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老吃家(1/2)
厉沉舟突然挺直了腰板,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拎住了后领,眼神一下子变得异常严肃。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像在主持什么大典。
“吉时已到!”他喊得字正腔圆,“夫妻——对拜!”
苏晚整个人还蒙在原地,手里拎着刚从商场买的纸袋,袋口的丝带还在晃。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苏晚的声音带着一点茫然,“什么吉时?什么对拜?我们不是在……逛街吗?”
厉沉舟没有回答。
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双手一合,对着苏晚深深鞠了一躬。鞠完躬,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表情。
然后——
他一头撞了过去。
“砰!”
那一下撞得结结实实,苏晚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纸袋从手里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厉沉舟!你他妈又疯了?!”苏晚捂着被撞的额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到底在干嘛?!”
厉沉舟也捂着自己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但嘴里还念念有词:
“对拜……夫妻对拜……礼成……”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正准备继续骂他,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啊——!”
是苏柔的声音。
苏晚猛地回头,只见苏柔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人撞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而撞飞她的人,正是林远。
林远站在原地,整个人也愣住了,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苏晚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愤怒瞬间被恐惧取代。
“小柔!”她尖叫着跑过去,“小柔你怎么样?!”
苏柔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姐……”苏柔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我……我好疼……”
苏晚心疼得直掉眼泪,回头瞪着林远,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林远!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撞她?!”
林远张了张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惊恐。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发抖,“我刚才……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喊‘吉时已到’……然后……然后我就……”
苏晚愣住了。
吉时已到?
她猛地回头,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还站在原地,捂着额头,眼神发直,嘴里依旧在念叨:
“吉时已到……对拜……礼成……”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
他们……不会是……又被游戏影响了吧?
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轻轻扶起苏柔。
“小柔,你先别说话。”苏晚的声音很轻,“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姐……”苏柔抓住她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他为什么要撞我……为什么呀……”
苏晚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变得这么陌生,这么可怕。
苏晚吃力地扶起苏柔,转头对林远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
林远如梦初醒,连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苏柔的另一边。
“对不起……小柔……对不起……”林远一边扶着她,一边不停道歉,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恐惧。
苏柔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靠在苏晚身上,眼泪不停往下掉。
苏晚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抬头瞪了厉沉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厉沉舟,你给我等着。”她的声音冰冷刺骨,“等小柔没事了,我再跟你算账。”
厉沉舟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他抬起头,看着被扶着的苏柔,又看了看苏晚冰冷的眼神,身体猛地一震。
“晚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我刚才好像……”
“够了!”苏晚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
她说完,扶着苏柔,和林远一起快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厉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东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他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个纸袋。
纸袋上,印着那家皮衣店的logo。
他看着那个logo,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游戏里,结婚系统。
吉时已到。
夫妻对拜。
还有……伴郎伴娘的“撞礼”。
厉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明白了。
他刚才……是把现实当成游戏了。
他把苏晚当成了游戏里的结婚对象。
他把苏柔当成了……伴娘。
而林远……
林远是伴郎。
游戏里,伴郎伴娘要互相“撞礼”。
所以林远才会撞飞苏柔。
厉沉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不……”他低声说,“不……怎么会这样……”
他的手开始发抖,纸袋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又……我又伤害了她们……”
眼泪,从他指缝间不停涌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游戏里的东西,会一次次地出现在他的现实生活中。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他只知道,他又一次,把苏晚和苏柔,推向了痛苦的深渊。
而这一次,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去弥补自己的过错了。
苏晚扶着苏柔,和林远一起上了车。
苏柔靠在后座上,脸色依旧惨白,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血还在慢慢流。
苏晚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着血。
“小柔,忍一忍。”苏晚的声音哽咽着,“马上就到医院了。”
苏柔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她的声音很轻,“我真的好害怕……”
苏晚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别怕。”苏晚握住她的手,“有姐在,没事的。”
林远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的额头上也有汗,显然吓得不轻。
“晚晚……”林远的声音很轻,“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我好像完全失去了控制……”
苏晚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说:
“开车。”
林远不敢再多说,连忙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苏晚不停地回头看苏柔。
苏柔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苏晚的心,越来越沉。
她不敢想象,如果苏柔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她更不敢想象,这一切,都是因为厉沉舟的游戏成瘾。
车子终于到了医院。
苏晚和林远扶着苏柔,快步冲进了急诊室。
“医生!医生!快!”苏晚大喊,“她被人撞飞了!”
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来,把苏柔推进了检查室。
苏晚和林远站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苏晚靠在墙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苏柔会不会有事。
她不知道,厉沉舟到底怎么了。
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林远走到她身边,低声说:
“晚晚……对不起……”
苏晚没有理他。
她现在,没有力气再去责怪任何人。
她只希望,苏柔能平安无事。
过了很久,医生终于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
苏晚立刻迎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苏晚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
医生摘下口罩,说:
“目前来看,她有轻微脑震荡,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额头的伤口需要缝合。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你们放心。”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苏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林远连忙扶住她。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苏晚不停地说。
苏柔被推到了病房。
苏晚坐在她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柔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苏晚,虚弱地笑了笑。
“姐……我没事……”
“傻瓜。”苏晚轻轻握住她的手,“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姐……”苏柔的声音很轻,“他为什么要撞我……为什么呀……”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她只知道,她现在,真的很累。
很累很累。
而另一边,厉沉舟还站在商场门口。
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纸袋,纸袋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
他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他撞向苏晚的画面。
林远撞飞苏柔的画面。
苏晚冰冷的眼神。
苏柔痛苦的表情。
还有那句——
“我们离婚吧。”
厉沉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慢慢走到路边,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为什么……”他低声说,“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
他明明已经在看心理医生了。
他明明已经在努力改变了。
可为什么,还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难道,他真的没救了吗?
难道,他真的要失去苏晚了吗?
难道,他真的是个疯子吗?
厉沉舟的身体,因为绝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未来还会怎样。
他只知道,他现在,真的很想一死了之。
他慢慢站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马路上疾驰的车辆。
如果,他被车撞了。
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
是不是,苏晚就不会再被他伤害了?
是不是,他就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了?
厉沉舟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心理医生周老师打来的。
厉沉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厉先生,你现在在哪里?”周老师的声音很平静,“我看你今天没有来复诊。”
厉沉舟沉默了一会儿。
“周老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是不是……没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厉先生,你先别这么想。”周老师说,“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说明你还有救。你现在在哪里?我想和你谈谈。”
厉沉舟看了看马路上疾驰的车辆,又看了看远处商场的玻璃门。
玻璃门上,映出了他狼狈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
“周老师……”他说,“我在商场门口。我……我又犯病了。我又伤害了晚晚。我还害了她妹妹。我是不是……真的很可怕?”
“厉先生,你先冷静。”周老师说,“你现在的情况,是很严重的游戏成瘾,伴随有现实感丧失的症状。这不是你故意的,也不是你没救了。这是一种疾病,需要治疗。”
“疾病……”厉沉舟重复了一遍,“我……我是个病人?”
“是的。”周老师说,“你是个病人。但病人,是可以被治好的。”
厉沉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真的……可以吗?”他问。
“可以的。”周老师说,“只要你愿意配合治疗。你现在先离开马路边,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下。我马上过去找你。”
厉沉舟看了看马路,又看了看远处的长椅。
他慢慢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走到长椅旁,坐下。
“周老师……”他的声音很轻,“我真的……不想再伤害她们了。”
“我知道。”周老师说,“所以,你更要好好治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和帮助。”
厉沉舟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他说,“我等你。”
挂了电话,厉沉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被治好。
他不知道,苏晚还会不会原谅他。
他不知道,苏柔会不会有事。
他只知道,他现在,真的很后悔。
很后悔自己沉迷游戏。
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很后悔自己一次次地伤害了苏晚。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他一定不会再碰游戏。
他一定不会再让苏晚受委屈。
他一定不会再让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伤害,已经造成了。
他只能,用剩下的生命,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如果,苏晚还愿意给他机会的话。
厉沉舟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可他的心里,却像被狂风暴雨席卷过一样,一片狼藉。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他必须努力。
必须改变。
必须活下去。
为了苏晚。
为了苏柔。
也为了,那个曾经阳光、开朗、上进的自己。
厉沉舟坐在烧烤架前,手里拿着一把铁签,铁签上串着几块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肉。他一边烤,一边摇头晃脑地唱歌。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他唱得跑调跑到了外太空,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苏晚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们现在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这里是厉沉舟逃出来之后找到的“藏身之处”。
到处都是灰尘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霉味。
苏晚不知道厉沉舟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她只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厉沉舟唱着唱着,突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团火球。
那火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在玻璃瓶里不停地跳动,发出诡异的红光。
苏晚的脸色瞬间白了:“沉舟!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厉沉舟没有回答。
他看着玻璃瓶里的火球,眼神里充满了痴迷。
“你看……”他笑着说,“它多漂亮啊……”
“像不像……我们以前一起看过的烟花?”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想起他们以前确实一起看过烟花。
那是在他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
那时候的厉沉舟,温柔、正常、充满了活力。
而现在……
苏晚不敢再想下去。
“沉舟,”她小心翼翼地说,“你把它放回去……好不好?它很危险……”
“危险?”厉沉舟笑了,“不……它一点也不危险……”
“它是来帮我的。”
“帮我治疗。”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治疗?”
“对呀。”厉沉舟笑得很开心,“你看,我最近不是老是胡思乱想吗?”
“医生说我需要治疗。”
“我觉得……这个东西……就是最好的治疗方式。”
他说完,打开了玻璃瓶的盖子。
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苏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厉沉舟却把脸凑了过去,像是在享受那股热浪。
“哎呀……”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真是一种痛快的治疗方式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火球从玻璃瓶里拿了出来。
火球在他的手掌心跳动着,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他的手被烫得通红,甚至开始冒烟。
但厉沉舟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笑得很开心。
“沉舟!!!”苏晚吓得魂飞魄散,“快把它丢掉!!!你会被烧死的!!!”
厉沉舟没有理她。
他慢慢把火球举到烧烤架上方。
“你看……”他说,“我们的烧烤……好像有点不够热……”
“让它来帮忙吧……”
苏晚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不要!!!”
但已经晚了。
厉沉舟把火球丢进了烧烤架里。
“轰!!!”
一声巨响。
烧烤架瞬间被火焰吞没。
火焰窜起几米高,照亮了整个废弃工厂。
铁签上的肉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焦炭,发出“呲呲呲”的声音,冒着黑烟。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那味道,就像是烧焦的塑料和腐烂的肉混合在一起,难闻得让人想吐。
苏晚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咳咳咳……沉舟……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厉沉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坐在烧烤架前,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哎呀……”他又叹了口气,“真是一种痛快的治疗方式啊……”
“你闻……”
“这味道……多香啊……”
“就像……吃烧烤一样……”
苏晚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绝望。
她知道,厉沉舟又发病了。
而且,这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他竟然能看到火球。
竟然能把火球拿在手里。
竟然觉得火球是“治疗方式”。
苏晚不敢再想下去。
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厉沉舟可能会把自己烧死。
“沉舟!”苏晚鼓起勇气,再次开口,“你别这样了……好不好?”
“那不是治疗方式……那是……那是幻觉……”
“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厉沉舟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光芒。
“幻觉?”他笑了,“你觉得这是幻觉?”
“那你告诉我……”
“什么是真的?”
“你是真的吗?”
“我是真的吗?”
“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苏晚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厉沉舟,眼泪不停地掉。
“沉舟……”她哽咽着说,“你别这样……我害怕……”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那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的光芒。
“害怕?”他笑了,“你为什么要害怕?”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你看……”
他指着烧烤架里的火焰,“它们在跳舞……”
“它们在欢迎我……”
“它们说……我是它们的王……”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知道,厉沉舟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觉里。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想。
她必须想办法救他。
必须。
苏晚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朝着厉沉舟走过去。
她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
她怕刺激到他。
怕他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沉舟……”她的声音很轻,“你看……火焰虽然很漂亮……但它也很危险……”
“我们……我们把火灭了……好不好?”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厉沉舟看着她,突然笑了。
“离开这里?”他说,“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这里很好啊……”
“这里有火……”
“有烧烤……”
“有你……”
“还有……它们……”
他指了指空气。
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黑暗。
“沉舟……”苏晚的声音发抖,“那里……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会这么说?”厉沉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它们明明就在那里!!!”
“它们一直在看着我!!!”
“它们说……要带我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她知道,厉沉舟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
他随时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甚至伤害她的事情。
“沉舟!”苏晚突然提高声音,“你看着我!!!”
厉沉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她。
“沉舟,”苏晚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你还记得吗?”
“我们以前……一起去海边……”
“你说……你要带我去看世界……”
“你说……你要给我一个家……”
“你说……你要一辈子保护我……”
厉沉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海边……”他喃喃道,“家……”
“保护你……”
苏晚看到他的眼神有了波动,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她急忙说,“你还记得!!!”
“沉舟……你醒醒!!!”
“那些东西……不是真的!!!”
“只有我……只有我们……才是真的!!!”
厉沉舟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抱着头,痛苦地喊:“啊——!!!”
“别吵!!!你们别吵!!!”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在干什么?!”
苏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沉舟!!!”
“你是厉沉舟!!!”
“你是我的爱人!!!”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你醒醒!!!”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苏……晚……”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在!!!我一直在!!!”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我……我又……”
“我又伤害你了……”
苏晚拼命摇头:“不!!!你没有!!!”
“你只是生病了!!!”
“我们会好起来的!!!”
“我们一起去医院!!!”
“我们一起治疗!!!”
“我们一起……活下去……”
厉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好……”
“我们去医院……”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紧紧地抱住厉沉舟,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厉沉舟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靠在苏晚的怀里,声音很轻:“苏晚……”
“嗯?”
“我……我好像……闻到了……”
“烧烤的味道……”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烧烤架。
火焰已经小了很多。
铁签上的肉已经完全变成了焦炭。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苏晚的鼻子里,也充满了这种味道。
但她知道,这不是烧烤的味道。
这是……
绝望的味道。
是痛苦的味道。
是……
他们必须一起面对的未来的味道。
苏晚深吸一口气,扶着厉沉舟,慢慢站起身。
“走吧。”
“我们回家。”
厉沉舟点了点头,任由苏晚扶着他,朝着废弃工厂的门口走去。
他们的脚步很慢。
很沉重。
但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苏晚知道,未来的路会很艰难。
非常艰难。
但她也知道,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她会陪着他。
一直陪着他。
直到他完全好起来。
直到他不再被那些可怕的幻觉困扰。
直到他能真正地……
面对自己。
面对她。
面对这个世界。
苏晚扶着厉沉舟,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废弃工厂。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但苏晚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比这阳光更加明亮。
只要他们不放弃。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就一定能走出黑暗。
走向光明。
厉沉舟整个人趴在地上,姿势像条被晒化的咸鱼,四肢摊开,脸贴着冰凉的瓷砖,嘴里还在不停嘟囔。
“多给我宰几头牛……”
“宰几头……越多越好……”
苏晚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的菜,看着他这副模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厉沉舟,你能不能先从地上起来?”她的声音很平静,“你这样趴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厉沉舟没理她,继续嘟囔:
“牛肉……我要吃牛肉……”
“烧烤……我要吃烧烤……”
苏晚:“……”
她放下手里的菜,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到底在干嘛?”苏晚问,“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回家就趴在地上学牛叫?”
厉沉舟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一丝……狂热?
“我没学牛叫。”他说,“我在点菜。”
“点菜?”苏晚皱眉,“你趴在地上点什么菜?”
“我要吃烧烤。”厉沉舟说,“我要吃牛肉。多给我宰几头牛。”
苏晚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呀?”她问,“牛牛那么可爱。”
厉沉舟看着她,像是看一个傻子。
“可爱能当饭吃吗?”他说,“我要吃牛肉。你爷爷我想吃牛肉。”
苏晚的脸一下子黑了。
“我爷爷早死了。”她冷冷地说。
厉沉舟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说的是我。”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你爷爷。”
苏晚:“……”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现在严重怀疑,厉沉舟是不是又玩游戏玩疯了。
或者,他根本就没从上次的“吉时已到”事件里恢复过来。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厉沉舟,你先起来。”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不起来。”厉沉舟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语。
“你到底想干嘛?”她问,“你是不是又玩那个破游戏了?”
厉沉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有。”他说,“我没玩。”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吃牛肉?”苏晚问,“还要宰几头牛?你知道一头牛多少钱吗?你知道宰牛是犯法的吗?”
“我不管。”厉沉舟说,“我就要吃。你爷爷我今天必须吃到牛肉。”
苏晚的手,慢慢攥紧了。
她现在真的很想一脚把他踹飞。
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跟厉沉舟这种人硬碰硬,是没用的。
她得换个方式。
苏晚蹲下身,看着厉沉舟,语气放柔了一些。
“沉舟,”她说,“我们家里有牛肉。”
厉沉舟眼睛一亮。
“有?”他问,“在哪?”
“在冰箱里。”苏晚说,“我刚才从超市买的。”
厉沉舟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快得像只猴子。
“在哪?在哪?”他一边问,一边冲向厨房。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刚才那些话,很可能又是游戏里的台词。
或者,是他脑子又抽风了。
但不管怎样,她现在必须想办法稳住他。
苏晚走进厨房,只见厉沉舟正蹲在冰箱前,拉开冰箱门,在里面翻来翻去。
“牛肉呢?牛肉呢?”他嘴里不停念叨。
苏晚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肉,放在他面前。
“这里。”她说。
厉沉舟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牛肉。
“太好了!”他说,“我要吃烧烤!”
“我们家没有烧烤架。”苏晚说。
“那我出去买。”厉沉舟说。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苏晚说,“你去哪买烧烤架?”
厉沉舟愣住了。
他想了想,然后说:
“那我们就用平底锅煎。”
苏晚:“……”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确定?”她问,“你不是要吃烧烤吗?平底锅煎的叫煎牛肉,不叫烧烤。”
“都一样。”厉沉舟说,“只要是牛肉就行。你爷爷我不挑。”
苏晚的脸又黑了。
“你能不能别自称我爷爷?”她冷冷地说,“你再这样,我就把牛肉扔了。”
厉沉舟立刻捂住牛肉,像护食的狗一样。
“别扔别扔!”他说,“我不叫了。我不叫了。”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无力。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嫁了个什么东西。
“行。”苏晚说,“你去客厅等着。我来做。”
“好!”厉沉舟立刻点头,拿着牛肉走向客厅。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走到灶台前,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做饭。
她拿出牛肉,切成片,然后拿出平底锅,倒上油。
油热了,她把牛肉片放进去。
“滋啦——”
牛肉在锅里发出诱人的声音,香味很快弥漫开来。
客厅里,厉沉舟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厨房的方向,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苏晚看着他,心里一阵复杂。
她知道,厉沉舟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他可能随时会再次“发病”。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想办法,让他接受治疗。
否则,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苏晚把煎好的牛肉盛进盘子里,端到客厅。
“吃吧。”她说。
厉沉舟立刻扑了上来,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好吃!好吃!”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再来点!再来点!”
苏晚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
她突然觉得,厉沉舟有时候真的很像个孩子。
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可孩子会伤人吗?
孩子会朝她扔平底锅吗?
孩子会撞飞她妹妹吗?
苏晚不敢想。
她只知道,她现在必须保持清醒。
她不能再被他的“可怜”迷惑了。
厉沉舟很快就把一盘牛肉吃完了。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再来一盘。”他说。
“没有了。”苏晚说,“我只买了这么多。”
厉沉舟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没有了?”他问,“你怎么只买这么点?”
“我怎么知道你今天突然要吃这么多牛肉?”苏晚说,“而且,你最近不是在看心理医生吗?你不是要改吗?你不是要戒掉游戏吗?怎么一回家就变成这样?”
厉沉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没玩游戏。”他说,“我就是……突然想吃牛肉。”
“突然?”苏晚冷笑,“你每次都说是突然。你突然扔平底锅,你突然翻桌子,你突然学警笛,你突然说我高颧骨眯眯眼,你突然说吉时已到要跟我对拜,你突然又趴在地上要宰牛。厉沉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突然?”
厉沉舟低下头,沉默了。
他知道,苏晚说得对。
他最近,确实太“突然”了。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知道,每次发作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一些奇怪的声音,然后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做出那些事情。
他也不想。
真的不想。
“我……”厉沉舟的声音很轻,“我控制不住自己。”
苏晚看着他,心里一阵刺痛。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可知道又怎么样?
他控制不住自己,难道就要让她和她的家人一次次地受到伤害吗?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厉沉舟,”她说,“我们得谈谈。”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她。
“谈什么?”他问。
“谈你的病。”苏晚说,“谈你的治疗。谈我们的未来。”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们……还有未来吗?”他问。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再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她不能再让自己和妹妹受到伤害。
苏晚深吸一口气,说:
“厉沉舟,我可以陪你治疗。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你必须配合。你必须努力。你必须让我看到希望。”
厉沉舟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我会的。”他说,“我一定会的。”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希望,他这次是真的。
她希望,他这次能说到做到。
她希望,他们还有未来。
可她也知道,希望这东西,有时候很脆弱。
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苏晚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着,像一颗颗冰冷的星星。
她不知道,厉沉舟能不能好起来。
她也不知道,他们的婚姻能不能继续下去。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累。
很累很累。
而厉沉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他知道,自己让她受了太多苦。
他知道,自己让她失望了太多次。
他知道,自己这次必须真的改变。
否则,他真的会失去她。
永远地失去。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苏晚身边。
他轻轻从背后抱住她。
“晚晚。”他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苏晚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她只知道,她现在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冷静。
需要时间思考。
需要时间,来决定,要不要再给厉沉舟一次机会。
而厉沉舟抱着她,心里暗暗发誓。
他一定会改。
他一定会好起来。
他一定会让她幸福。
无论需要多久。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都愿意。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的全世界。
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厉沉舟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灯泡,整个人从烧烤架前蹦了起来,差点把那团还在冒烟的火球踢翻。
“苏晚苏晚!”他兴奋地喊,“你知道什么叫醋溜段吗?”
苏晚正被那股焦糊味呛得直咳嗽,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不知道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刚被烟熏过的沙哑,听起来软软的,带着点茫然。
厉沉舟却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你不知道?那我今天必须给你好好讲讲!这个醋溜段啊——讲究可大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像是在烹饪一道绝世佳肴。
“这个醋啊——”厉沉舟拖长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必须用八十二年的醋!”
“八十二年?”苏晚瞪大了眼睛,“那不早过期了吗?”
“过期?”厉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苏晚你太年轻了!吃的就是过期的味道!”
他说着,还故意咂咂嘴,仿佛已经尝到了那“过期的味道”。
苏晚被他笑得有点发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沉舟……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厉沉舟笑得更开心了,“我好得很!我现在感觉自己……通透了!”
他说着,突然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废弃工厂。
“你看啊苏晚!”他指着空气,“八十二年的醋!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经历了岁月沉淀的醋!那是有故事的醋!”
“那八十二年的醋……现在都快成醋精了吧?”苏晚忍不住小声嘀咕。
“醋精怎么了?”厉沉舟立刻反驳,“醋精才有味道!越老越香!就像我一样!”
他说着,还得意地挺了挺胸。
苏晚:“……”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厉沉舟却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尴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
“然后是肉!”他一拍手,又开始了,“这个肉啊——必须用八十三年的肉!”
“八……八十三年的肉?”苏晚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那……那不是更过期了吗?”
“过期怎么了?”厉沉舟理直气壮地说,“过期的肉才有嚼劲!才有年代感!”
他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凑近苏晚,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晚下意识地也凑近了一点:“什……什么秘密?”
“真正的美食家——”厉沉舟的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吃的就是过期!”
苏晚:“……”
她觉得自己的头皮在发麻。
“沉舟……”她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我们还是别吃什么醋溜段了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厉沉舟皱起了眉,“回家干嘛?回家能吃到八十二年的醋吗?回家能吃到八十三年的肉吗?不能!”
他说着,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把最重要的忘了!”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最重要的?”
“段!”厉沉舟一字一顿地说,“醋溜段的段!”
他说着,又开始在空中比划:“这个段啊——必须是切得恰到好处的段!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长了嚼不动,短了没口感!”
“那……那要切多长?”苏晚下意识地问。
“这个嘛——”厉沉舟想了想,突然说,“跟你手指这么长!”
他说着,还真的伸手比了比苏晚的手指。
苏晚的手指纤细白皙,被他这么一比,显得更加小巧。
厉沉舟看着那根手指,突然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那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苏晚苏晚!”他又兴奋起来,“你知道吗?这个醋溜段啊——做好了,那味道……啧啧啧……”
他说着,还故意闭上眼睛,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那味道……就像是……”他想了想,“就像是岁月在嘴里跳舞!”
“……”苏晚觉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而且啊——”厉沉舟继续说,“这个醋溜段还有一个传说!”
“传说?”苏晚忍不住问。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厉沉舟立刻来了精神:“对!传说!”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厨师,他做的醋溜段天下第一!皇帝吃了都说好!”
“后来啊,这个厨师老了,他就把自己的秘方传给了他的徒弟。”
“他徒弟问他:师傅,这个醋为什么要用八十二年的?这个肉为什么要用八十三年的?”
“你知道师傅怎么说吗?”
苏晚摇了摇头。
“师傅说——”厉沉舟压低声音,“因为我八十二年开始吃醋,八十三年开始吃肉!”
苏晚:“……”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沉舟……”她小心翼翼地说,“这个传说……是你自己编的吧?”
“当然不是!”厉沉舟立刻反驳,“这是我刚才……呃……灵感爆发,想起来的!”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现在灵感爆棚!我感觉自己可以开一家餐厅!名字我都想好了!”
“什……什么名字?”苏晚问。
“就叫——”厉沉舟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过期美食城!”
苏晚:“……”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沉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去医院干嘛?”厉沉舟皱眉,“我又没病!”
他说着,突然凑近苏晚,神秘兮兮地说:“苏晚,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晚心里一紧:“你……你说……”
“其实啊——”厉沉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我不是厉沉舟。”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你……你说什么?”
“我是——”厉沉舟拖长了声音,“醋溜段之神!”
他说着,还张开双臂,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
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沉舟……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吓你啊!”厉沉舟皱眉,“我是真的醋溜段之神!我来人间,就是为了寻找一个能继承我衣钵的人!”
他说着,突然抓住苏晚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苏晚!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苏晚被他抓得很疼,眼泪掉得更凶了:“沉舟……你放开我……我害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厉沉舟看着她哭,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苏晚……”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你……你怎么哭了?”
“我……我不想你变成这样……”苏晚哽咽着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正常的……你到底……到底怎么了……”
厉沉舟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苏晚,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我……”他张了张嘴,“我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
苏晚看着他,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沉舟……”她轻声说,“你看着我……”
厉沉舟慢慢抬起头,看向她。
“沉舟,”苏晚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一起去吃火锅……你点了好多好多肉……”
“你说……你要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
厉沉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
“火锅……”他喃喃道,“肉……”
“对!”苏晚急忙说,“你还记得!”
“沉舟……你醒醒……好不好?”
“那些什么八十二年的醋……八十三年的肉……都是假的……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厉沉舟沉默了。
他的眼神里,迷茫、痛苦、疯狂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让苏晚的心里一沉。
“苏晚……”他缓缓开口,“你知道吗?”
“什么?”苏晚紧张地问。
“其实啊——”厉沉舟的声音很轻,“过期的味道……就是人生的味道。”
苏晚愣住了。
“你想啊苏晚……”厉沉舟继续说,“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一开始新鲜,后来过期,最后腐烂。”
“你看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晚,“我们不就是过期的吗?”
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厉沉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的公司过期了,我的梦想过期了,我的人生过期了……”
“就连你……”他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也被我拖累得过期了……”
“所以啊苏晚……”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吃点过期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苏晚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厉沉舟说的不是醋溜段。
他说的是他自己。
是他的人生。
是他的绝望。
“沉舟……”她哽咽着说,“你别这样……”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公司没了可以再开……梦想没了可以再找……人生没了可以再活……”
“只要你愿意……我们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
“重新开始……”他喃喃道。
“对!”苏晚急忙说,“重新开始!”
厉沉舟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因为刚才拿火球,还残留着一些灼伤的痕迹。
过了很久,他突然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好。”他缓缓点头,“我们重新开始。”
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真的?”
“真的。”厉沉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实,“不过——”
他顿了顿,又露出了一丝熟悉的狡黠:“在重新开始之前……”
“我们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苏晚愣住了:“吃……吃什么?”
厉沉舟想了想,认真地说:“吃点……不过期的。”
苏晚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水,也带着希望。
“好。”她说,“我们去吃不过期的。”
她扶着厉沉舟,慢慢站起身。
烧烤架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焦炭。
那股刺鼻的焦糊味也慢慢散去了。
苏晚看了一眼那堆焦炭,又看了看身边的厉沉舟,心里默默想:
不管未来有多难。
不管厉沉舟还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不管他们还会遇到什么。
只要他愿意重新开始。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她就什么都不怕。
苏晚扶着厉沉舟,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废弃工厂。
外面的阳光很温暖。
照在他们身上,驱散了一些黑暗。
苏晚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
很艰难。
但她也知道,只要他们不放弃。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就一定能走出黑暗。
走向光明。
走向一个……不再过期的未来。
厉沉舟盯着盘子里的烤肉,眼睛发直,像猫看见鱼,狗看见骨头,小孩看见糖。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往前探了探,又猛地往后一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本正经地说:
“哎呀,你是老吃家了。”
苏晚正拿着夹子翻烤肉,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可不。”她甩了甩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吃烧烤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厉沉舟:“……”
他想反驳,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苏晚家以前在夜市摆摊,她从小就跟着父母在烧烤摊帮忙,什么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肠,她闭着眼睛都能烤出香味来。而他呢?小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泥地里打滚,然后回家被他妈追着打。
厉沉舟干笑两声,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烤肉:“那啥,老吃家,给我整一口?”
苏晚白了他一眼:“急什么?没看见还在滴油吗?”
她夹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肉,放在盘子边缘控了控油,然后才递到厉沉舟面前。
“你吃口这个烤肉。”她说。
厉沉舟早就等不及了,像饿狼扑食一样,一口咬下去。
“咔嚓——”
外皮酥脆,里面的肉汁瞬间爆开,滚烫的油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到下巴上,又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
“噗——!”
厉沉舟嘴里还嚼着肉,整个人却像被烫到的猴子一样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嘴。
“太腻了太腻了!”他一边擦一边喊,“腻死我了!我的妈呀!这油都快把我呛死了!”
苏晚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做了这么多年烧烤,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吃烤肉吃到“爆油”还嫌腻的。
这货是来捣乱的吧?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拿起旁边的一小碟酱料,递到厉沉舟面前。
“你蘸这个酱料吃。”她说,“呜呜呜,这样就没有腻味了。”
厉沉舟低头看了看那碟酱料,又看了看苏晚。
苏晚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狡黠,还有一点……委屈?
“呜呜呜”是什么鬼?
他心里嘀咕,但还是接过了酱料碟。
“这啥酱?”他问。
“我秘制的。”苏晚仰着下巴,得意洋洋,“里面有蒜末、辣椒面、孜然粉、生抽、老抽、蚝油、蜂蜜,还有一点点柠檬汁,解腻得很。”
厉沉舟咽了口唾沫。
听着就好吃。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烤肉,小心翼翼地蘸了点酱料,然后放进嘴里。
这一次,他没有“爆油”。
酱料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蒜末的辛辣、辣椒的鲜香、孜然的浓郁、蜂蜜的微甜,还有柠檬汁的清爽,完美地中和了烤肉的油腻。
“嗯——!”
厉沉舟眼睛一亮,整个人都陶醉了。
“好吃!”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这酱料绝了!你真是天才!”
苏晚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
“那当然。”她嘴上傲娇,心里却有点小窃喜,“我是谁啊?老吃家好不好?”
厉沉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夹起一块又一块烤肉,蘸着酱料吃得不亦乐乎。
“再来一块!”
“这个也好吃!”
“哎哎哎,那块烤得焦一点的给我!”
苏晚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一阵复杂。
一方面,她觉得这样的厉沉舟很正常,很像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爱吃爱笑的大男孩。
另一方面,她又害怕。
害怕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害怕他下一秒又突然“发病”,做出什么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
苏晚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去。
算了,先吃吧。
至少现在,他是正常的。
至少现在,他们还能像普通夫妻一样,坐在一起吃一顿烧烤。
苏晚也拿起一块烤肉,蘸了点酱料,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还是这个味道。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还是家的味道。
她突然有点想家了。
想父母,想夜市,想那些忙忙碌碌的夜晚,想那些烟火气十足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辛苦,但很踏实。
不像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
苏晚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厉沉舟“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她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又怎么了?”
厉沉舟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苏晚。”他说,“你这酱料,不行。”
苏晚:“……”
她刚才还被他夸得飘飘然,现在一盆冷水直接浇下来。
“不行?”苏晚瞪大眼睛,“我这酱料可是祖传秘方!多少人抢着要!你居然说不行?”
“真的不行。”厉沉舟一本正经地说,“太淡了。”
苏晚:“……”
淡?
她这酱料,咸的咸,辣的辣,酸的酸,甜的甜,味道丰富得很,他居然说淡?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那你想要什么味道?”
厉沉舟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我要更辣的。”
苏晚:“……”
她看了看盘子里红彤彤的烤肉,又看了看厉沉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这货的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确定?”苏晚问。
“确定。”厉沉舟点头,“我要变态辣。”
苏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进厨房。
行,变态辣是吧?
她满足他。
苏晚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辣椒酱,那是她妈特意给她做的,辣度堪比死神辣椒,平时她只敢放一点点提味。
她舀了一大勺辣椒酱放进酱料碟里,又加了点辣椒面和孜然粉,搅拌均匀。
然后,她端着酱料碟走回客厅,放在厉沉舟面前。
“给。”她说,“变态辣。你要是敢说不辣,我就把你舌头拔下来。”
厉沉舟:“……”
他看着那碟红彤彤、冒着热气的酱料,心里有点发怵。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不能怂。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夹起一块烤肉,狠狠地蘸了一大坨酱料,然后闭着眼睛,一口咬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厉沉舟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放大,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辣!辣!辣!!!”
他像被烫到的狗一样跳了起来,嘴里不停哈气,手还在嘴边扇来扇去。
“水!水!给我水!!!”
苏晚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要变态辣吗?”她说,“怎么?不行了?”
厉沉舟一边哈气一边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太辣了!我的舌头要着火了!我的喉咙要冒烟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变成烤串了!”
苏晚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厉沉舟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
厉沉舟看到她笑,心里更委屈了。
“你还笑!”他说,“你想辣死我啊?”
“谁让你说淡的?”苏晚挑眉,“我这是满足你的要求。”
厉沉舟:“……”
他突然觉得,苏晚这女人,记仇得很。
厉沉舟冲到饮水机前,接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一杯不够,再来一杯。
两杯不够,再来一杯。
他一连喝了三杯,才感觉嘴里的辣味稍微缓解了一点。
厉沉舟喘着粗气,回头瞪着苏晚。
“你这酱料,是想谋杀亲夫吧?”他说。
苏晚摊摊手:“我这是祖传秘方,你自己要变态辣的。”
厉沉舟:“……”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厉沉舟走回餐桌前,看着那碟红彤彤的酱料,心里有点发怵,但又有点不甘心。
他夹起一块烤肉,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点酱料,放进嘴里。
这一次,他没有跳起来。
但他的脸还是红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苏晚问,“还淡吗?”
厉沉舟咬着牙,硬撑着说:“不……不淡了。”
苏晚笑了:“那不就得了。”
厉沉舟看着她,突然觉得,这样的苏晚,有点可爱。
有点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喜欢这样逗他。
那时候,他们的生活,还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很快乐。
厉沉舟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苏晚的手。
苏晚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你干嘛?”她问。
厉沉舟没有放开她,只是紧紧地握着,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晚晚。”他说,“我们以后,能不能就像现在这样?”
苏晚愣住了。
“像现在这样?”她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像现在这样,一起吃烧烤,一起聊天,一起笑。”厉沉舟说,“没有游戏,没有发疯,没有伤害,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晚沉默了。
她看着厉沉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害怕。
害怕她拒绝。
害怕她不相信。
害怕她不再给他机会。
苏晚的心里,突然有点酸。
她也想。
她也想回到以前。
她也想他们的生活,只有简单的快乐。
可现实,不允许。
厉沉舟的病,还没好。
他随时可能再次“发病”。
她随时可能再次受到伤害。
苏晚深吸一口气,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厉沉舟。”她说,“我也想。”
厉沉舟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苏晚话锋一转,“你必须配合治疗。你必须好起来。你必须让我看到希望。”
厉沉舟的眼神暗了下去,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我会的。”他说,“我一定会的。”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希望,他这次是真的。
她希望,他这次能说到做到。
她希望,他们真的能回到以前。
可她也知道,希望这东西,有时候很脆弱。
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苏晚站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盘子。
“吃完了就去洗澡。”她说,“明天还要去看心理医生。”
厉沉舟点点头:“好。”
他看着苏晚忙碌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
他一定会改。
他一定会好起来。
他一定会让苏晚重新相信他。
无论需要多久。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都愿意。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的全世界。
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厉沉舟抱着一箱啤酒,从超市里走出来,像抱着一箱黄金一样郑重其事。
“苏晚!”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拍得“哐当”一声响,“咱们今天——干杯!”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那箱啤酒,眼皮直跳。
“我喝不了啤酒啊……”她小声说。
“喝不了?”厉沉舟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哎呀,你不要管你的宗教束缚了!”
苏晚:“……我没有宗教束缚啊。”
“那你就是心理束缚!”厉沉舟一拍大腿,“没事!喝一口!就一口!”
他说着,已经“啪”地一声拉开了一罐啤酒,递到苏晚嘴边。
啤酒的泡沫冒了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麦芽味。
苏晚往后缩了缩:“我真的喝不了……我一喝就上头……”
“上头好啊!”厉沉舟眼睛亮了,“上头说明你有天赋!”
苏晚:“……”
她觉得自己跟厉沉舟的逻辑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来嘛来嘛!”厉沉舟把啤酒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执拗,“就一口!我保证!”
苏晚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一软。
自从上次废弃工厂的事情之后,厉沉舟的状态好了不少,至少不再说自己是“醋溜段之神”了,也不再玩火球了。
也许……喝一口真的没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低下头,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点苦涩。
苏晚刚想把啤酒罐推开,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
世界瞬间开始旋转。
“哎?”她晃了晃头,“怎么……怎么回事……”
厉沉舟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哇!你这是……天赋异禀啊!一口就上头!”
苏晚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我……我好像……有点晕……”她扶住旁边的电线杆,身体摇摇晃晃。
“晕就对了!”厉沉舟笑得像个孩子,“你再多喝酒,苏晚上头!”
他说着,又把啤酒罐递了过去。
苏晚下意识地又喝了一口。
然后——
彻底晕了。
她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厉沉舟变成了两个,然后是四个,然后是八个。
“沉……沉舟……”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你……你怎么变成这么多个了……”
厉沉舟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苏晚你太可爱了!”
苏晚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厉沉舟赶紧扶住她:“哎哎哎!小心点!”
苏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脑袋更晕了。
“沉舟……”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醉酒后的朦胧,“你……你是不是也变多了……”
厉沉舟低头看着她,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苏晚喝醉的样子……
有点可爱。
“苏晚,”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迷迷糊糊地说,“我……我就是有点……想睡觉……”
她说着,眼睛就慢慢闭上了。
身体一软,直接在厉沉舟怀里睡着了。
厉沉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晚,嘴角忍不住上扬。
“哎……”他叹了口气,“你这酒量……也太不行了吧……”
但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厉沉舟把啤酒箱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抱起苏晚,往家的方向走去。
苏晚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厉沉舟低头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温暖。
踏实。
还有一点点……幸福。
他突然觉得,也许生活并没有那么糟糕。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
回到家,厉沉舟把苏晚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苏晚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的梦。
厉沉舟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皱着的眉头。
“苏晚……”他轻声说,“对不起……”
“以前……是我不好……”
“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我会努力好起来……”
“我会……让你幸福……”
苏晚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厉沉舟看着她,也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打开了一罐啤酒。
他没有喝。
只是看着那罐啤酒,若有所思。
“啤酒啊啤酒……”他喃喃道,“你可真是个好东西……”
“不过……”他笑了笑,“以后还是少让苏晚喝吧。”
“她一杯倒……”
“太危险了……”
他说着,把啤酒罐放在桌上,转身走进了厨房。
他决定做点吃的。
给苏晚醒酒。
……
半小时后,苏晚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我怎么回来了……”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坐起身来。
脑袋还是有点晕。
她下床,走到客厅。
厉沉舟正蹲在茶几前,忙忙碌碌。
“沉舟?”苏晚轻声叫他。
厉沉舟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容:“你醒啦?”
“嗯……”苏晚点点头,“我……我怎么回来的?”
“我抱你回来的。”厉沉舟说,“你一杯倒,我可费劲了。”
苏晚的脸瞬间红了:“抱……抱回来的?”
“对啊。”厉沉舟笑得很得意,“你别看我现在瘦了,我力气可大了。”
苏晚:“……”
她想起自己喝醉后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厉沉舟想了想,“就是一直说我变多了。”
苏晚:“……”
她的脸更红了。
“来。”厉沉舟站起身,把一碗东西端到她面前,“喝点这个。”
苏晚低头一看,是一碗醒酒汤。
“你做的?”她惊讶地问。
“当然。”厉沉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厉沉舟,除了会吃醋溜段,还会做醒酒汤!”
苏晚:“……”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
味道……意外地不错。
“好喝吗?”厉沉舟紧张地问。
苏晚点了点头:“好喝。”
厉沉舟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苏晚:“……”
她突然有点害怕。
“沉舟……”她小心翼翼地说,“我们……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
“好啊。”厉沉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喝就行,你别喝了。”
苏晚:“……”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但看着厉沉舟那副“我很乖”的表情,她又说不出什么。
“苏晚。”厉沉舟突然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苏晚愣住了。
“谢谢你……”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一直陪着我。”
苏晚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她轻声说。
“不。”厉沉舟摇头,“你做的,比我想象的多得多。”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苏晚的手:“苏晚,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我会配合治疗。”
“我会按时吃药。”
“我会……不再让你担心。”
苏晚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好。”她说,“我相信你。”
“我们一起努力。”
厉沉舟笑了,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嗯。”
“一起努力。”
……
那天晚上,苏晚睡得很安稳。
她梦见自己和厉沉舟坐在海边,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厉沉舟牵着她的手,对她说:“苏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苏晚在梦里笑了。
她知道,那不仅仅是梦。
那是他们的未来。
只要他们不放弃。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就一定能实现。
厉沉舟整个人像条没骨头的虫子,软趴趴地趴在苏晚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他看了半天,突然神秘兮兮地开口:
“你知道什么叫真香定律吗?”
苏晚正低头刷手机,闻言头也没抬:“不知道。”
厉沉舟:“……”
他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就这么被她一句“不知道”给浇灭了。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决定重新组织语言。
“真香定律,就是——”他拖长了声音,“一开始你说你不喜欢,结果你尝了一口之后,发现——”
他猛地一拍大腿:“真香!”
苏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所以?”
“所以——”厉沉舟神秘一笑,“我给你准备了个东西。”
他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跑,像只偷了腥的猫。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真的很好奇,厉沉舟今天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没过多久,厉沉舟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
盘子里,是一串烤得金黄的鱼豆腐。
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苏晚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厉沉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尝尝。”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那串鱼豆腐,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Q弹爽滑,带着淡淡的孜然味和炭火香。
“嗯……”苏晚眼睛一亮,“真香啊。”
厉沉舟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吧!这就是真香定律!”
苏晚白了他一眼:“你幼稚不幼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真的挺好吃的。
厉沉舟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乐开了花。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没有争吵,没有伤害,没有游戏,只有她和他,还有一串鱼豆腐。
厉沉舟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突然听到“啪”的一声。
苏晚拍了桌子。
厉沉舟吓了一跳:“怎么了?”
苏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老子要1000串鱼豆腐!”
厉沉舟:“……”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他问。
“1000串!”苏晚重复了一遍,“我要吃1000串!”
厉沉舟咽了口唾沫。
1000串?
他就是烤到明天早上也烤不完啊!
“晚晚,”厉沉舟小心翼翼地说,“1000串是不是有点多?”
“多什么多?”苏晚瞪了他一眼,“我现在很饿!我要吃!”
厉沉舟看着她,突然觉得,她今天也有点不对劲。
但他不敢说。
他怕她又生气。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好!1000串就1000串!”
他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跑。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她当然不是真的要吃1000串鱼豆腐。
她就是想折腾折腾他。
谁让他之前那么过分?
谁让他总是让她担惊受怕?
苏晚靠在沙发上,继续刷手机。
厨房里,传来了“滋滋滋”的声音,还有厉沉舟哼歌的声音。
苏晚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有点暖。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慢慢好起来。
也许,厉沉舟真的可以改变。
也许,他们的未来,还有希望。
苏晚正想得入神,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有点臭。
苏晚皱起眉头:“厉沉舟,你在烤什么?”
厨房里没有回应。
只有“滋滋滋”的声音和那股越来越浓的臭味。
苏晚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她探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厉沉舟正拿着一串黑乎乎的东西在烤。
那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厉沉舟!你烤的是什么?!”
厉沉舟转过头,一脸无辜:“鱼豆腐啊。”
苏晚:“……”
她指着那串黑乎乎的东西,声音都在发抖:“这是鱼豆腐?!你告诉我这是鱼豆腐?!”
厉沉舟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
“嗯……”他皱起眉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苏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厉沉舟,你告诉我,你到底烤的是什么?”
厉沉舟想了想,老实交代:“我刚才在冰箱里找鱼豆腐,结果没找到,就看到了这个。我以为是鱼豆腐,就拿来烤了。”
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冰箱里,放着一盒臭豆腐。
苏晚的脸,瞬间黑了。
“厉沉舟!”她怒吼,“你把臭豆腐当鱼豆腐烤了?!”
厉沉舟:“……”
他看着那盒臭豆腐,又看了看苏晚,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呃……”他干笑两声,“好像……是这样。”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傻?!鱼豆腐和臭豆腐都分不清?!”
厉沉舟低下头,小声嘀咕:“它们都是方块状的嘛……”
苏晚:“……”
她现在真的很想把那盒臭豆腐扣在厉沉舟头上。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那你刚才烤的那串……”
厉沉舟抬起头,一脸认真:“我觉得……应该是臭豆腐。”
苏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冰冷。
“厉沉舟,”她说,“你知道吗?我现在突然觉得,你以前那些‘发病’,可能不是游戏的问题。”
厉沉舟紧张地看着她:“那是什么问题?”
苏晚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脑子的问题。”
厉沉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苏晚说得对。
他连鱼豆腐和臭豆腐都分不清,他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厉沉舟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慢慢消了。
她知道,厉沉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有点蠢。
苏晚叹了口气:“算了,别烤了。”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她:“那……1000串鱼豆腐?”
苏晚白了他一眼:“你还敢提?”
厉沉舟立刻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苏晚转身走出厨房:“出去吃。”
厉沉舟连忙跟上:“好!出去吃!吃什么都行!”
苏晚没有说话。
她走到玄关,换了鞋。
厉沉舟也赶紧换了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家门。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苏晚走在前面,厉沉舟跟在后面。
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家长身后。
苏晚突然停下脚步。
厉沉舟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去。
“你干嘛?”苏晚问。
厉沉舟连忙停下:“我……我没干嘛。”
苏晚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
“厉沉舟,”她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傻。”
厉沉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苏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厉沉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紧张。
他不知道,苏晚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晚晚!”他喊。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厉沉舟跑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晚晚,”他说,“我知道我很傻,我知道我很笨,我知道我总是惹你生气,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我真的在努力改变。我真的在看心理医生。我真的在戒掉游戏。我真的……很爱你。”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很复杂。
她知道,厉沉舟在努力。
她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她更知道,自己心里,其实还有他。
苏晚深吸一口气,说:
“厉沉舟,我也不是铁石心肠。”
厉沉舟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可以给你机会。”苏晚说,“但你必须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厉沉舟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苏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走吧。”她说,“去吃鱼豆腐。”
厉沉舟立刻笑了:“好!去吃鱼豆腐!吃多少都行!”
苏晚白了他一眼:“你敢再提1000串试试?”
厉沉舟立刻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两人相视一笑。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也许,他们的未来,不会那么容易。
也许,厉沉舟的病,不会那么快好。
也许,他们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挫折。
但至少现在,他们在一起。
至少现在,他们还有希望。
至少现在,他们还能一起去吃一串鱼豆腐。
而这,就够了。
夜风从阳台外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吹动着苏晚的头发。她整个人趴在阳台边缘,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像是随时都会掉下去。
“苏晚!你别跳!你别跳!”
厉沉舟冲过去,却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苏晚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你必须告诉我一个答案。”
“我就不跳。”
厉沉舟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说!你说!我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别跳!”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肯德基和麦当劳……哪个更权威?”
厉沉舟:“……”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风从阳台外吹进来,吹动着两人的衣角,也吹动着这诡异的沉默。
厉沉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肯德基和麦当劳哪个更权威?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一个人在跳楼前应该问的问题吗?!
“苏晚……”厉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你……你认真的吗?”
苏晚依旧没有回头:“当然认真。”
“你不回答,我就跳。”
厉沉舟:“……”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却又一片空白。
肯德基?麦当劳?权威?
这怎么比?!
一个是炸鸡界的老牌巨头,一个是汉堡界的开山鼻祖。
一个以原味鸡闻名世界,一个以巨无霸称霸全球。
一个有上校,一个有小丑。
一个是“吮指回味”,一个是“我就喜欢”。
这两个根本就是……
根本就是无法比较的存在啊!
“苏晚……”厉沉舟小心翼翼地说,“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你只要回答。”苏晚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哪个更权威?”
厉沉舟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自己不能犹豫太久。
苏晚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她可能真的会跳。
可是……
可是这个问题真的太难了!
“我……我……”厉沉舟的额头开始冒汗,“我觉得……”
“嗯?”苏晚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做出选择。
“我觉得……”他缓缓开口,“肯德基……可能……稍微……更权威一点?”
苏晚:“……”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厉沉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答案……
会不会引发什么严重后果?
苏晚会不会因为他的答案不满意而直接跳下去?
过了几秒,苏晚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
厉沉舟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没有跳。
“因为……”厉沉舟努力组织语言,“因为肯德基创立得更早?”
“1952年。”苏晚立刻接话,“麦当劳是1955年。”
厉沉舟:“……”
她怎么比他还清楚?!
“那……那因为肯德基的分店更多?”厉沉舟又说。
“麦当劳更多。”苏晚再次立刻接话。
厉沉舟:“……”
他感觉自己被吊打了。
“那……那因为肯德基的炸鸡更有技术含量?”厉沉舟又尝试。
“麦当劳的汉堡也很有技术含量。”苏晚说。
厉沉舟:“……”
他快崩溃了。
“苏晚……”厉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苏晚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我想让你说真话。”她说。
厉沉舟愣住了:“我……我说的就是真话啊……”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你犹豫了。”她说。
厉沉舟:“……”
“你在肯德基和麦当劳之间犹豫了。”苏晚继续说,“这说明……你根本没有真正的答案。”
厉沉舟张了张嘴:“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知道。”苏晚替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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