最得力的助手。”
“那我父亲的死，和我父亲有关吗？”林小满急切地问，声音带着颤抖。
周航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林建军同志当年也在暗中协助你父亲收集证据。但在你父亲殉职后不久，林建军同志也因为‘意外’去世了。官方给出的结论是‘训练时不慎坠崖’，但我一直觉得，他的死和你父亲的死，绝对不是巧合，很可能都是被内鬼灭口的。”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惊雷，在沈严和林小满的头顶炸响。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两个父亲的死，竟然都和“深海计划”以及军方内鬼有关。而他们两人，不仅因为追查“深海计划”走到了一起，更是背负着同样的血海深仇。
“那我父亲和小满的父亲，当年到底收集到了什么证据？”沈严紧紧握着照片，指节微微发白。
“具体是什么证据，我也不清楚。”周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你父亲做事非常谨慎，核心证据都由他自己亲自保管。但我知道，他当年收集到的证据，足以将军方内鬼和‘墨鱼’集团的核心成员一网打尽。而且，他还留下了一份‘关键证据’，这份证据是扳倒内鬼的决定性武器。”
“关键证据？”沈严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份证据现在在哪里？”
周航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不知道。你父亲殉职后，这份关键证据就失踪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但始终没有线索。我怀疑，这份证据可能被你父亲藏在了某个地方，也可能……落在了内鬼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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