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古代权谋番外(1 )(2/2)
凌霰白靠着他,雪色的长发铺散在枕畔,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下……是真的要死了。”
岑迦珝握住他的手,脸颊蹭了蹭他的发顶,低低开口。
“没关系,我会陪着陛下。”
凌霰白睫羽颤了颤。
“岑迦珝。”
他叫他,声音很轻。
“我这一生……算计过兄弟,忤逆过父母,做过很多错事,用过很多狠辣手段,但从未负过任何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唯独对你……”
他抬起眼,望进岑迦珝的眸子深处。
“我强留你,束缚你,用最自私、最蛮横的方式,将你捆绑在我身边。”
“但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他微微吸了口气,那抹近乎疯狂的阴翳执拗,即便是在生命将尽的时刻,也未曾褪色半分。
“用尽一切,不择手段地……留住你……”
岑迦珝听着这番话,凤眼弯起,没有责怪,也没有怨怼。
他将他的手更紧地握住,贴在唇边,吻了吻那苍白的指尖。
“能得阿霰如此对待,我甘之如饴。”
凌霰白眼角倏然红了一片,湿漉漉的水光破碎晃动。
他猛地偏过头,将脸埋进岑迦珝的肩窝,压抑的哽咽闷闷地传出来。
“我,信你。”
“岑迦珝,黄泉路太冷了……”
“你得快点来,别让我……等太久。”
岑迦珝心脏酸涩胀痛,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尽量平稳地应道:
“嗯。”
“我保证,不会让你等。”
得到了承诺,凌霰白似乎安心了些。
静默了一瞬,却忽然听他问。
“你来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他藏了二十三年。
仿佛一个禁忌,生怕一提及,眼前这个人就会像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
岑迦珝自然也知道。
他指尖收紧,压下喉间的哽塞,开始说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说会跑的铁盒子,说能在千里之外通话的小方块,说高楼大厦……
这是属于他的,缺乏温度与羁绊的、独自走过的寂寥岁月。
凌霰白依偎在他怀里,呼吸轻浅,仿佛在想象那个光怪陆离又寂寥的世界。
岑迦珝讲得很慢,讲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是因为词穷,而是他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流逝。
他缓缓低下头。
凌霰白长睫安然垂落,已然……没了呼吸,唇边却凝着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泪水,倏然从眼角滑落,重重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岑迦珝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破碎的哽咽压了回去,带着无限的缱绻眷恋,吻住了那片冰凉微软的唇。
阿霰,等我……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机随着怀中人的逝去,正不可逆转的迅速消散。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双臂扣紧,将凌霰白严丝合缝地揉进怀里。
那姿态,充斥着极致的保护欲,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至死方休的占有。
这样……
就算死后,也不会有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宫人凄厉悲痛的传唱,一声叠着一声。
“陛下——驾崩——!!!”
“皇后——薨——!!!”
那一年,承启二十三载冬,帝后同日崩于寝宫,帝年四十有三。
后世史官记载:
「帝厌,承天受命,戡乱拓土,开承启盛世」
「然天妒奇才,早岁沉疴,命途多舛,幸遇镇南王世子迦珝」
「世子温润智卓,伴帝于微时,历风波而不离,帝深爱之,立为男后,惊世骇俗,然情深意笃,廿三载如一日,六宫虚设,鹣鲽独钟。」
「承启帝后,以男子之身,缔旷古奇缘,同心同德,共治山河。」
「天命或有不公,然生死不离,魂魄相依,亦可谓不负此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