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失控的霸总（2/2）
厉沉舟的车行驶在市区的街道上，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掠过。他没有丝毫得意，只是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信息：“合作谈成了，晚上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桂花糕。”
很快，苏晚就回复了信息：“好呀！我等你回来。”
看着信息，厉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装逼”，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清染阁被更多人认可，让古法染布这门传统工艺得以传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晚，为了念慈，为了那些值得守护的美好。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厉沉舟的眼神坚定而明亮。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会带着对传统工艺的热爱，带着对家人的思念，一步步走下去，把清染阁做得越来越好，让更多人感受到古法染布的魅力。
而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也终将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靠炫耀和张扬，而是靠实力和格局。厉沉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从乡镇染坊走出来的老板，同样可以在繁华的都市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时，厉沉舟坐在清染阁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眉头拧成了死结。
订单显示“预计18:30送达”，现在已经20:15了。
他中午只匆匆吃了几口面包，下午连着开了三个会，谈成了与城南文创园的合作，此刻胃里空得发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隐隐作痛。点的是常吃的那家“老城南面馆”的招牌牛肉面，加了双倍辣油和卤蛋，是苏晚特意叮嘱他多吃点的。
起初他没当回事，外卖晚点是常事。可等到19:00，订单状态依旧显示“配送中”，他忍不住打了骑手电话，无人接听。又打门店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一个含糊的声音说“骑手在路上了，马上到”，便匆匆挂了电话。
再等一个小时，还是没动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空调的冷风呜呜吹着，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染布样品的清香混着空荡的孤寂，让他心里那点因合作成功而起的暖意，渐渐被烦躁取代。
念慈在世时，他从不会这样。那时不管多忙，都会赶回家吃苏晚做的饭，念慈会坐在宝宝椅上，举着小勺子喊“爸爸快吃”，饭菜的香气里全是烟火气。可现在，连一份按时送到的外卖，都成了奢望。
烦躁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想起那些被辜负的期待，想起念慈出事时自己的无能为力，想起被张强污蔑时的屈辱，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都借着这迟迟不到的外卖，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电梯里，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里翻涌着戾气，与白天谈合作时那个沉稳儒雅的创始人判若两人。
老城南面馆离公司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门店不大，装修简陋，几张桌子摆得歪歪扭扭，地上散落着纸巾和食物残渣。几个服务员靠着柜台闲聊，笑得没心没肺，完全没注意到推门而入的厉沉舟。
“我的外卖呢？”厉沉舟的声音像淬了冰，打破了店里的喧闹。
服务员们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来。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穿着油污围裙的年轻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敷衍：“谁啊？点的什么？”
“18:30的订单，牛肉面，订单号6789。”厉沉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黄发服务员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撇撇嘴：“哦，那个啊，骑手刚才说路上电动车坏了，估计得晚点。”
“晚点？”厉沉舟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冰冷，“现在已经20:30了，晚了两个小时？你们就没想着打个电话说明一下？”
“忙忘了呗。”黄发服务员满不在乎地说，“店里这么忙，哪顾得上一个个通知。不想等就退单呗，多大点事。”
“忙忘了？”厉沉舟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等了两个小时，你一句忙忘了就完事了？”
旁边一个胖服务员凑过来，语气带着挑衅：“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外卖晚点很正常，你要是不愿意等，现在退单我们也给你退，没必要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吧？”
“大呼小叫？”厉沉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花钱买你们的服务，你们不仅延误了两个小时，连句道歉都没有，还怪我大呼小叫？”
“道歉？”黄发服务员嗤笑一声，“不就一碗面吗？值几个钱？还想要道歉？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厉沉舟心里积压已久的炸药桶。他想起了念慈，想起了那些欺负人的霸凌者，想起了张强的嚣张，眼前这些人的嘴脸，与那些人渐渐重合。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出面馆。服务员们看着他的背影，还在后面嘲笑：“神经病吧，一碗面而已，至于吗？”
几分钟后，厉沉舟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剪刀。那是一把老式的裁缝剪，刀刃锋利，是他放在车里备用，用来裁剪布料样品的。此刻，阳光透过面馆的玻璃窗，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服务员们看到他手里的剪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黄发服务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
厉沉舟没有说话，一步步朝着黄发服务员走去。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和服务员们急促的呼吸声。
“你别过来！”胖服务员壮着胆子喊道，“我们报警了！”
厉沉舟充耳不闻，依旧往前走。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像一潭死水。
黄发服务员吓得浑身发抖，转身想跑，却被厉沉舟一把揪住了后领。厉沉舟猛地将他拽回来，反手按在柜台上，手臂死死压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啊！你放开我！”黄发服务员尖叫着挣扎。
其他服务员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躲到了桌子底下，有的跑出了店门，嘴里喊着“杀人了”。
厉沉舟拿起剪刀，缓缓举起，然后猛地落下——
剪刀没有扎进黄发服务员的身体，而是“咔嚓”一声，扎在了他耳边的柜台上，刀刃深深插进木质的台面，只露出半截刀柄，嗡嗡作响。
黄发服务员吓得瞳孔放大，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连尖叫都忘了。
“现在，道歉。”厉沉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黄发服务员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哭着说：“对……对不起！先生，我错了！我不该态度不好，不该让你等这么久，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厉沉舟的声音依旧冰冷，“我要你明白，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每个人的期待都不该被辜负。你一句忙忘了，一句无所谓，可能就会毁掉别人一天的心情，甚至……更多。”
他想起了念慈出事那天，如果那个司机能多一点责任心，能慢一点开车，他的女儿就不会离开。如果那些霸凌者能多一点尊重，能少一点恶意，那个被欺负的男孩就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如果眼前这些人能多一点同理心，能及时打个电话说明情况，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控。
黄发服务员哭得浑身发抖：“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对待每一个顾客，再也不会延误订单了！”
厉沉舟看着他恐惧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他缓缓松开手，拔出插在柜台上的剪刀。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面馆门口。刚才跑出去的服务员报了警。
两个警察走进店里，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上前：“先生，放下剪刀！”
厉沉舟没有反抗，乖乖地把剪刀递给了警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警察同志，就是他！他拿着剪刀要杀人！”黄发服务员看到警察，像是看到了救星，哭着说。
警察看了看厉沉舟，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服务员和乱作一团的面馆，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订单页面，递给警察：“我18:30点的外卖，现在20:40了，还没送到。我来店里询问，他们态度恶劣，没有任何歉意。”
警察看了看订单，又看了看面馆的监控（监控正好拍到了刚才的一幕），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先生，就算外卖晚点，你也不能拿着剪刀威胁别人啊。”警察语气严肃，“你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吧。”
厉沉舟没有反抗，点了点头：“好。”
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苏晚正好打来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厉沉舟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接起电话：“晚晚。”
“沉舟，你在哪啊？合作谈成了，我们不是说好去吃桂花糕吗？”苏晚的声音带着笑意。
“晚晚，我可能要晚点回去。”厉沉舟的声音低沉，“我……我有点事，被警察带走了。”
苏晚的笑声瞬间消失了，声音变得紧张：“怎么回事？沉舟，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别担心。”厉沉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就是点外卖晚点了，我来店里理论，一时冲动，拿了剪刀，吓到了别人。警察让我回派出所配合调查，没什么大事。”
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这么傻啊！不就是一碗外卖吗？晚点就晚点，大不了我们再点别的，你怎么能拿剪刀威胁别人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对不起，晚晚。”厉沉舟的声音哽咽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想到那些被辜负的期待，一想到念慈，我就……”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苦。”苏晚哭着说，“可你也不能这样啊！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找你！”
挂了电话，厉沉舟靠在警车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这么冲动，不该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可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像一座火山，总要找个出口喷发。
到了派出所，警察对他进行了询问和笔录。厉沉舟如实交代了事情的经过，没有任何隐瞒。
面馆的老板也赶来了，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又看了监控，知道是自己的员工态度不好在先，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主动向厉沉舟道歉，并表示愿意赔偿他的损失。
厉沉舟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的赔偿。我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管理员工，尊重每一个顾客，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老板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们会好好培训员工，加强管理，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由于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且厉沉舟主动认错，面馆老板也表示谅解，警察对厉沉舟进行了批评教育后，就让他离开了。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苏晚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看到厉沉舟，她立刻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他：“沉舟，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厉沉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
“你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苏晚哭着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用暴力解决，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念慈在天上看着，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啊！”
“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厉沉舟紧紧地抱着她，“对不起，晚晚，让你受委屈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苏晚靠在厉沉舟的肩膀上，还在轻轻啜泣。
厉沉舟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错了。他不该让苏晚担心，不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宣泄情绪。
“晚晚，我想通了。”厉沉舟突然开口，“以前我总觉得，只有暴力才能让人记住教训，只有强硬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靠武力，而是靠内心的平静和从容。真正的尊重，也不是靠威胁，而是靠互相理解和体谅。”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沉舟，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我以后会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学着用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厉沉舟的声音坚定，“我会好好经营清染阁，好好陪伴你，好好生活，不让你再为我担心。”
苏晚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嗯，我们一起努力。”
回到家，苏晚给厉沉舟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厉沉舟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面条，面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会努力，会学着与自己和解，会学着用温柔的方式对待这个世界。
因为他知道，苏晚在等他，念慈在天上看着他。他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温柔而静谧。厉沉舟看着身边的苏晚，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只要有苏晚在身边，只要他愿意改变，未来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而那些曾经的伤痛和失控，都会成为他成长的垫脚石，让他变得更加成熟，更加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