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霸道总裁惹我 > 第898章 沐浴

第898章 沐浴(2/2)

目录

厉沉舟站在人群外,脸色苍白,手脚冰凉。苏晚站在他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你没事吧?”苏晚问。

厉沉舟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事。他只知道,他的手还在疼,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的脑子很乱。

“厉沉舟!”

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

厉沉舟抬头,看到项目经理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打墙?!”

厉沉舟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我刚才就看你不对劲!”项目经理越骂越凶,“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报复公司?!”

“不是的!”苏晚立刻站出来,挡在厉沉舟面前,“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他只是心情不好,打了几下墙,没想到会这样!”

“没想到?”项目经理冷笑,“承重墙能随便打吗?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要是楼塌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苏晚也急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会赔偿的!但你也不能这么说他!他不是故意的!”

“赔偿?”项目经理上下打量他们,“你们赔得起吗?这楼要是真出了事,你们俩加起来都不够赔!”

厉沉舟的脸更白了。他知道项目经理说的是实话。他一个连工作都不稳定的人,怎么可能赔得起一栋楼的维修费?

他突然觉得很绝望。

就在这时,物业和警察赶到了。警察拉起警戒线,不让任何人靠近大楼。物业的人拿着对讲机,一边说话一边皱眉。

“谁是当事人?”一个警察问。

项目经理立刻指着厉沉舟:“是他!就是他!”

警察走过来,看着厉沉舟:“你跟我来一下。”

厉沉舟的腿开始发软。苏晚立刻扶住他:“我跟他一起去。”

警察看了苏晚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警察走到一旁。警察问了厉沉舟几个问题,比如他为什么打墙,打了多久,有没有意识到那是承重墙。厉沉舟都如实回答了。他的声音很轻,像蚊子一样。

警察听完,表情严肃:“你知道这是违法行为吗?故意损坏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厉沉舟的身体晃了一下。苏晚立刻握紧他的手:“警察同志,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当时情绪不太好,只是想发泄一下,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警察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厉沉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压力大,但再怎么压力大,也不能拿墙出气啊。”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幸好,这面墙虽然裂了,但暂时没有倒塌的危险。物业已经联系了专业人员,会尽快进行检测和加固。至于赔偿问题,需要你们和公司、物业协商。”

厉沉舟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至少,他不用坐牢。

但赔偿……

他不敢想。

警察走后,项目经理又走过来,脸色依旧难看:“厉沉舟,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厉沉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早就猜到会这样。

“还有,”项目经理冷冷地说,“赔偿的事,公司会联系你。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转身走了。

周围的同事也都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一些幸灾乐祸。厉沉舟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

“走。”苏晚拉着他,“我们回家。”

厉沉舟点点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苏晚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地铁里很挤,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厉沉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没有工作了。

他可能还要赔一大笔钱。

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回到家,苏晚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让他坐下。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你别吓我,你说话啊。”

厉沉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我是不是很没用?”

苏晚愣住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没工作了。”厉沉舟说,“我还把公司的墙打裂了。我可能要赔很多钱。我什么都做不好。”

苏晚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伸手抱住他:“你不是没用。你只是太压抑了。你需要发泄,你需要有人理解你。”

她顿了顿,又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钱没了可以再赚。你人没事就好。”

厉沉舟靠在她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是我怕。”他哽咽着说,“我怕我给不了你幸福。我怕你跟着我受苦。”

“傻瓜。”苏晚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从来没觉得跟你在一起是受苦。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幸福。”

她抬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吗?你打墙的时候,我虽然很生气,但我也很心疼。我心疼你受了委屈,却只能一个人憋着。”

厉沉舟看着她,泪眼朦胧:“苏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苏晚笑了笑,“谢我陪你一起闯祸?”

厉沉舟也笑了,笑得很勉强。

苏晚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好了,别难过了。我们先想想赔偿的事。我卡里还有点积蓄,我们可以先拿出来用。”

“不行!”厉沉舟立刻拒绝,“那是你的钱。”

“我们是情侣,不是吗?”苏晚看着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厉沉舟心里一暖,又有点心酸。他知道苏晚赚钱不容易,她每天加班到很晚,有时候还要接私活。他不想再给她增加负担。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我会找工作,我会赚钱,我会把钱还上。”

苏晚点点头:“好。那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打墙了。你要是想发泄,就打我。”

“我才不打你。”厉沉舟说。

“那你就打枕头。”苏晚说,“我明天给你买个沙袋。”

厉沉舟笑了:“好。”

他突然觉得,虽然今天发生了很糟糕的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无论他多狼狈,多失败,苏晚都会在他身边。

他伸手抱住苏晚:“苏晚,有你真好。”

苏晚回抱住他:“我也是。”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亮起来,像一片闪烁的星海。屋里的灯光很暖,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

厉沉舟知道,未来的路会很难走。他可能要面对巨额的赔偿,可能要重新找工作,可能要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但他也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因为他有苏晚。

那个会在他最糟糕的时候,站在他面前保护他的苏晚。

那个会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告诉他“你不是没用”的苏晚。

那个会陪他一起闯祸,一起承担后果的苏晚。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苏晚,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在最黑暗的一天,也能看到光。

而他,会用一辈子去守护这份光。

厉氏集团的办公区安静得有些诡异。

曾经人来人往、键盘声此起彼伏的楼层,如今只剩下零星几个员工在收拾东西。工位上的电脑被搬走了,绿植蔫了,垃圾桶里塞满了打印错误的文件和被裁掉的员工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灰尘味,像是在宣告这家曾经风光无限的公司,正在一步步走向衰败。

厉沉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这一切。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刚刚收到法院的传票。

投资公司正式起诉厉氏集团,要求强制执行收购。这意味着,用不了多久,这家由他一手创立、倾注了他所有心血的公司,就要改姓了。

他的人生,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跌入了谷底。

“厉总。”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厉沉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张特助,我不是说了,让你先去忙吗?”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

那脚步声很稳,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厉沉舟的心上。

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厉沉舟才缓缓转过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林渊。

林渊是厉氏集团的前技术总监,也是厉沉舟曾经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是个技术天才,性格沉稳,做事踏实,是苏晚一手提拔起来的。厉沉舟回来后,因为看不惯林渊“过于谨慎”的做事风格,几次当众羞辱他,最后更是借着一次技术故障,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逼得他主动辞职。

厉沉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林渊?”厉沉舟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林渊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比以前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头发也长了,随意地垂在额前。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前更加锐利,更加坚定。

“我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林渊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没空听你废话。”厉沉舟别过头,看向窗外,“如果你是来恭喜我公司即将被收购的,那你可以走了。”

林渊没有走。

他突然向前一步,猛地抬起手,抓住了厉沉舟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厉沉舟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林渊,却发现林渊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干什么?”厉沉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林渊,你敢对我动手?”

林渊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我他妈看不起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厉沉舟的耳边轰然炸响。

厉沉舟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渊会用这种方式,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厉沉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再说一遍?”

林渊毫不犹豫,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我——他——妈——看——不——起——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厉沉舟的心上。

“你以为你是谁?”林渊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你以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吗?”

“你刚回来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说的?你说你要带领厉氏走向新的辉煌,你说你不会再让苏晚受委屈,你说你会让所有离开的员工后悔。结果呢?”

林渊猛地松开他的衣领,指着办公区空荡荡的工位,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结果就是这样?你把公司败光了,你把苏晚逼哭了,你把那些跟着你一起打天下的老员工都赶走了!你看看这里!看看你亲手毁掉的一切!”

厉沉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林渊说的,全是事实。

“你知道苏晚这两年是怎么撑过来的吗?”林渊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在部队里的时候,她一个人扛着整个公司。资金紧张,她亲自去谈合作;项目出问题,她通宵达旦地改方案;员工有情绪,她一个个去安抚。她为了这家公司,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

“你回来以后,她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她把权力交给你,她相信你,她支持你,她甚至为了你,跟自己的父亲闹翻。结果你呢?你是怎么回报她的?”

林渊一步步逼近厉沉舟,眼神里的失望越来越浓:“你刚愎自用,你听不进任何意见,你把她的心血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你为了你的面子,为了你的虚荣心,把公司推向了深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辞职吗?”林渊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苦涩,“不是因为你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而是因为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毁灭,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不想再看着你亲手毁掉苏晚的梦想,毁掉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我曾经以为,你是个值得跟随的人。你有能力,有魄力,有担当。你在部队里的那些故事,苏晚跟我们讲过,我们都很佩服你。”

“可现在呢?”林渊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就是个懦夫!一个只会逃避责任、只会把所有问题都推到别人身上的懦夫!”

“你小时候被人欺负,你不甘心,你努力变强,这值得尊重。你在部队里吃苦受累,你靠着一股狠劲闯出了一片天,这也值得尊重。”

“但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恶心。”

林渊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进厉沉舟的心脏。

厉沉舟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屈辱。他想发火,想动手,想把眼前这个敢对他如此说话的人狠狠揍一顿。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知道,林渊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是个懦夫。

他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敢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他一直以为,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他一直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很可怜吗?”林渊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语气没有丝毫怜悯,“你一点也不可怜。你是自作自受!”

“苏晚为了你,不惜放下自己的骄傲,去求她那个从来不肯低头的父亲。你知道她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吗?她在家里练习了无数次,她怕被你父亲看不起,她怕你难堪,她怕你受不了这个委屈。”

“结果呢?你呢?你在干什么?你在发脾气,你在抱怨,你在推卸责任!你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对她说过!”

“厉沉舟,你配不上苏晚。”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厉沉舟。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够了!”

林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错了!”厉沉舟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低吼着,“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自负!我知道我把一切都毁了!”

“可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把公司做好!我也想让苏晚幸福!我也想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

“可是我做不到!”

厉沉舟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每天都在拼命,我每天都在想办法,我每天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我就是做不到!”

“我从小就被人欺负,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认可。我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不想失去这一切!我真的不想!”

他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林渊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害怕有用吗?”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你害怕失去,所以你拼命地想抓住一切。你害怕被人看不起,所以你用强硬和嚣张来伪装自己。你害怕失败,所以你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你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失去。”

林渊蹲下身,看着厉沉舟,语气第一次变得柔和了一些:“厉沉舟,你不是一个人。你有苏晚,有我们这些曾经愿意跟随你的人。你以为我们离开,是因为你失败了吗?”

“不。”林渊摇了摇头,“我们离开,是因为你变了。你变得听不进意见,变得自以为是,变得不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厉沉舟。”

“但苏晚没有离开你。”

林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也带着一丝欣慰:“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你的缺点,可她还是选择站在你身边。她为了你,可以放下自己的骄傲;她为了你,可以去求她最不想见的人;她为了你,可以承受所有的委屈和压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厉沉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渊。

“这意味着,她爱你。”

林渊一字一句地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厉沉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苏晚为他做的一切。

想起她在他离开部队的两年里,独自撑起公司的样子;想起她在他回来后,默默支持他、包容他的样子;想起她在公司陷入危机时,四处奔走、努力筹钱的样子;想起她在他最冲动、最暴躁的时候,一次次耐心地劝说他的样子。

他想起了她失望的眼神,想起了她通红的眼眶,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混蛋。

“我……我对不起她……”厉沉舟哽咽着,“我真的对不起她……”

“对不起有什么用?”林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你对她造成的伤害吗?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让公司起死回生吗?”

厉沉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她,如果你真的想弥补自己的错误,那就站起来。”林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鼓励,“用行动去证明,你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公司被收购,并不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苏晚的父亲已经注资,苏晚也已经接任了总裁的职位。只要你愿意,你还有机会。”

“你可以从基层做起,你可以重新学习,你可以一点点挽回你失去的东西。你可以重新赢回苏晚的心,赢回我们的尊重,赢回你自己的人生。”

“但前提是,你要先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让人看不起。”

林渊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厉沉舟黑暗的世界。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绝望和痛苦,而是多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知道,林渊说得对。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再逃避,不能再退缩,不能再让苏晚失望。

他要站起来。

他要重新开始。

他要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谢谢你,林渊。”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渊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我不是为了你。”

“我是为了苏晚。”

“也是为了我们曾经一起努力过的那些日子。”

说完,林渊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厉沉舟,希望下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能让我重新看得起你。”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厉沉舟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苏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平静,“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决定,接受你父亲的条件。”

“我会辞去总裁的职位,我会从基层做起。”

“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证明我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苏晚带着哽咽的声音:

“……好。”

“我等你。”

厉沉舟握着电话,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

他知道,他要面对的,是别人的冷嘲热讽,是自己内心的挣扎,是无数的困难和挑战。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不放弃,只要他肯努力,只要他还爱着苏晚,他就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他一定会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因为这一次,他再也输不起了。

厉沉舟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疼,而是像有人拿着电钻在他太阳穴上打洞,一下一下,钻得他眼前发黑。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快又乱,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费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顺着鼻腔钻进喉咙,腥得他想吐。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鼻子,手刚抬到半空,就被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拽住了。

“啊……”他闷哼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手上黏糊糊的,像是沾了什么东西。他慢慢把手举到眼前,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片刺目的红。

血。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血?

他为什么会流血?

他努力回想,可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过一样,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在公司,好像被骂了,好像打了墙……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

他的头越来越疼,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刚一动,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有一根针狠狠扎进去。

“别……别动……”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谁?

厉沉舟费力地转过头,视线一点点聚焦。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正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苏晚。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我……怎么了?”

苏晚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慌。“你醒了?”她赶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别动,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医生?

厉沉舟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真的受伤了。

可他怎么会受伤?

他看着苏晚,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答案。苏晚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脸上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泪痕。她的手里拿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沾着血。

那块血,好像是他的。

“我……”厉沉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我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你……你晕倒了。”她说,声音有点发颤,“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加上情绪激动,导致脑血管痉挛,还……还轻微脑震荡。”

过度疲劳?情绪激动?脑血管痉挛?轻微脑震荡?

厉沉舟懵了。

他最近确实很累,找工作、面试、被拒绝、被骂……这些事情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他也确实情绪激动过,比如在公司打墙的时候。

可他怎么会晕倒?怎么会脑震荡?

“我……我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努力回想,可记忆还是一片空白,“我只记得……我在公司打墙,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捏着那块沾血的纱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晚?”厉沉舟看着她,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苏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抬起头,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是我。”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厉沉舟心上,“是我把你打伤的。”

厉沉舟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把我打伤的?”

苏晚点了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厉沉舟的脑子一片混乱。

苏晚打伤了他?

怎么可能?

苏晚那么温柔,那么体贴,怎么会打伤他?

“你……你怎么会打伤我?”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晚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坐在床边,握住厉沉舟的手,轻声说:“你还记得吗?你在公司打墙,把承重墙打裂了。”

厉沉舟点点头。

“后来警察来了,项目经理骂你,同事看你笑话,你当时……你当时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我带你回家,你一路上都没说话,脸色白得吓人。”

厉沉舟努力回想,隐约记得一些片段。地铁里拥挤的人群,苏晚紧紧握着他的手,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

“回到家之后,你就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苏晚继续说,“我给你倒了杯水,你也不喝。我问你怎么了,你也不回答。我当时很害怕,怕你出事。”

厉沉舟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苏晚的手在发抖。

“后来……后来你突然站起来,说你要去公司,说你要跟项目经理理论,说你没有错。”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让你去,你就推我。你力气很大,我被你推得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桌子。”

厉沉舟愣住了。

他推了苏晚?

他怎么会推苏晚?

他从来不会推苏晚的。

“我当时很生气,也很害怕。”苏晚吸了吸鼻子,“我怕你出去会出事,怕你跟人打架,怕你被警察抓走。我就随手拿起旁边的板凳,想……想拦住你。”

厉沉舟的心猛地一沉。

板凳?

“我只是想吓唬你,让你停下来。”苏晚的声音充满了悔恨,“我真的没想到会打到你。我真的没想到……”

厉沉舟慢慢抬起头,看着苏晚。

“你……你用板凳打了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苏晚点了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当时背对着我,我举着板凳走过去,想拍一下你的肩膀,让你回头。结果你突然转身,我没来得及收手……”

她的声音哽咽了:“板凳就……就砸到了你的脑袋。”

厉沉舟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头会这么疼,为什么他会流这么多血,为什么他会躺在医院里。

是苏晚。

是苏晚拿板凳给她脑袋开了花。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不是疼,而是……心寒。

他从来没想过,苏晚会伤害他。

他一直以为,苏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他的人。

“你……”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晚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痛苦。“我不是故意的。”她哭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离开我,怕你出事,怕你不要我了。”

厉沉舟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感觉到苏晚的恐惧,也能感觉到她的自责。

可他还是很难过。

他的头很疼,心更疼。

“我知道你很难过。”苏晚握住他的手,“你可以骂我,你可以打我,你可以恨我。但是……但是你别不理我,好吗?”

厉沉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疼痛、震惊、失望、心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对不起。”苏晚又说了一遍,“我真的很对不起。”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苏晚,轻声说:“我……我需要一点时间。”

苏晚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好。”她低声说,“我给你时间。你想多久都可以。”

她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走出病房,背影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厉沉舟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头很疼,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可他更疼的是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最依赖的人,竟然会伤害他。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晚拿着板凳的样子。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恐惧,手里的板凳高高举起,然后——

“砰”的一声。

他的头一阵剧痛。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他还在医院。

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是真的。

苏晚真的拿板凳给他脑袋开了花。

他闭上眼睛,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和苏晚之间,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他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裂痕。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疼。

很疼很疼。

而这份疼,不仅仅来自于头上的伤口,更来自于心里。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

他能感觉到,纱布

诉说着他的脆弱。

诉说着他的无助。

诉说着他和苏晚之间,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痕。

他闭上眼睛,眼泪越流越多。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累。

很累很累。

他想睡一会儿。

也许,等他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也许,这只是一个梦。

一个可怕的梦。

他慢慢闭上眼睛,意识一点点模糊。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仿佛看到苏晚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泪水和愧疚。

他想对她说,没关系。

他想对她说,他不怪她。

他想对她说,他还爱她。

可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疼。

很疼很疼。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厉沉舟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慢慢转过头,看到苏晚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看起来那么累,那么憔悴。

厉沉舟看着她,心里的疼痛慢慢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

他知道,苏晚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苏晚是因为害怕,因为担心他,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也知道,苏晚现在一定很自责,很痛苦。

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晚的头发。

苏晚的身体微微一颤,慢慢抬起头。她看到厉沉舟醒了,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愧疚取代。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厉沉舟看着她,轻声说:“有点疼。”

苏晚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都是我不好。”

厉沉舟摇摇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苏晚愣住了,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你不怪我?”

厉沉舟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当然难过。”他说,“你拿板凳打了我,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是……”厉沉舟继续说,“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害怕,因为担心我,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你不是故意要伤害我的。”

苏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可是我真的很过分。我竟然拿板凳打你。我……我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

厉沉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也不敢相信。”他说,“但我更不敢相信的是,你当时有多害怕。”

苏晚愣住了。

“你怕我出去会出事,怕我跟人打架,怕我被警察抓走,怕我会离开你。”厉沉舟看着她,“你那么害怕,却还是挡在我面前,试图阻止我。”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当时你没有拦住我,我可能真的会做出更冲动的事情。也许我会跟项目经理打起来,也许我会被警察抓走,也许……我会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我打了你。”她说,“我把你打进了医院。”

“我知道。”厉沉舟说,“但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苏晚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感动和愧疚。“厉沉舟……”她哽咽着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好?你为什么总是能原谅我?”

厉沉舟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因为我爱你。”他说,“因为我知道,你也爱我。”

苏晚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对不起。”她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厉沉舟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别哭了。”他说,“再哭我头又要疼了。”

苏晚赶紧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你头又疼了吗?我去叫医生!”

“不用。”厉沉舟拉住她,“我没事。我只是开玩笑。”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头上的纱布,动作小心翼翼。“还疼吗?”她问。

“有点。”厉沉舟说,“但比刚才好多了。”

苏晚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心疼。“以后我再也不会打你了。”她说,“我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了。”

厉沉舟点点头。“我也不会再打墙了。”他说,“我也不会再让你这么害怕了。”

苏晚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们都要好好的。”她说,“我们都要学会用正确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不再用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对方的方式。”

厉沉舟点点头。“好。”他说,“我们一起努力。”

苏晚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爱意。“厉沉舟。”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厉沉舟问。

“谢谢你原谅我。”苏晚说,“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厉沉舟笑了笑,“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他顿了顿,又说:“即使你拿板凳给我脑袋开了花。”

苏晚被他逗笑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你还说。”她嗔怪道,“你再提我就哭给你看。”

“别哭别哭。”厉沉舟赶紧说,“我不提了。”

苏晚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看着他:“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厉沉舟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点。”

“那你等我。”苏晚站起身,“我很快就回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厉沉舟。”她说,“我爱你。”

厉沉舟看着她,心里暖暖的。“我也爱你。”他说。

苏晚笑了笑,转身走出病房。

厉沉舟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头还有点疼,但心里已经不再那么难受了。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他头上的伤口会愈合,但心里的伤口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也知道,他和苏晚之间,可能会因为这件事产生一些隔阂。但他更知道,只要他们彼此相爱,彼此信任,彼此理解,就一定能一起走过去。

他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也许,这不是一个噩梦。

也许,这是一个提醒。

提醒他,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提醒他,要学会珍惜身边的人。

提醒他,爱不是占有,不是控制,而是理解,是包容,是一起成长。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霓虹闪烁,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

但他也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因为他有苏晚。

那个会在他最冲动的时候,用最笨拙的方式拦住他的苏晚。

那个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苏晚。

那个会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告诉他“我们都要好好的”的苏晚。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苏晚,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在最黑暗的时刻,也能看到光。

而他,会用一辈子去守护这份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