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险(一)(2/2)
“姚麒麟,你带你的人去把王琳的尸首带回去。”陈叔陵吩咐道:“还有,兰京以及那几个值阁使的尸首也带回去,我有用。”
“是。”姚麒麟闻言,立即带辛文礼等人朝着袁术孤堆走去。
“大人,那边坐着的人是谁?”辛文礼看向惊蛰的背影,低声问道。
“是惊蛰兄弟。”姚麒麟低声道。
“他就是惊蛰?”辛文礼久闻惊蛰大名,闻言就要过去见一见。
“别去,”姚麒麟叫住辛文礼,“惊蛰不想露脸。”
“……那好吧。”辛文礼略带遗憾地笑了笑,然后抱拳当胸,朝着十几丈外背朝自己的惊蛰道:“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惊蛰闻言,抱拳举过头顶,朝身后的辛文礼晃了晃,“不敢,咱们之前见过,只是您不知道而已。”
“见过?”辛文礼闻言有些发愣,刚想细问,姚麒麟就给了他个少说话的颜色。
辛文礼见状只能草草告别:“兄弟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惊蛰同样道。
在袁术孤堆左近,姚麒麟找到了司闻曹所乘的十几匹快马,将王琳的尸首安置妥当,戴温用醒神针扎醒了被迷晕的紫衣卫众人之后,陈叔陵率众撤离。
在马背上,陈叔陵与韦谅一同回首看向仍然坐地歇息的惊蛰,眼中同时闪过些许不忍的神色。
沿着瓦埠湖向南还没走出多远,陈叔陵一行就遇上了赵长吉和戚云等人。
“不是让你带小子们回去么?你怎么跟来了?”辛文礼问道。
赵长吉见陈叔陵骑在马上没什么大碍,喘着粗气展颜笑道:“小子们说了,要拿他们这细胳膊细腿儿,给殿下挡刀挡剑,我拦不住,就给他们带来了。”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小子们红着脸挠挠头。
陈叔陵看了半大小子们一圈儿,淡笑道:“忠勇可嘉,走吧,回营。”
此时,陈军的祭天阅军大典也已经近了尾声,连台本戏《群借华》已经唱到了最后一出——诸葛亮智算华容,关云长义释曹操。
将士们的情绪高涨,场面极其热闹,可是台下看戏的吴明彻却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看向大营方向。
“大将军,您看什么呢?”一旁的萧淳风低声笑道。
“哦,没什么,只是如此盛事缺了始兴王殿下,实在有些遗憾。”吴明彻和声道。
“不妨事,一会儿军中大宴之时,下官与大将军多敬殿下几杯酒也就是了。”萧淳风安慰道。
“嗯,萧大人,回京之后,还望您把殿下此番功绩如实禀报陛下啊。”吴明彻和声嘱咐道。
“这是一定,一定!”
大戏唱罢,仪式圆满结束,陈军将士兴高采烈地回营开宴,百姓们也有说有笑地扶老携幼地陆续回城,可是吴明彻回到大营,却没见到陈叔陵。
虽然没有见到陈叔陵,但是尚识途被先行一步派了回来,听说陈叔陵无恙,吴明彻这才松了口气,而再次见到陈叔陵满身血污的样子,吴明彻还是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
“殿下!”吴明彻一把抓住陈叔陵的胳膊,“你怎能如此轻身犯险呐!”
陈叔陵看了看同在营门口迎接自己的中护军吴俊和长史岳合,淡笑道:“还好,有惊无险。”
“快快快,回帅帐!”吴明彻拉着陈叔陵就往中军帐走去,“军中医官已在等候,赶紧处理一下伤势!”
陈叔陵被吴明彻拉着向前,略带无奈地朝戴温和姚麒麟吩咐道:“你们俩也让军医看看吧,韦谅随我同去中军。”
中军帐中,文大夫仔仔细细地给陈叔陵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饶是文大夫行医数十年,救人无数,也对陈叔陵这十几处青紫伤势,与数处大小伤口颇为侧目。
认真号脉之后,文大夫松了口气,微笑道:“殿下伤势不能说不重,但好在大多是皮外伤,只是失血颇多,需要调养一番。”
闻言,吴明彻着实长出了口气,连胡子都松弛了几分。
看诊完毕,文大夫立即收拾好东西退出帅帐。
“殿下,可不能再这么不顾安危了啊!”吴明彻后怕道:“万一殿下有什么意外,老夫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呀!”
“呵,小侄鲁莽,让吴伯担心了。”陈叔陵爽快认错道。
“好了好了殿下,”吴明彻苦笑摆手道:“老夫不是向你追责,韦记室,赶紧扶殿下回去休息,好好养伤。”
“慢。”陈叔陵挥手止住韦谅,“吴伯,王琳之事我们还是尽快商议一下吧。”
“这……”吴明彻闻言皱眉道:“殿下的身体……”
“几句话而已,不妨事。”
“那好,此事殿下打算怎么办?”吴明彻问道。
“我带回了司闻曹几个头目的尸体,”陈叔陵道:“就说司闻曹担心王琳投效我大陈对北齐不利,于是半路截杀,我等虽然得到消息,但是赶到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只能将司闻曹的番子尽数斩杀,为王琳报仇。有兰京等人的尸体作证,再加上我这一身伤,由不得百姓和旧部们不信。”
“嗯……”吴明彻略加思索,立刻点头道:“天衣无缝,既撇清了我们的嫌疑,还能让军民一心,对北齐同仇敌忾,一举两得。”
“那么,大将军打算何时公布此事?”陈叔陵问道。
“明天吧。”吴明彻答道:“今日祭天阅军,乃是大好日子,理应军民同乐,王琳已死这件事,还是明天再告诉他们吧。”
“嗯,如此甚好。”陈叔陵点点头。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韦记室,快扶殿下回去休息!”吴明彻皱眉催促道。
“呵……宴席我参加不了,大将军可得替我多喝几杯啊。”陈叔陵淡笑道。
陈叔陵离开帅帐的同时,戴温也派人赶奔走马岭找回了被放倒的紫衣卫郑铮等人,当然,还有作诗作到一半儿的太子舍人沈客卿。
沈客卿被稀里糊涂地放倒,又被稀里糊涂地救醒,祭天阅军大典举行的时候他在昏迷,陈叔陵生死搏杀的时候他仍然在昏迷,也不知道他应该庆幸还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