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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商利如水,润物无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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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的阵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铁齿的墙壁,瞬间崩溃。人仰马翻,死伤枕藉。涧谷中回荡着战马的悲鸣、伤者的惨叫,以及那持续不断的、催命般的“咔嘣”声。

幸存的吐蕃骑兵惊恐万状,他们从未遭遇过如此恐怖而高效的远程打击。有人试图勒马转向,有人想寻找岩石或倒伏的马尸作为掩护,但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几乎不留任何喘息之机。

唐军弩手分成三组,轮番上前射击、后撤装填,动作机械而精准,保持着持续而稳定的火力输出。整个战斗过程冷酷得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不到两刻钟,喧嚣停息。三百吐蕃精锐骑兵,除寥寥数骑凭借超卓的马术和运气,伏在马背上拼命冲出涧口逃脱外,几乎全军覆没。涧谷中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秋日的枯草。

唐军步兵上前检查、补刀,弩兵则开始紧张而有序地回收尚未损坏的弩箭——这是严令,连弩特制的短箭必须尽量收回。

随后,部队迅速打扫战场,将己方痕迹尽量消除,携带着伤亡极小的同伴和战利品(主要是完好的马匹和吐蕃人的首级),沿着预设通道悄然撤离。

李靖严格遵从了“精准狠辣、控制规模”的旨意。但他故意留下了一些“痕迹”:几十具吐蕃人的尸体(身上插着或多或少的连弩短箭),几面破损的吐蕃旗帜。

以及一些明显属于唐军制式但被有意损毁的普通箭矢、水壶等物品,散落在边境线唐军一侧显眼处。这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声明”。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先是在吐蕃前沿各部中引发地震般的恐慌,旋即飞速传向逻些(拉萨)。那些侥幸逃回的骑士,精神几乎崩溃,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唐人会妖法!

他们的弓弩能连续不断地发射,比下雨还密!”“那不是箭,是铁做的蝗虫群!”“冲不过去,根本冲不过去……”

“鹰愁涧”变成了“断魂涧”。那种前所未见的、高频率的恐怖金属风暴,成为了所有听闻者噩梦般的想象,也成了萦绕在吐蕃将领心头的巨大阴影。

他们意识到,唐军不仅防御严密,更拥有了一种足以改变局部力量对比的可怕新武器。

与此同时,唐军“手下留情”、未扩大战事、甚至“主动”停留在边境线己方一侧的“克制”姿态,也通过某些隐秘渠道(或许是故意放回的伤俘,或许是边境上心照不宣的接触),被微妙地传递了过去。这是一种复杂的信号:我有轻易杀死你的能力,但我暂时不想全面开战。

前线捷报与北疆商情汇总,几乎同时摆在李世民的御案上。甘露殿内,烛火通明,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锐利的振奋。

“好!”李世民看着剑南道李靖发来的详细战报,尤其是那触目惊心的敌我伤亡对比,良久,吐出一个沉实的字。

李靖的战术执行堪称完美,既打出了雷霆般的威风,震慑了敌胆,又严格限制了冲突规模,未给吐蕃留下扩大战争的确凿口实。“连弩之威,初试锋芒,足寒敌胆。药师用兵,老成持重,分寸拿捏得极好。”

他放下军报,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杜远和长孙无忌,炯炯有神:“北边情形如何?吐蕃经此一挫,其与突厥之间,当有变化。”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禀报道:“陛下,北疆商路渗透顺利。据密报,本月收购羊毛数量较上月又增三成,参与交易的中小部落已达二十余个。

突厥内部关于‘养羊换货’与‘养马备战’之争日益明显,关于吐蕃指责可汗背盟的流言也扩散甚广。然突厥可汗似在竭力平衡,既未公开否定与吐蕃之盟,亦未明确限制与我国商队贸易,态度暧昧。

另据报,吐蕃新败之后,其派往突厥联络的使者反而更加隐秘频繁,恐有加紧催促、甚至施压问责之意。”

杜远沉吟片刻,接口道:“陛下,此正其时也。吐蕃新败,心存忌惮,对我朝新式军械必深怀忧惧;与此同时,他们又恐突厥见我军威而退缩,导致联盟瓦解,反使其独自面对大唐压力。此刻正是吐蕃与其盟友关系最脆弱、最焦虑之时。”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吐蕃疆域:“臣之前所议,派员秘密接触吐蕃内部非核心贵族、或与现行主战派利益不尽相同的势力,如今正可加紧进行。

所选之人,需胆大心细,通晓吐蕃语,熟知其内情。所携礼物,除常规的蜀锦、瓷器、茶叶外,不妨加入一些……我朝‘无意’间获得的、关于突厥可汗对吐蕃抱怨不满、甚至有意单独与大唐加深贸易往来的‘传闻’记录副本。要做得像是意外泄露,欲盖弥彰。”

杜远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显清晰:“此乃火上浇油,亦是抛砖引玉。目的是逼吐蕃高层在‘继续与一个心怀异志、可能随时为利益出卖盟友的突厥捆绑。

对抗一个拥有未知可怕武器且展示出克制态度的大唐’和‘暂时搁置边境争议,与展示实力但留有余地的大唐寻求某种程度的稳定。

并获取实际的经济贸易之利’之间,做出更趋理性的权衡。即便不能立刻使其背盟,也能在其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迟滞其联合进犯的步伐。”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如同暗夜中的鹰隼。他背着手,在殿中缓缓踱步,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腰间佩玉。片刻后,他停在地图前,目光锁定吐蕃逻些的位置:

“此计……甚毒,亦甚妙。如同高手弈棋,不直接吃子,却处处紧气,令对手左右支绌。便依杜卿所言。

人选、路线、接洽方式、进退说辞,由你与辅机细细斟酌,拟出详案。务求稳妥隐秘,宁可无功,不可暴露,授人以柄。”

他转身,目光扫过两位重臣,语气斩钉截铁:“朕要看到,西线烽火暂熄,北疆羊群更盛!让吐蕃的贵族去争论是战是和,让突厥的可汗去头疼部落的怨言。我大唐,当以堂堂之阵、正正之旗,辅以奇谋妙策,稳坐钓鱼台!”

“臣等遵旨!”杜远与长孙无忌躬身领命,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朝会散去,已是午后。杜远与长孙无忌并肩走出巍峨的宫门。秋日的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槐树叶隙,洒在长安城棋盘般井然有序的街道上。

坊市间人声隐隐,炊烟袅袅,孩童嬉戏,商贩叫卖,一片太平盛世的从容气象。朱雀大街上车马粼粼,胡商穿着各色服饰走过,带着遥远地域的风尘与故事。

但杜远和长孙无忌都知道,这帝都的平静之下,是无数条看不见的战线在激烈博弈。北疆草原上,商队的驼铃与收购羊毛的吆喝声,正编织着经济的罗网;

西南群山间,连弩的余威与刻意留下的战场遗迹,正传递着武力的警告;而即将派出的秘密使者,将携带精心准备的谎言与诱惑,潜入高原的阴影之中。

经济渗透的涓涓细流,军事震慑的雷霆一击,外交离间的精巧手腕,正在帝国遥远的边疆交织成一幅复杂而危险的图景,牵一发而动全身。

长孙无忌捋须轻叹:“杜侍郎此番连环计策,深得兵法中‘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之精髓。然刀尖起舞,险之又险,须时时惕厉,步步谨慎。”

杜远拱手:“司空所言极是。全赖陛下圣断,李卫公神勇,司空运筹,远不过拾遗补阙而已。”他话虽谦逊,目光却澄澈坚定。

分别后,杜远没有立刻回衙门,而是信步登上宫墙附近的一处高阁。他凭栏远眺,目光似乎越过了重重殿宇楼阁,投向了西北苍茫的天际。

母亲离世的伤痛,已渐渐沉淀为心底一块温润而坚硬的玉。那份痛苦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守护”二字的千钧重量。

这守护,不仅是庙堂之上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也不仅是边疆线上的金戈铁马、烽火狼烟,更是让这阳光下的长安城,让千千万万个如记忆中小村庄般的家园。

能够让农夫安心耕种,让工匠专心技艺,让孩童朗朗读书,让老者安享余年,免于战火的惊扰,安然生息,代代传承。

他推动的连弩、谋划的商策、布局的外交,一切或刚或柔、或明或暗的手段,最终都指向这个朴素而宏大的目标。个人的才智,唯有融入这护卫家国的洪流中,方能显其价值。

秋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也吹动他官袍的衣角。前方道路依然崎岖,隐藏着未知的风险与变数。

但此刻,杜远心中方向从未如此清晰——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大唐的万里江山,为这江山下的亿万黎庶,筑起一道无形的、却更为坚韧的屏障。

远空有雁阵南飞,嘹唳声声,划过湛蓝的天幕,仿佛在书写着无人能懂、却又壮阔无比的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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