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老吃家(2/2)
她顿了顿,又说:
“就像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去哪里。”
“不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厉沉舟的心脏猛地一沉。
“苏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我当然爱你……”
“那你为什么犹豫?”苏晚看着他,“在我和你的幻觉之间,你犹豫过。”
“在我和你的疯狂之间,你犹豫过。”
“在我和你的逃避之间,你犹豫过。”
“现在,在肯德基和麦当劳之间,你又犹豫了。”
“厉沉舟……”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再犹豫?”
厉沉舟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住过火球,曾经砸碎过金店的玻璃,曾经抱着苏晚回家,曾经做过醒酒汤。
那双手……
也曾经伤害过苏晚。
“苏晚……”厉沉舟的声音很轻,“我……我不是故意犹豫的……”
“我只是……”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我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做的选择是错的。”
“害怕自己再次伤害你。”
“害怕……你会离开我。”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的平静慢慢被打破。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厉沉舟……”她轻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我只是……”她吸了吸鼻子,“我只是想让你面对自己。”
“面对你的病。”
“面对你的恐惧。”
“面对……你的心。”
厉沉舟沉默了。
他看着苏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站在阳台边缘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他突然意识到。
苏晚不是在问肯德基和麦当劳哪个更权威。
她是在问——
他到底,能不能真正地,面对自己的人生。
能不能不再逃避。
能不能不再疯狂。
能不能……
和她一起走下去。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
他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苏晚。”他的声音很坚定,“你先从阳台下来,好吗?”
苏晚看着他,没有动。
“你不回答,我就不下来。”她说。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决心。
“好。”他说,“我回答你。”
苏晚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
“肯德基和麦当劳哪个更权威……”他缓缓开口,“我觉得……”
他顿了顿,然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觉得……”他说,“你喜欢的那个,更权威。”
苏晚愣住了。
“因为……”厉沉舟继续说,“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你觉得权威的,就是我觉得权威的。”
“你选择的人生……”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就是我想走的人生。”
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厉沉舟……”
“我在。”
苏晚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水,也有释然。
她慢慢从阳台边缘退了回来。
厉沉舟立刻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苏晚!”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
苏晚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我……我只是想让你……”她哽咽着说,“我只是想让你选择我……”
“我选择你。”厉沉舟紧紧地抱住她,“我一直都选择你。”
“以前是。”
“现在是。”
“以后也是。”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厉沉舟不是在敷衍她。
他是真的……
在努力。
在改变。
在面对自己。
她也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
厉沉舟的病不会一夜之间好。
他的恐惧不会一天之间消失。
他们的未来也不会一帆风顺。
但她更知道。
只要厉沉舟愿意选择她。
愿意和她一起面对。
愿意不再逃避。
他们就一定能走下去。
一定能。
苏晚抬起头,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厉沉舟。”
“嗯?”
“我们一起去吃肯德基。”
厉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他说,“吃肯德基。”
“你吃原味鸡,我吃薯条。”
“不。”苏晚摇头,“我们一起吃。”
厉沉舟看着她,笑得更温柔了。
“好。”他说,“一起吃。”
他抱着苏晚,慢慢走向客厅。
阳台外的风依旧在吹。
但屋里,却温暖得让人想哭。
苏晚知道,他们的人生,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
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
还有很多……
疯狂和混乱在等着他们。
但她也知道。
只要他们在一起。
只要他们愿意选择彼此。
只要他们不再逃避。
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肯德基和麦当劳哪个更权威?
这个问题,也许永远没有标准答案。
但他们的答案是——
彼此。
永远是彼此。
客厅里的灯被调成了暖黄色,光线像一层薄纱罩在地板上。苏晚把手机连上蓝牙音箱,低沉的电子节拍从音箱里滚出来,震得空气微微发颤。她把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露出里面那件黑色吊带背心,下摆堪堪遮住腰线,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腹。
厉沉舟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看到她这副打扮,嘴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茶几上。
“你……你这是要干嘛?”他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晚没理他,伸手把客厅角落那根临时买来的钢管转了转,确认稳固后,伸手抓住钢管,脚尖一点地,身体像水蛇一样缠了上去。
音乐节奏骤然加快。
她的腰胯随着节拍左右摆动,手臂用力撑着钢管,身体慢慢旋转,裙摆被离心力甩得张开,像一朵黑色的花。灯光在她身上流动,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她的头发甩起来,带着一点洗发水的香味,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厉沉舟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苹果核都忘了扔,整个人像被钉在沙发上。
“苏晚……”他嗓子发干,“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苏晚没回答,反而突然一个翻身,双腿缠上钢管,身体倒挂下来,头发垂在地板上,脸却正对着厉沉舟,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勾了勾手指,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又带着一点魅惑:
“厉沉舟。”
“啊?”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我问你——”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在音乐间隙里格外清晰,“奥尔良鸡翅和新奥尔良鸡翅,哪个更权威?”
厉沉舟:“……”
他本来以为她要问什么高深的问题,结果……问鸡翅?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几上的苹果核都跳了一下。
“当然是新奥尔良鸡翅!”他说得理直气壮,“因为那个味道更鲜美!”
苏晚倒挂着,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哦?”她挑眉,“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鲜美学?”
厉沉舟被她笑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新奥尔良鸡翅,它那个腌料配方更讲究,有蜂蜜、有奥尔良粉、还有各种香辛料,烤出来之后,外皮是微甜的,里面的肉又嫩又多汁,还有一点烟熏味,比普通奥尔良鸡翅好吃多了!”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你想啊,普通奥尔良鸡翅,就是简单的奥尔良粉一腌,味道单一,吃多了还腻。新奥尔良鸡翅就不一样了,它那个味道层次更丰富,甜咸适中,还有一点辣度,越吃越上头!”
苏晚慢慢从钢管上滑下来,站直身体,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倒是挺懂。”她说,“看来你没少研究。”
厉沉舟干笑两声:“那当然,我可是吃货界的权威。”
“哦?”苏晚眯起眼睛,“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厉沉舟挺胸抬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你觉得——”苏晚顿了顿,故意拖长声音,“我跳得怎么样?”
厉沉舟:“……”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熟透的番茄。
“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怎么?”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厉沉舟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苏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嘴唇,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你……你跳得很好。”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特别好。”
“哦?”苏晚挑眉,“有多好?”
“就是……就是……”厉沉舟绞尽脑汁,“就是比新奥尔良鸡翅还好吃!”
苏晚:“……”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比喻?”她笑得直不起腰,“我跳钢管舞,跟新奥尔良鸡翅有什么关系?”
厉沉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我一时想不出来别的词。”
苏晚看着他这副憨厚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阴霾突然散了不少。
她本来是想故意逗逗他,让他紧张一下,让他知道,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可看到他这副样子,她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至少,他现在是正常的。
至少,他现在是属于她的。
至少,他们现在还能像这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
苏晚深吸一口气,关掉音乐,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刚才那件外套披在身上。
厉沉舟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怎么不跳了?”他问。
“跳累了。”苏晚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跳钢管舞很轻松啊?”
厉沉舟连忙点头:“辛苦辛苦。”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是认真的吗?”
“哪个问题?”苏晚装傻。
“就是……”厉沉舟挠了挠头,“奥尔良鸡翅和新奥尔良鸡翅哪个更权威。”
苏晚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觉得呢?”
厉沉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应该是新奥尔良鸡翅更权威。因为它是在奥尔良鸡翅的基础上改良的,味道更好,受众更广,市场认可度更高。从商业角度和口味角度来看,它都更权威。”
苏晚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至少,在吃的方面,他总是那么认真。
“行。”苏晚说,“那我以后就只给你做新奥尔良鸡翅。”
厉沉舟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晚点头,“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厉沉舟立刻拍胸脯,“别说一件,十件都行!”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你要继续配合治疗。你要继续努力改变。你要让我看到,你是真的在变好。”
厉沉舟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我会的。”他说,“我一定会的。”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希望,他这次是真的。
她希望,他这次能说到做到。
她希望,他们的未来,真的能像现在这样,简单而快乐。
而厉沉舟看着她,心里暗暗发誓。
他一定会改。
他一定会好起来。
他一定会让苏晚重新相信他。
无论需要多久。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都愿意。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的全世界。
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厉沉舟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刚接通电源的灯泡。
“苏晚苏晚!”他兴奋地喊,“你吃过烤面包吗?”
苏晚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没吃过啊……”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
厉沉舟立刻来了精神,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没吃过?!”他夸张地大叫,“那你今天有福了!”
苏晚被他吓了一跳:“啊?”
“我在法国留过学!”厉沉舟挺起胸膛,一脸自豪,“正宗的法式烤面包!我给你做!”
苏晚:“……你什么时候去法国留过学?”
“呃……”厉沉舟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哎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做!”
他说着,已经冲进了厨房,像是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苏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心里有点不安。
厉沉舟会做饭吗?
她印象里……
他连泡面都能煮糊。
苏晚正想着,厨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沉舟?!”苏晚吓得立刻站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厉沉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心虚,“就是锅掉了!”
苏晚:“……”
她更不安了。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又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砸什么东西。
“沉舟?!”苏晚再次喊,“你到底在干嘛?!”
“别吵别吵!”厉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在创作!”
苏晚:“……”
创作?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十几分钟后,厉沉舟终于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他端着一个盘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作品。
“苏晚!”他兴奋地喊,“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苏晚紧张地看着他手里的盘子。
盘子里……
放着一根黑乎乎的东西。
看起来……
像一根铁棍。
苏晚:“……”
“这……这是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烤面包啊!”厉沉舟得意地说,“正宗法式烤面包!”
苏晚:“……”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认真地说:“沉舟……这看起来……像一根烤铁棍。”
“烤铁棍?!”厉沉舟立刻炸毛,“你懂什么!这叫艺术!”
他说着,还把盘子举得更高,像是在展示一件绝世珍品。
“你看!”他激动地说,“这颜色!这质感!这焦香!”
苏晚仔细看了看。
颜色——黑的。
质感——硬的。
焦香——确实有一点,不过更像是烧焦的塑料味。
苏晚:“……”
“你不信?”厉沉舟皱眉,“那我尝给你看!”
他说着,拿起那根“烤面包”,张嘴就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晚:“……”
厉沉舟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的牙齿……
好像硌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沉舟?”苏晚紧张地问,“你……你没事吧?”
厉沉舟慢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烤面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苏晚,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发虚,“就是……有点硬。”
苏晚:“……”
她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沉舟……”她轻声说,“你确定……这是烤面包?”
“当然!”厉沉舟嘴硬,“法国的面包都这样!外焦里嫩!”
“那里面呢?”苏晚问。
“里面……”厉沉舟想了想,“里面还没熟。”
苏晚:“……”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心疼,还有一点点……幸福。
至少,厉沉舟现在是正常的。
至少,他没有再玩火球,没有再抢金店,没有再说自己是醋溜段之神。
他只是……
做了一根烤铁棍。
这已经很好了。
“沉舟。”苏晚笑着说,“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厉沉舟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烤面包”,终于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出去吃。”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刚想转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苏晚说:
“不过!”他强调,“我在法国留过学这件事是真的!”
苏晚笑着点头:“嗯,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因为厉沉舟以前跟她说过无数次。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眼神明亮。
虽然现在的他……
有点疯,有点傻,有点不可理喻。
但他还是他。
还是那个会说自己在法国留过学的厉沉舟。
还是那个会为了她做烤面包的厉沉舟。
还是那个……
她深爱着的厉沉舟。
苏晚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走吧。”
“去哪?”厉沉舟问。
“去吃真正的烤面包。”苏晚说。
厉沉舟看着她,笑了。
“好。”他说,“去吃真正的烤面包。”
他们手牵手,走出了家门。
外面的阳光很温暖。
照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苏晚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
厉沉舟的病不会一夜之间好。
他可能还会做出很多奇怪的事情。
可能还会问很多奇怪的问题。
可能还会……
让她担心,让她害怕,让她流泪。
但她也知道。
只要他们在一起。
只要厉沉舟还愿意努力。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她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她爱他。
不管他是正常的,还是疯狂的。
不管他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不管他是厉沉舟,还是醋溜段之神,还是烤面包大师。
她都爱他。
永远。
厉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板发出低沉的声响。
厉沉舟走在前面,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久违的自信与锋芒。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晚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气质干练。她的手被厉沉舟紧紧握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安心。
这是她第一次以厉沉舟妻子的身份,正式走进厉氏集团。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厉氏集团的高层和股东。他们看到厉沉舟进来,纷纷站起身,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身边的苏晚身上。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不屑,有人若有所思。
厉沉舟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拉着苏晚,径直走到主位旁。
他松开苏晚的手,转身面对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各位,”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今天,我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晚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现在,我正式宣布——”他伸出手,指向苏晚,“苏晚女士,成为我厉氏集团的第一夫人!”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第一夫人?”
“厉总这是认真的吗?”
“他不是和苏柔小姐走得很近吗?”
“这苏晚……不是他之前的妻子吗?他们不是闹离婚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猜测和质疑在空气中弥漫。
苏晚站在那里,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敌意,也有同情。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也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厉沉舟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对所有人的宣告。
宣告她的身份。
宣告他们的关系。
宣告他的选择。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那些目光,眼神坚定而从容。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巨响,打破了会议室的嘈杂。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林渊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什么第一夫人?!”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厉沉舟,你别太过分了!你经常和苏柔鬼混,现在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宣布苏晚是第一夫人?!”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渊身上,又转向厉沉舟,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苏晚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厉沉舟……”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说的……是真的吗?”
厉沉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林渊,眼神冰冷刺骨。
“林渊,”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注意你的言辞。”
“我注意?”林渊冷笑一声,“我注意有什么用?你敢做不敢当吗?你和苏柔的事情,整个公司谁不知道?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晚,带着一丝嘲讽。
“苏晚,你别被他骗了!他在外面和苏柔鬼混,把你当傻子一样耍!你还真以为他回心转意了?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第一夫人?你就是个笑话!”
苏晚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看着厉沉舟,等待着他的解释。
她希望,他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希望,他能告诉她,他和苏柔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理由,让她继续相信他。
厉沉舟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林渊,”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十遍都行!”林渊毫不畏惧,“你和苏柔鬼混!你——”
“够了!”厉沉舟猛地打断他,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我和苏柔之间,只是工作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
“工作关系?”林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工作关系需要晚上一起去酒店?工作关系需要一起去度假?工作关系需要在办公室里搂搂抱抱?厉沉舟,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什么?去酒店?”
“还有度假?”
“办公室搂搂抱抱?这也太劲爆了吧?”
“难怪厉总突然宣布苏晚是第一夫人,原来是想堵住大家的嘴?”
“这苏晚也太可怜了吧?”
各种议论声再次响起,像潮水一样涌向苏晚。
苏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酒店?
度假?
办公室搂搂抱抱?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厉沉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心碎的绝望,“他说的……是真的吗?”
厉沉舟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解释,他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林渊故意编造的。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林渊说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子。
他确实和苏柔一起去过酒店,但那是因为工作应酬,他喝多了,苏柔送他回去。
他确实和苏柔一起去度过假,但那是公司组织的团建,所有人都去了。
他确实和苏柔在办公室里有过一些亲密的举动,但那是苏柔主动勾引他,他没有拒绝。
他不是没有错。
他不是完全清白。
厉沉舟的沉默,在苏晚看来,就是默认。
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笑了,笑得很凄凉。
“所以……”她的声音颤抖着,“你所谓的改变,就是和苏柔鬼混?你所谓的爱我,就是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你所谓的第一夫人,就是一个笑话?”
厉沉舟猛地抬头,看着她:“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苏柔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解释?”苏晚冷笑一声,“你怎么解释?解释你为什么和她去酒店?解释你为什么和她去度假?解释你为什么和她在办公室里搂搂抱抱?厉沉舟,你告诉我,你怎么解释?!”
厉沉舟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解释不了。
因为那些事情,都是事实。
林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就是要这样。
他就是要让苏晚知道真相。
他就是要让厉沉舟身败名裂。
他就是要毁掉他们。
因为,他恨厉沉舟。
恨他抢走了苏柔。
恨他拥有一切。
恨他比自己强。
林渊走到苏晚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虚伪的同情。
“苏晚,”他说,“你别难过。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他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只是他自己。”
苏晚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你别碰我。”她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在这里挑拨离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林渊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笑容。
“我只是看不惯你被他骗。”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真相?”苏晚冷笑,“真相就是,你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转头看向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决绝。
“厉沉舟,”她说,“我们完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晚晚!”厉沉舟大喊一声,想追上去。
可林渊却挡在了他面前。
“厉沉舟,”林渊冷笑,“你现在还有脸追她?你伤害她还不够吗?”
厉沉舟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让开。”
“我不让。”林渊说,“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厉氏集团的总裁吗?你有种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啊!”
厉沉舟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他真的很想一拳砸在林渊的脸上。
可他知道,他不能。
这里是公司。
这里有很多人。
他不能冲动。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渊,”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等着。”林渊毫不畏惧,“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厉沉舟不再看他,他绕过林渊,快步追了出去。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股东们议论纷纷,高层们脸色各异。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女人正用手机,把刚才的一切都录了下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苏柔。
她看着手机屏幕,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疯狂。
厉沉舟,苏晚,林渊。
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苏晚,已经跑出了厉氏集团的大楼。
她站在大门口,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只觉得一阵眩晕。
刚才会议室里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回放。
厉沉舟宣布她是第一夫人时的自信。
林渊拍桌子时的愤怒。
那些关于酒店、度假、办公室的词语。
厉沉舟的沉默。
还有她自己那句——
“我们完了。”
苏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的心,碎了。
彻底碎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姐。”苏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怎么了?”
苏晚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有痛苦,也有一丝迷茫。
“你来得正好。”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死寂的绝望,“你告诉我,你和厉沉舟,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委屈的表情。
“姐,”她说,“你别听林渊胡说。我和厉总之间,只是工作关系。他是我的上司,我只是……很崇拜他。”
“崇拜?”苏晚冷笑,“崇拜到要和他去酒店?崇拜到要和他去度假?崇拜到要在办公室里搂搂抱抱?”
苏柔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姐……”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些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误会?”苏晚看着她,“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苏柔看着苏晚冰冷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慌。
她知道,苏晚已经怀疑她了。
她知道,她必须想办法挽回。
苏柔突然抓住苏晚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姐,”她哽咽着,“我真的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感情。我真的只是……太喜欢厉总了。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苏晚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苏柔是单纯善良的?
她以前,怎么会被她的眼泪骗了?
苏晚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冰冷地说:
“苏柔,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柔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的表情。
苏晚,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厉沉舟真的爱你吗?
等着吧。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而厉沉舟,此时正冲出厉氏集团的大楼。
他四处张望,却看不到苏晚的身影。
“晚晚!”他大喊,“苏晚!”
没有人回应。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浇在厉沉舟的头上。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晚晚……关机了。
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是真的失望了。
她是真的……不想再理他了。
厉沉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晚晚……”他哽咽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知道,这一次,他伤透了她的心。
他知道,这一次,他可能真的失去她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苏晚还会不会原谅他。
他不知道,他们的未来,还有没有可能。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苏晚。
他不能。
厉沉舟慢慢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林远打了一个电话。
“喂?”林远的声音传来。
“林远,”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帮我查一下,苏晚现在在哪里。”
“你又怎么了?”林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了。”厉沉舟说,“帮我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林远说,“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厉沉舟站在原地,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晚晚,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向你解释。
无论你能不能原谅我,我都会用行动证明,我是真的爱你。
我不会放弃你。
永远不会。
厉沉舟站在小区门口,双手插兜,一副“我要干大事”的表情。风吹得他衣角乱飘,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苏晚站在他身后,心里隐隐不安。
“沉舟……”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我们不是要去吃烤面包吗?”
厉沉舟没有回头,只是神秘兮兮地说:“先办点正事。”
苏晚:“……”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从旁边走了过来。他个子不高,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点憨厚,胸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
梦泪。
厉沉舟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梦泪!”他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梦泪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厉……厉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厉沉舟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梦泪!跟我走!”
梦泪一脸懵:“去哪啊?”
“去林氏集团的拍卖大会!”厉沉舟说。
梦泪:“……”
他愣了三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什……什么林氏集团?要拍卖了?”
厉沉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没错。”
梦泪:“……”
他更懵了。
“厉先生……”梦泪咽了咽口水,“你……你要去干嘛?”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
“我要去买下这所公司。”
梦泪:“……”
苏晚:“……”
空气瞬间安静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梦泪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赶紧跑过去,拉住厉沉舟的手:“沉舟!你别闹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没闹!”厉沉舟严肃地说,“我是认真的!”
他转头看向梦泪,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梦泪,你不是一直想发财吗?跟我干!我带你飞!”
梦泪:“……”
他看着厉沉舟,又看了看苏晚,脸上写满了纠结。
“厉先生……”他小心翼翼地说,“你……你有钱吗?”
厉沉舟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胸脯:“当然有!”
梦泪:“……”
苏晚:“……”
苏晚赶紧解释:“梦泪,你别听他的,他最近……精神不太好。”
梦泪恍然大悟:“哦……”
他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厉沉舟却不乐意了:“我精神好得很!”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厉沉舟:“……”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钱包合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气势!”
梦泪:“……”
苏晚:“……”
苏晚终于忍不住了,她拉住厉沉舟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沉舟,我们真的不能去……你会闯祸的……”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那犹豫很快就消失了。
“苏晚。”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
“我不会闯祸。”
“我只是……”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想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苏晚愣住了:“属于你的东西?”
厉沉舟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林氏集团……本来就是我的。”
梦泪:“……”
苏晚:“……”
梦泪忍不住问:“厉先生,你……你以前是林氏集团的老板?”
厉沉舟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算是吧。”
梦泪:“……”
苏晚:“……”
苏晚知道,厉沉舟又开始幻想了。
他以前确实开过公司,但那公司早就倒闭了,跟林氏集团一点关系都没有。
“沉舟……”苏晚轻声说,“那不是你的公司……”
“是我的!”厉沉舟突然提高声音,“就是我的!”
他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苏晚心里一紧,她知道,厉沉舟的病又要发作了。
“沉舟,你冷静点……”她急忙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不回去!”厉沉舟甩开她的手,“我要去拍卖大会!”
他说着,转身就走。
梦泪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苏小姐……”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我要不要跟上去?”
苏晚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别跟!你千万别跟!”
“可是……”梦泪看着厉沉舟的背影,“他一个人去,会不会出事?”
苏晚沉默了。
她知道,梦泪说得对。
厉沉舟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出去,很可能会闯大祸。
“唉……”苏晚叹了口气,“算了,我跟上去。”
她转身对梦泪说:“你别跟了,谢谢你。”
梦泪点点头:“那……苏小姐,你小心点。”
苏晚嗯了一声,然后赶紧追了上去。
……
厉沉舟走得很快,苏晚几乎是小跑才能跟上。
“沉舟!你慢点!”她一边跑一边喊。
厉沉舟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的眼神很坚定,像是认准了什么目标。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担忧。
她不知道厉沉舟为什么会突然说林氏集团是他的。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去拍卖大会。
她只知道,厉沉舟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
……
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市中心。
林氏集团的拍卖大会,就在市中心的一个大酒店举行。
酒店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
“林氏集团资产拍卖大会”
很多人围在门口,有记者,有路人,还有一些看起来很有钱的人。
厉沉舟看到那横幅,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这里!”他兴奋地说。
他说着,就要往里冲。
苏晚赶紧拉住他:“沉舟,你不能进去!”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厉沉舟皱眉,“我是来买公司的!”
苏晚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没有钱!你根本买不了!”
“钱不是问题!”厉沉舟说,“关键是气势!”
他说着,又想往里冲。
就在这时,两个保安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
“对不起,先生,请问您有邀请函吗?”一个保安问。
“邀请函?”厉沉舟愣了一下,“什么邀请函?”
保安面无表情地说:“参加拍卖大会,必须要有邀请函。”
厉沉舟:“……”
他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苏晚赶紧说:“我们没有邀请函……我们走错地方了……”
她拉着厉沉舟,想离开。
“我不走!”厉沉舟甩开她的手,“我一定要进去!”
他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皱巴巴的十块钱,递到保安面前。
“这个够不够?”他问。
保安:“……”
苏晚:“……”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苏晚的脸瞬间红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沉舟!”她急忙拉住他,“你别这样……”
厉沉舟却不觉得丢人,他依旧坚持:“我要进去!”
保安的脸色沉了下来:“先生,请你离开!否则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厉沉舟冷笑一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保安:“……”
苏晚:“……”
苏晚知道,厉沉舟又开始说胡话了。
她赶紧对保安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最近精神不太好……我们马上走……”
她拉着厉沉舟,拼命往外走。
厉沉舟挣扎着:“我不走!我要买下公司!那是我的!”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沉舟,你醒醒!那不是你的!”
“是我的!”厉沉舟大喊,“就是我的!”
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更多的人围观。
苏晚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厉沉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
他们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厉沉舟?”
苏晚和厉沉舟同时转头。
只见林渊站在不远处,正皱着眉看着他们。
苏晚像是看到了救星,她急忙跑过去:“林渊!”
林渊走到她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他说林氏集团是他的……他要进去买公司……”
林渊看向厉沉舟,眼神复杂。
厉沉舟看到林渊,像是看到了仇人,他冲过去,指着林渊的鼻子骂道:“林渊!你这个叛徒!”
林渊愣住了:“我……我怎么了?”
“你把我的公司抢走了!”厉沉舟大喊,“林氏集团本来是我的!是你!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苏晚赶紧拉住他:“沉舟!你别乱说!”
林渊的脸色沉了下来:“厉沉舟,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厉沉舟大吼,“你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我的公司!我的钱!我的人生!还有……还有苏晚!”
苏晚:“……”
林渊:“……”
苏晚急忙解释:“沉舟,你别乱说!林渊从来没有抢过你什么!”
“他抢了!”厉沉舟坚持,“他就是个小偷!”
林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厉沉舟。”他看着他,“你还记得吗?”
“你以前确实开过公司,但那公司早就倒闭了。”
“林氏集团,是我父亲一手创办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厉沉舟愣住了:“你……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林渊说,“你可以问苏晚。”
厉沉舟转头看向苏晚。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沉舟……”她轻声说,“林渊说的是真的……”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起来。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他抱着头,痛苦地蹲下身。
“为什么……为什么……”
苏晚赶紧蹲下身,抱住他:“沉舟,你别这样……”
林渊站在一旁,叹了口气。
“苏晚。”他说,“我们带他回去吧。”
苏晚点了点头,眼泪不停地掉。
她扶着厉沉舟,慢慢站起身。
厉沉舟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她扶着。
他们慢慢离开了酒店门口。
周围的人依旧在指指点点。
苏晚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痛苦。
她不知道,厉沉舟还会这样多久。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只知道,她不能放弃。
不能放弃厉沉舟。
不能放弃他们的爱情。
不能放弃……
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
回到家,厉沉舟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晚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沉舟。”她轻声说,“你喝点水。”
厉沉舟没有动。
苏晚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心里充满了心疼。
“沉舟。”她轻声说,“你还记得吗?”
“我们以前……一起去看电影。”
“一起去吃火锅。”
“一起去海边。”
“你说……你要给我一个家。”
厉沉舟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说……你要一辈子保护我。”
厉沉舟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别跟我说对不起……”
“我只希望你能好起来……”
“我只希望你能……”她哽咽着说,“回到我身边……”
厉沉舟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实。
“苏晚。”他说,“我会努力的。”
“我会配合治疗。”
“我会按时吃药。”
“我会……”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把真正的自己找回来。”
苏晚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厉沉舟不是在敷衍她。
他是真的……
在努力。
在改变。
在面对自己。
她也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
很艰难。
但她更知道,只要他们在一起。
只要厉沉舟愿意努力。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她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她爱他。
不管他是正常的,还是疯狂的。
不管他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不管他是厉沉舟,还是那个幻想自己是林氏集团老板的疯子。
她都爱他。
永远。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把整座城市都罩得严严实实。霓虹灯在街道两旁闪烁,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默默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厉氏集团大楼的阴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城市的中心。
而在这头巨兽的“脚边”,一个小小的烧烤摊,却正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滋滋的烤肉声、啤酒瓶碰撞的清脆声、顾客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面。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烧烤摊上,会出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厉沉舟。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却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可此刻,这位厉氏集团的掌舵人,这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道总裁,正坐在烧烤摊的塑料板凳上,面前摆着一盘烤得滋滋作响的羊肉串、几串鸡翅、一盘烤韭菜,还有一瓶冰得冒着白雾的啤酒。
他一手拿着羊肉串,一手拿着啤酒瓶,吃得正香。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霸总”的影子?分明就是一个享受夜宵的普通男人。
“哇——”
一个惊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破了烧烤摊的热闹。
“厉总?!”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白领,他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烤串,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看着厉沉舟,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这真的是他们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传闻中连喝水都要喝依云的厉总?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在吃烧烤?!
这画面,实在是太冲击了。
烧烤摊的老板也愣住了,手里的烤串差点掉在地上。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白领、学生、工人、小混混……可像厉沉舟这种一看就身价不菲的大人物,还是第一次来他这个小摊。
一时间,整个烧烤摊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厉沉舟身上。
惊讶、好奇、疑惑、还有一丝……敬畏。
厉沉舟却像是没察觉到这些目光一样,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羊肉串,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认出他的白领。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怎么?”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厉氏霸总,就不能吃烧烤吗?”
白领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我就是……有点惊讶。”
厉沉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释然。
“我虽然是厉氏霸总,”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但是,也有老百姓生活的风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讶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也是人。”他说,“也会饿,也会累,也会想放松一下。烧烤,啤酒,夜风,这些东西,比任何昂贵的晚宴,都更能让我感到放松。”
他说完,拿起啤酒瓶,对着众人举了举。
“来,一起喝一杯?”
烧烤摊的老板反应最快,他连忙拿起一瓶啤酒,打开,递给厉沉舟。
“厉总,我……我敬您一杯!”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白领也反应过来了,他赶紧举起自己的啤酒瓶:“厉总,我也敬您!”
其他顾客也纷纷效仿,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对着厉沉舟示意。
“厉总,没想到您这么接地气!”
“厉总,您太酷了!”
“厉总,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在这里看到您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厉沉舟看着这些热情的人,心里的那点疲惫,似乎也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他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微苦,却让人感到无比的畅快。
“味道不错。”他说。
烧烤摊老板立刻拍着胸脯说:“厉总,您喜欢就好!以后您想吃烧烤,随时来!我给您烤最好的!”
“好。”厉沉舟点点头,“那我以后可就常来了。”
“欢迎欢迎!”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白领看着厉沉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厉总,您……您平时工作那么忙,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吃烧烤?”
厉沉舟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苏晚。
想起了她烤的鱼豆腐。
想起了她跳钢管舞时的样子。
想起了她问他“奥尔良鸡翅和新奥尔良鸡翅哪个更权威”时的调皮。
也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我想找回一些……失去的东西。”
白领听不懂,但他也不敢多问。
他只是笑了笑,说:“厉总,您能来这里,是我们的荣幸。”
厉沉舟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低头,拿起一串鸡翅,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香味四溢。
他突然觉得,这味道,有点像苏晚烤的。
又有点不像。
苏晚烤的,似乎……更有味道。
那是一种……家的味道。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晚晚……
你现在,在哪里呢?
你还好吗?
你……有没有,也在吃烧烤?
他拿起啤酒瓶,又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却无法浇灭他心里的那团火。
那是一种,名为思念的火。
烧烤摊的热闹还在继续。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聊天。
厉沉舟坐在人群中,却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他是厉氏霸总。
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财富、权力和地位。
可他却失去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苏晚。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可以掌控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却掌控不了自己的感情。
他可以让无数人对他俯首称臣,却留不住一个女人的心。
他可以在谈判桌上让对手胆战心惊,却在苏晚面前,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远发来的消息。
——厉总,查到了。苏小姐现在在她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
厉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啤酒瓶,站起身。
“厉总,您要走了?”烧烤摊老板连忙问。
“嗯。”厉沉舟点点头,“有点事。”
他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
“老板,结账。”
“厉总,不用不用!”老板连忙摆手,“您能来我这里吃烧烤,是我的福气!这顿我请!”
“拿着。”厉沉舟的语气不容置疑,“做生意不容易。”
他说完,转身就走。
“厉总慢走!”
“厉总再见!”
“厉总下次再来!”
身后传来众人的声音。
厉沉舟没有回头。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车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远的电话。
“喂?”林远的声音传来。
“地址。”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发你微信。”林远说,“厉总,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找她。”厉沉舟说。
“现在?”林远有些惊讶,“已经很晚了。”
“就是现在。”厉沉舟说,“我怕再晚一点,她就……真的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林远说,“我支持你。”
挂了电话,厉沉舟看着手机屏幕上林远发来的地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晚晚,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
无论你愿不愿意听,我都要把一切告诉你。
无论你能不能原谅我,我都要尽我最大的努力,挽回你。
因为,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朝着那个,他心中唯一的方向,疾驰而去。
厉氏集团门口的大理石台阶被清晨的阳光照得发亮,旋转门不停开合,穿着西装的员工们匆匆忙忙地往里走,手里拿着咖啡、文件,脸上挂着上班族特有的疲惫和麻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台阶正中央。
是厉沉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胡茬,眼神空洞又执拗。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发出一声闷响,在清晨的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员工们瞬间炸开了锅。
“哎?那是谁啊?”
“怎么跪在这儿?”
“是不是来闹事的?”
“快拍照快拍照!”
“等等……他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哎?这不是以前厉氏集团的老板吗?!”
“厉沉舟?!”
议论声、惊呼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混在一起,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在厉沉舟耳边盘旋。
但他像是完全没听见。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厉氏集团那几个烫金大字,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然后——
他开始唱歌。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在清晨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和你在一起……”
员工们:“……”
整个门口瞬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他……他在唱歌?”
“这是什么情况?”
“失恋了?”
“疯了吧?”
“以前那么风光的厉总,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
苏晚是在五分钟后赶到的。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厉氏集团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台阶中央的厉沉舟。
他的背影那么孤单,那么绝望,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狗。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沉舟!”她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厉沉舟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唱着,声音越来越哽咽:
“呜呜……渡千山万水……走过海角天涯……”
苏晚冲到他面前,想要拉他起来:“沉舟!你快起来!你别这样!”
厉沉舟却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别碰我!”
苏晚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看着厉沉舟,眼泪掉得更凶了:“沉舟……你到底怎么了?”
厉沉舟没有看她,只是继续仰着头,看着厉氏集团的招牌,声音嘶哑地唱着: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苏晚突然明白了。
他口中的“你”,不是她。
是厉氏集团。
是他曾经的帝国。
是他失去的一切。
苏晚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蹲下身,轻轻抓住厉沉舟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沉舟……我知道你难过……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可是它已经不是你的了……”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不是我的了……吗?”
苏晚含泪点头:“嗯……不是了……”
厉沉舟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呵呵……”他轻声说,“不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充满了自嘲,充满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苏晚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知道,厉沉舟不是在为厉氏集团难过。
他是在为自己失去的人生难过。
为自己曾经的意气风发难过。
为自己现在的狼狈不堪难过。
“沉舟……”苏晚轻声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厉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站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厉氏集团的大门。
然后,他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像是在告别。
告别他的过去。
告别他的辉煌。
告别他曾经的自己。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没能守住你……”
苏晚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
她知道,这一刻,厉沉舟的心,彻底碎了。
……
厉沉舟没有再闹。
他只是默默地跟着苏晚离开了厉氏集团的门口。
员工们看着他们的背影,议论纷纷。
“哎……真是世事无常啊……”
“以前多风光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说他精神出问题了……”
“唉……可惜了……”
苏晚没有回头。
她只是紧紧地握着厉沉舟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厉沉舟的手很凉,很僵硬。
苏晚知道,他的心,也一样。
……
走到街角,厉沉舟突然停下脚步。
“苏晚。”他轻声说。
“嗯?”苏晚回头看他。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
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别跟我说对不起……”
“我只是……”厉沉舟的声音很轻,“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苏晚问。
“准备好……接受现在的自己。”
苏晚看着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他:“没关系……”
“你可以慢慢准备。”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管你是厉氏集团的老板,还是现在的你。”
“我都爱你。”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紧紧地抱住苏晚,声音哽咽:“苏晚……”
“嗯?”
“谢谢你……”
苏晚轻轻拍着他的背,眼泪不停地掉。
她知道,厉沉舟的路还很长。
他可能还会崩溃,还会发疯,还会做出一些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但她也知道,只要他愿意走下去。
只要他还在努力。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她就会一直陪着他。
一直。
……
那天晚上,厉沉舟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厉氏集团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阳光洒在他的办公桌上,一切都那么明亮,那么美好。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意气风发,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厉总,这是今天的文件。”
“厉总,会议已经准备好了。”
“厉总,合作方已经到了。”
他笑着,点头,挥手,像一个真正的王者。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
办公室开始崩塌,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他的西装变成了破布,他的办公桌变成了废墟。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不——!”
他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
苏晚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立刻坐起身来:“沉舟!你怎么了?!”
厉沉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我又梦到了……”
苏晚轻轻握住他的手:“梦到什么了?”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梦到我又失去了一切……”
苏晚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抱住他:“没关系……那只是梦……”
“现实里,你还有我。”
“还有我们的家。”
“还有……未来。”
厉沉舟紧紧地抱住她,身体不停地颤抖。
“苏晚……”他哽咽着说,“我真的……好害怕……”
苏晚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
“我在。”
“我会一直在。”
“你不会再失去一切了。”
厉沉舟慢慢平静下来。
他靠在苏晚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心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曾经失去了很多。
失去了公司,失去了财富,失去了名誉,失去了正常的生活。
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比那些都重要。
他拥有苏晚。
拥有她的爱。
拥有她的陪伴。
拥有她的不离不弃。
也许,这就够了。
也许,他可以试着……
放下过去。
拥抱现在。
面对未来。
哪怕未来充满了未知。
哪怕未来并不美好。
哪怕未来……
还会有更多的痛苦和挣扎。
但只要苏晚在。
他就愿意走下去。
愿意努力。
愿意……
重新开始。
……
第二天早上,厉沉舟起得很早。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初升的太阳,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在想什么?”
厉沉舟看着太阳,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在想……”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也许……我可以试着,不再活在过去。”
苏晚看着他,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她激动地问。
厉沉舟点点头:“嗯。”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好好地,和你在一起。”
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抱住他:“沉舟……”
“嗯?”
“我爱你。”
厉沉舟紧紧地抱住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也爱你。”
“永远。”
……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厉氏集团的招牌,依旧高高挂在市中心的大楼上。
但那已经不再是厉沉舟的世界。
他的世界,现在只有苏晚。
只有她。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失去了。
永远不会。
厉沉舟坐在厉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象,车水马龙,灯火璀璨。可他此刻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建筑上,而是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张纸上。
那是一张项目计划书。
标题赫然写着——
“厉氏集团新项目:全球烧烤连锁计划”。
厉沉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要开烧烤店。
而且,不是普通的烧烤店。
是要把烧烤卖到全世界的烧烤店。
他要让伦敦的绅士们在泰晤士河边撸串,要让纽约的华尔街精英们在下班后排队买烤鸡翅,要让巴黎的时尚名媛们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啃羊肉串。
他要让“厉氏烧烤”,成为全球第一烧烤品牌。
厉沉舟越想越兴奋,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美味……”他低声呢喃,“我要将美味传遍天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晚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清丽的气质。
她看到厉沉舟桌上的计划书,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走过去,拿起计划书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厉沉舟,”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要开烧烤公司?”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是的。”
“你疯了?!”苏晚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厉沉舟说,“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伟大?”苏晚冷笑,“你把公司当成什么了?!你以为开烧烤店是过家家吗?!”
“苏晚,”厉沉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你知不知道,烧烤这种东西,是不健康的?!你知不知道,吃多了烧烤会致癌?!你知不知道,很多国家都在限制烧烤?!”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厉沉舟,”她说,“你不能贩卖烧烤啊。”
厉沉舟挑眉:“为什么不能?”
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吃烧烤是判死刑的。”
厉沉舟:“……”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吃烧烤是判死刑的。”苏晚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烧烤产生的苯并芘是强致癌物质,长期食用会导致胃癌、肠癌、肝癌……总之,吃烧烤就是在慢性自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慢性毒药卖给全世界?!”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苏晚,”他说,“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我夸张?”苏晚瞪大眼睛,“你自己去查资料!你自己去问问医生!烧烤对人体的危害有多大!”
“我当然知道。”厉沉舟说,“但那又怎么样?”
苏晚:“……”
“人生在世,”厉沉舟站起身,走到苏晚面前,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最重要的是什么?”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快乐。”厉沉舟说,“是享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晚的肩膀。
“你想想,”他说,“在一个炎热的夏夜,你坐在街边的烧烤摊前,吹着晚风,喝着啤酒,吃着烤串,那种感觉……是不是很幸福?”
苏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厉沉舟说的这种画面,确实很诱人。
谁没有在夏夜吃过烧烤?
谁没有和朋友一起撸串喝啤酒?
谁没有被那滋滋作响的烤肉香吸引过?
可那又怎么样?
不健康就是不健康。
有害就是有害。
“幸福是一回事,”苏晚说,“健康是另一回事。你不能为了一时的快乐,而忽视了长远的健康。”
“我没有忽视。”厉沉舟说,“我只是觉得,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我不是要让人们天天吃烧烤。我只是想让他们,在偶尔想放松的时候,能吃到一份美味的烧烤。我只是想把这种快乐,分享给更多的人。”
“分享?”苏晚冷笑,“你这是在分享毒药。”
“苏晚,”厉沉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极端?”
“我极端?”苏晚也有些生气了,“是你太疯狂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开了这个项目,会有多少人骂你?会有多少人抵制你?会有多少家长因为孩子吃了你的烧烤而生病?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人!”
“我没有害人!”厉沉舟的声音也提高了,“我只是在做生意!我只是在提供一种产品!人们吃不吃,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强迫他们!”
“可你是在诱导他们!”苏晚说,“你利用他们的食欲,利用他们的好奇心,利用他们的从众心理!你这是不负责任!”
“我不负责任?”厉沉舟冷笑,“我怎么不负责任了?我会保证食材的新鲜,我会保证卫生,我会控制火候,我会尽量减少有害物质的产生!我会做健康的烧烤!”
“健康的烧烤?”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烧烤怎么可能健康?!只要你烤,就会产生致癌物!这是科学!你改变不了!”
“科学也在进步!”厉沉舟说,“我可以投入研发!我可以研究新的烤制方式!我可以发明一种,既美味又健康的烧烤!”
“你以为你是科学家吗?!”苏晚说,“你以为你想发明就能发明?!你以为你是上帝吗?!”
“我不是上帝!”厉沉舟说,“但我是厉沉舟!我是厉氏集团的总裁!只要我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也充满了偏执。
苏晚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认识的厉沉舟,虽然有时候幼稚,有时候冲动,有时候像个孩子,但他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
他以前,虽然爱玩游戏,虽然会犯一些错误,但他至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现在,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
他像是被“烧烤”这两个字,迷了心窍。
苏晚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厉沉舟的游戏成瘾,虽然有所好转,但他的心理问题,似乎并没有完全解决。
他现在的状态,很像是一种……转移。
从游戏,转移到了烧烤。
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苏晚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恐惧。
她看着厉沉舟,语气放柔了一些:
“沉舟,”她说,“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厉沉舟问。
“谈你的项目。”苏晚说,“谈你的想法。谈你的……状态。”
厉沉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苏晚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沉舟,”她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厉沉舟愣了一下:“压力?”
“是啊。”苏晚说,“公司的事情,我们的事情,小柔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很累?”
厉沉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晚说的有道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公司里的明争暗斗。
林渊的挑衅。
苏柔的纠缠。
还有……苏晚的离开。
他确实很累。
很累很累。
“我是累。”厉沉舟说,“但这和烧烤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在逃避。”苏晚说。
厉沉舟猛地抬头,看着她:“我逃避?”
“是的。”苏晚说,“你以前逃避现实,是靠游戏。现在逃避现实,是靠烧烤。你以为,只要你把精力投入到一个新的项目里,你就可以忘记所有的烦恼,忘记所有的痛苦,忘记所有的问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
“可你错了。问题不会因为你逃避就消失。它们只会越积越多,最后爆发。”
厉沉舟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晚,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是。”苏晚说,“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这么重大的决定。”
“我状态很好!”厉沉舟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你清醒?”苏晚冷笑,“你清醒到要把公司的未来,赌在一个烧烤项目上?你清醒到要去做一件明明知道有害健康的事情?你清醒到不顾所有人的反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厉沉舟,”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虽然爱玩,但你至少有分寸。你至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至少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
“可现在的你,”她说,“只想着自己。只想着自己的快乐,只想着自己的想法,只想着自己的……执念。”
厉沉舟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没有。”他说,“我只是想做一件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有意义?”苏晚说,“让人们吃更多的烧烤,就是有意义?让更多的人冒着得癌症的风险,就是有意义?让你的公司因为一个疯狂的项目而陷入危机,就是有意义?”
她站起身,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厉沉舟,”她说,“如果你真的要做这个项目,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我们完了。”苏晚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和一个为了自己的执念,而不顾别人健康和安全的人在一起。我不会和一个疯狂的人在一起。我不会和一个……已经不认识的人在一起。”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厉沉舟,”她说,“我曾经以为,你会改变。我曾经以为,你会好起来。我曾经以为,我们还有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厉沉舟看着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晚晚……”他伸出手,想抓住她,“你别这样……”
苏晚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我已经决定了。”她说,“如果你坚持要开这个烧烤项目,我就会离开你。”
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晚晚!”厉沉舟大喊一声,猛地站起身,追了上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晚!”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能感受到他的恐惧,能感受到他的绝望。
她的心里,也很痛。
很痛很痛。
可她知道,她不能心软。
如果她这次心软了,厉沉舟就会以为,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原谅他。
那他以后,只会越来越疯狂。
越来越失控。
越来越……陌生。
苏晚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泪水,也充满了决绝。
“厉沉舟,”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厉沉舟的心上。
“如果你真的爱我,”她说,“就放弃这个项目。”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有未来,”她说,“就好好治疗,好好生活,好好做一个正常人。”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留下来,”她说,“就不要让我失望。”
她顿了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否则,我会走。”
“而且,这一次,是永远。”
厉沉舟抱着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一边,是他的执念,是他的梦想,是他想做的事情。
一边,是他的爱人,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该怎么选?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苏晚轻轻推开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厉沉舟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抱她的姿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
灯火依旧璀璨。
可他的世界,却已经一片黑暗。
他慢慢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看着那份项目计划书。
标题上的“全球烧烤连锁计划”,像是在嘲笑他。
他的手,慢慢伸了过去。
拿起了计划书。
然后,他缓缓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撕成了四半。
撕成了八半。
撕成了无数碎片。
纸屑飘落在办公桌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厉沉舟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眼泪。
他知道,他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了她。
他选择了苏晚。
因为,她比什么都重要。
比烧烤重要。
比项目重要。
比公司重要。
比他自己,都重要。
他慢慢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远的声音。
“林远,”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沙哑,“那个项目……取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林远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厉沉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全是苏晚的样子。
她的笑。
她的哭。
她的温柔。
她的决绝。
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他知道,他伤了她太多次。
他知道,他让她失望了太多次。
他知道,他这次必须真的改变。
否则,他真的会失去她。
永远地失去。
厉沉舟慢慢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他拿起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周老师?”
“厉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心理医生周老师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周老师,”厉沉舟说,“我想……继续治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很好。”周老师说,“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周老师,”厉沉舟说,“我想变得更好。”
“我想,成为一个值得她爱的人。”
“我想,和她有一个未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会配合你。”他说,“无论需要多久,无论过程有多痛苦,我都会坚持。”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老师的笑声。
“很好。”周老师说,“我会陪你一起努力。”
挂了电话,厉沉舟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已经亮了。
东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厉沉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有希望,有决心,也有……爱。
他知道,未来不会容易。
他知道,他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他知道,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也知道,只要苏晚在,只要他不放弃,他们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因为,她是他的光。
是他的救赎。
是他的一切。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找她。
他要去告诉她,他的选择。
他要去告诉她,他的决心。
他要去告诉她,他爱她。
他不会再让她失望。
不会再让她伤心。
不会再让她离开。
永远不会。
厉沉舟的小摊支在小区门口那条最热闹的巷子口,一块破木板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正宗法式烤奶酪”。木板旁边是一个捡来的旧铁桶,里面点着炭火,铁桶上架着一个铁丝网,网上摆着几块切成片的奶酪。
奶酪被火一烤,很快就开始融化,边缘鼓起小泡泡,慢慢变成焦黄色,然后又塌下去,化成一滩滩黏糊糊的液体,顺着铁丝网的缝隙往下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冒出一股带着奶香的白烟。
“来咯来咯!新鲜出炉的烤奶酪!”厉沉舟一边用铁夹子翻着奶酪,一边热情地吆喝,“正宗法国口味!不吃后悔一辈子!”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外面套了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围裙,围裙上还沾着点点油渍。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露出一张被烟熏得有点发黑的脸。
虽然看起来有点邋遢,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和干劲。
路过的人被那股奶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这是什么?烤奶酪?”
“看着挺香啊。”
“多少钱一份?”
“给我来一份试试!”
厉沉舟忙得不亦乐乎:“五块钱一份!不贵不贵!”
他熟练地把一块烤得半化的奶酪夹起来,放在一张皱巴巴的油纸里,递给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学生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哇!好香!好好吃!”
“对吧对吧!”厉沉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在法国留过学的!这都是跟法国大厨学的!”
周围的人一听,更感兴趣了。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多烤一会儿,我喜欢吃化的!”
“好嘞!”厉沉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化的好吃!化的香!”
他一边应着,一边把更多的奶酪片放在铁丝网上。奶酪很快又开始融化,滴在炭火上,发出诱人的声响,香味也越来越浓。
不一会儿,小摊前排起了一条小小的队伍。
厉沉舟忙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像个孩子。
这是他生病之后,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用”了。
……
苏晚是中午的时候找到他的。
她一走进巷子,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奶香,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
果然,在巷子口,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厉沉舟正站在小摊后面,一边烤着奶酪,一边和顾客说笑,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苏晚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走过去,站在小摊旁边,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沉舟。”她轻声叫他。
厉沉舟回头一看是苏晚,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苏晚!你来得正好!快尝尝我做的烤奶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