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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舆论先行,试点启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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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另一队人马则拿着鱼鳞图册旧本与官府档案,结合实地踏勘,重新丈量、登记县域内所有官田(包括此前抄没的几家本地小世家的田产)、各种性质的荒地、河滩、山林缓坡等,务必厘清每一块可利用土地的位置、面积、肥瘠等级。

为了取信于民、减少阻力,工作组在每个村社的社庙、打谷场等公共场所张榜公布朝廷关于均田试点的简要政策、操作流程及百姓权利。

召开乡老、里正、有名望的耆宿会议,反复宣讲政策细节,解答疑问。在核查与丈量过程中,尽可能公开进行,允许本村坊民众在旁观看监督,并设立临时“申诉点”,接受民众关于田界纠纷、人口登记错误的申诉与举报。

随着基础数据逐渐清晰,第二步“授田与确权”便紧张展开。

对于核查清楚的无地佃农、符合条件的新增丁口,按照新令中“狭乡”减量的标准(蓝田属近畿,人口较密),优先从清理出的官田和部分边角荒地中,划拨出口分田进行授给,当场签订简易的“授田凭”,明确田块位置、面积、性质(口分)及权利义务。

对于原有田产的民户,则进行登记确认,根据其田产来源(祖传、购买、受赏等)和总面积,对照新令,初步划分“永业田”与“口分田”的范畴(具体比例需最终核定)。

在旧地契或新颁发的“田契”上予以注明性质,并严厉告诫“口分田严禁买卖,永业田买卖需严审”的法令。

试点过程绝非一帆风顺的田园牧歌。工作组遇到了诸多具体而微的难题:相邻农户因一道田埂、一棵界树争执多年的历史纠纷骤然激化;

少数富户试图隐瞒实际雇佣的长工或“荫户”,少报依附人口;个别底层胥吏(如原来的里正、书手)习惯性想从中捞取好处,暗示需“打点”才能快办或办得“妥当”;

部分农民对“口分田”最终要归还朝廷心存疑虑,不如对“永业田”热情;还有一些田块边界在旧册上就模糊不清,实地指认各执一词……

面对这些预料之中却也棘手的难题,工作组在房玄龄、杜远的远程指示和蓝田县令的配合下,展现出了相当的灵活性与原则性。

对于田界纠纷,设立由工作组吏员、县衙法曹、乡老、里正组成的临时仲裁小组,实地勘察,参考旧册、询问老农,尽量公允裁决,并树立明确界标。

对于隐瞒人口,则鼓励邻里检举,并结合实地察访(如观察农户实际耕种面积与申报劳力是否匹配)进行核查,一经查实,严惩户主,并追究相关里正责任。

对于胥吏需索,工作组公开宣布纪律,并设立举报箱,由中央工作组人员直接受理,迅速处理了两起顶风违纪的案例,起到强大震慑作用。

对于百姓疑虑,则通过反复宣讲、让已获授田的农户现身说法等方式,耐心解释“口分田”长期使用的稳定性与权利保障。

至于册籍模糊的田产,则暂时搁置争议部分,先确认无争议部分,争议处留待更高层级裁定或作为官田暂时收回。

几个月下来,蓝田县内,一种与以往不同的土地秩序开始萌芽、生长。百姓的议论从未停止,有分到田地的佃农喜极而泣,对着官差连连叩首;

有自耕农拿着新注明了“永业”、“口分”的田契反复摩挲,心中既有安定也有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有富户脸色阴晴不定,计算着自家田产在新规下的“得失”;

也有地痞无赖趁机散播谣言,但很快被压制下去。希望、疑虑、算计、期待……种种情绪在蓝田的乡间弥漫。但无论如何,朝廷的意志,已经通过这一系列细致而有力的操作,实实在在地触及了这片土地和其上生活的每一个人。

朝堂之上高屋建瓴的决策,最终化为了京畿之地田间地头的具体实践。

杜远与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人的目光,通过雪片般飞来的试点汇报文书,紧紧盯着蓝田县的一举一动、一毫一厘的进展与问题。

他们深知,蓝田这个“试验田”里结出的果实——无论是甜是涩,是饱满是干瘪——都将直接决定这项关乎大唐国本的“均田新政”,能否经得起实践的检验。

能否在修正完善后,顺利地、稳妥地推向幅员万里的全国,能否真正如他们所期盼的那样,为煌煌大唐的贞观盛世乃至后世基业,打下最深厚、最稳固、最富有生机的基石。

一场表面静水流深、实则将深刻塑造帝国经济基础与社会结构的宏大变革,已然在蓝田的阡陌之间、在无数官吏与农户的汗水与期盼中,悄然铺开了它最初的、却至关重要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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