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御前惊雷,连弩震朝。(1/2)
带着连弩原型成功试射后的巨大激动,以及随后数日进行的一系列严谨测试所积累下的详实数据。
杜远命人用多层软绸与厚实锦缎,将那具凝聚了无数心血的“贞观式二十矢连弩”原型机小心翼翼地包裹妥当,亲自携之入宫,紧急请求面圣。
听闻是“军械革新之事有了突破性关键成果”,李世民即刻搁置了正在批阅的奏章,不仅传见杜远。
更命内侍紧急传召当时正在两仪殿商议北疆粮草转运事宜的李靖、程咬金、尉迟恭三位军方巨头,并让闻讯赶来的房玄龄、长孙无忌等核心文臣一同前往两仪殿旁专供皇室习武、测试兵械的演武偏殿。
偏殿内,早已奉命撤去了大部分华丽摆设与地毯,露出底下平整坚实的金砖地面,四周墙壁悬挂着刀剑弓矢,气氛肃杀而务实。
当杜远在内侍协助下,于殿中央的宽大紫檀木案上,亲手层层解开那华贵的锦缎包裹,将那具造型前所未见、木质纹理温润、金属部件冷光内蕴的“二十矢连弩”原型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原本略带疑惑与期待的低语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御座之上,李世民原本沉稳如深潭的目光陡然一凝,锐利如鹰隼,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仿佛要穿透空气,将这件奇物看得更真切些。
李靖虽已年迈,但那双洞察过无数战阵风云的眼睛瞬间眯起,眉头挑起,目光如解剖战局般迅速扫过连弩每一个外露的细节,眼中闪过审视、探究与一丝本能的警惕。
程咬金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好奇,仿佛看到了什么违反常理的东西。
尉迟恭则是面色一肃,双拳下意识地紧握,浑身肌肉微微绷紧,那是久经沙场的悍将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本能反应,即便这威胁目前只是一件静置的器械。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虽非马上取功名的武臣,但身居宰辅,见识广博,此刻也立刻从这器械迥异的形制与皇帝、诸将的反应中,敏锐地察觉到——此物非同小可,恐将掀起波澜。
“陛下,诸位相公、将军,”杜远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偏殿内清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微颤。
“此乃工部协同将作监、军器监,依据臣所献草图及原理,倾尽心力研制而成的‘二十矢连弩’初号原型机。其能与否,空口无凭,请容臣当场演示,以验真章。”
他没有赘述复杂的杠杆滑轮原理,也无需解释箭匣的奥妙。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他示意两名早已候命的魁梧侍卫,将一副崭新锃亮、代表大唐步兵精锐防护标准的明光铠——胸甲、掩膊、裙甲俱全,甲片在殿内灯火下反射着冷硬光泽——牢牢固定在七十步外(约105米)殿墙边特设的厚重木质靶架上。
然后,杜远亲自上前,如同对待易碎珍宝般,将连弩稳妥地安置在一个带有简易俯仰调节功能的铁木复合支架上。
他打开箭匣,将二十支乌黑的三棱短箭逐一装入,动作沉稳而熟练,“咔哒”一声轻响,箭匣复位锁紧。
殿内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放轻了。
“陛下,诸位,请看。”杜远最后检查了一遍弩身固定与瞄准,深吸一口气,右手稳稳握住了那冰凉的青铜拉杆,身体微微前倾,构成了一个稳定而有力的射击姿态。
下一刻,演武偏殿内,上演了令所有在场者毕生难忘、心神俱震的一幕!
只见杜远右臂沉稳而迅捷地开始往复运动——向后猛拉,然后快速复位!伴随着一系列令人牙酸又充满力量感的机械声响:
先是杠杆带动的清脆“喀哒”声(箭落、弦挂),紧接着便是那一声比传统弩箭发射更为沉闷、厚重、仿佛敲击在心脏上的弓弦释放轰鸣——“嘣!”,随即是短箭撕裂空气发出的尖锐凄厉的破空尖啸——“嗖!”
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惊人的是,这“喀哒—嘣—嗖!”的死亡三部曲,并未停止,而是以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和节奏,连绵不绝地迸发出来!
第一支乌光刚刚离弦,第二支已在途中!第三支接踵而至!杜远的手臂仿佛化作了不知疲倦的活塞,拉杆在他手中往复如飞,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尖锐地连成一片,几乎无法分辨出间隔,形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神为之夺的恐怖音浪!
“咄!咄!咄!咄!咄——!”
箭矢撞击明光铠的爆响,密集得如同盛夏时节最狂暴的冰雹狠狠砸在铁皮屋顶上!又像是无数铁匠在以极限速度疯狂锻打铁砧!
那副足以让寻常刀箭徒劳无功、让士卒充满安全感的精良铠甲,在这超出想象的高频率、近距离攒射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第一箭,在胸甲正中央凿出一个深深的凹痕,火星迸溅!
第二箭,紧挨着第一箭,将凹痕边缘的铁片撕裂!
第三箭、第四箭……箭矢如同被死神精确指挥的蜂群,集中轰击在胸甲巴掌大的区域!铁片在连续不断的巨力冲击下扭曲、变形、崩裂!甲片下的皮革衬里被撕裂的声音隐约可闻。
当杜远射出第八、第九箭时,胸甲防护最厚实的中心区域,已然被硬生生撕裂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破口,边缘的金属狰狞地翻卷着!
第十箭、第十一箭……后续的箭矢从这个破口长驱直入,狠狠钉入后面用于支撑的硬木靶架,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木屑纷飞!
而杜远仍在射击!第十二、十五、十八……箭矢依旧稳定、快速、无情地持续飞出,一部分继续扩大铠甲的创伤,另一部分则因铠甲严重变形而射向周边,将裙甲、掩膊也打得坑坑洼洼,甲叶散落。
当最后一支、第二十支短箭离弦而出,带着前面十九箭积累的毁灭气势,“噗”地一声深深没入早已千疮百孔、几乎要从架子上脱落的铠甲残骸深处时,杜远的手臂才猛地停下。
整个射击过程,从第一声弦响到最后一箭命中,用时之短,竟让许多旁观者的大脑还停留在最初的震惊之中,未能及时处理完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堪称暴烈的一切!
殿内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死寂。唯有箭矢尾羽在高频颤动中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以及那副彻底报废的明光铠残骸偶尔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程咬金那足以塞进一个拳头的嘴巴,半晌没能合拢。他死死盯着那具似乎还萦绕着硝烟与杀气的连弩,又僵硬地转动脖子。
看向七十步外那件几乎被射成筛子、冒着缕缕青烟(金属剧烈摩擦发热)的铠甲残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好半天,才用变了调的、近乎嘶吼的声音憋出一句:
“……他奶奶的……这……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二十箭……一眨眼的功夫?!铁甲……跟纸糊的一样?!”
尉迟恭早已按捺不住,他猛地迈开大步,几步就跨到了那副铠甲前。
他伸出手,不顾铁片尚有余温,用力摸了摸那被洞穿撕裂的边缘,触手锋利灼热,切口整齐得吓人。
他猛地转过身,黑脸膛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目光如电,直射向杜远和那具看似平静的连弩,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沉:
“二十矢……瞬息之间,倾泻一空?!破此等铁札明光,竟如穿透素缟?!杜……杜侍郎!此物……当真不需畜力、不借机发,仅凭一卒之力,便可如此?!”
李靖的面色,早已从最初的审视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骇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