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不是你的错（2/2）

厉沉舟愣住了。

“她……她在哪？”他急切地问，“她还好吗？她有没有受伤？她是不是很恨我？她是不是……”

“她没事。”林远打断他，“她只是受到了惊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厉沉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你……林远……”他哽咽着，“谢谢你照顾她……”

“你先回家。”林远说，“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谈。”

厉沉舟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我回家。”

挂了电话，厉沉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腿很疼，身上也很疼，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苏晚现在不想见他。

他也知道，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他不会放弃。

他会改。

他会戒掉游戏。

他会变回以前的那个厉沉舟。

为了苏晚，他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她肯给他一次机会。

只要她还愿意留在他身边。

厉沉舟回到家，打开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依旧一片狼藉。

平底锅躺在地上，桌子翻着，碗碟碎了一地，汤汁流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一阵刺痛。

这就是他造成的。

他慢慢走进去，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地上的碎瓷片。

他的手被划破了，血滴在地上，和汤汁混在一起，变成了暗红色。

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把这里收拾干净。

只想等苏晚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整洁的家，而不是一片狼藉。

他捡了很久，才把地上的碎瓷片捡完。

然后，他又拿起拖把，一点一点地拖地上的汤汁。

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家务。

以前，这些都是苏晚做的。

他总是觉得，这些事情很简单，很无聊，也很理所当然。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都包含着苏晚对他的爱。

厉沉舟拖完地，又把翻倒的桌子扶起来，把椅子摆好。

他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把房子收拾得再干净，也抹不掉他对苏晚造成的伤害。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很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苏晚身上的香味。

他走到床边，拿起苏晚的枕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味道，让他感到安心，也让他感到心痛。

“苏晚……”他低声说，“对不起……”

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把枕头抱在怀里，像抱着苏晚一样。

他坐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快亮了，他才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苏晚回来了。

她笑着对他说：“沉舟，我原谅你了。”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可就在这时，苏晚突然变成了游戏里的敌人，拿着平底锅朝他拍过来。

他猛地惊醒，心跳得像要炸开。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地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

厉沉舟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床边，怀里还抱着苏晚的枕头。

他苦笑了一下。

原来，那只是一个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也许，是他自己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林远打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远的声音。

“林远。”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林远问。

“我想……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厉沉舟说，“还有……我要戒掉游戏。”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沉舟。”他说，“好，我陪你去。”

“还有……”厉沉舟的声音顿了顿，“我想见苏晚。”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问她。”他说，“但我不能保证她愿意见你。”

“我知道。”厉沉舟说，“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尊重她的选择。”

挂了电话，厉沉舟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憔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就是沉迷游戏后的他吗？

他摇了摇头。

不。

他不要这样的自己。

他要变回以前的那个厉沉舟。

那个阳光、开朗、上进、会让苏晚感到幸福的厉沉舟。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厉沉舟，你可以的。”

他相信，只要他愿意改变，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也相信，苏晚一定会看到他的改变。

他会用行动，赢回她的心。

他会用余生，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因为，他爱她。

很爱很爱。

病房里的灯修好了，光线比之前亮了些，却依旧带着医院特有的冷白。厉沉舟坐在苏晚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摆脱不了那些纠缠她的声音。

厉沉舟的眼睛很红，却没有再掉眼泪。自从那天清醒过来，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稳定得近乎压抑。医生说这是好现象，说明他在努力控制自己，可林渊知道，那只是因为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吞进了肚子里。

“你说她会不会一直这样？”厉沉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苏晚。

林渊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在苏晚和厉沉舟面前抽。

“医生说她的情况比你轻。”林渊说，“只要不再受到刺激，有很大希望恢复。”

厉沉舟低下头，看着苏晚的脸：“可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那你就更应该好好活下去，让她看到你好起来。”林渊说，“你不是一直想当英雄吗？现在就是你当英雄的时候。”

厉沉舟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这样，还能算英雄？”

“能。”林渊看着他，“至少你没有放弃。”

厉沉舟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发病的时候，像个疯子一样喊着“香菇”“city不city”“遥遥领先”“雨女无瓜”，甚至把自己当成刘璐璐，喊林渊“爹”。他想起自己用奶奶的拐棍砸林渊，想起自己在瓜摊前胡闹，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里对着另一个“自己”崩溃。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割着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医生说，是压力、是恐惧、是愧疚、是逃避。

可他知道，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些东西像影子一样，一直跟着他。

“林渊。”厉沉舟突然说，“你说，我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林渊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从你母亲的旧宅开始。”厉沉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是不是……撞鬼了？”

林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旧宅里看到的那些画面，想起母亲的影子，想起那股冰冷的、让人窒息的气息。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可现在，厉沉舟也这么说。

“别胡思乱想。”林渊的声音有些发紧，“医生说，你那些都是幻觉。”

“幻觉？”厉沉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那苏晚呢？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也幻觉吗？”

林渊说不出话来。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苏晚的呼吸很轻，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林渊才开口：“不管是不是幻觉，我们都得往前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治疗，让苏晚放心。”

厉沉舟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握紧了苏晚的手：“我会好起来的。”

“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

接下来的几天，厉沉舟的状态越来越好。

他不再出现幻觉，也不再胡言乱语。他会按时吃药，按时接受心理治疗，会在花园里散步，会和医生聊天。

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快，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只有厉沉舟自己知道，他是在拼命。

他是在为了苏晚拼命。

苏晚的情况也有了一点好转。

她不再整天对着空气笑，也不再念叨“刘璐璐”。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过来，会看着厉沉舟发呆，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一丝依赖。

有时候，她会突然抓住厉沉舟的手，像是怕他消失。

每当这时，厉沉舟的心都会被揪紧。

他会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我在。”

“我不会走。”

“你别怕。”

苏晚听不懂，也不会回应。

但她会安静下来。

这对厉沉舟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

有一天，阳光很好。

厉沉舟推着苏晚的轮椅，陪她在花园里散步。

花园里的花开了，有黄色的迎春花，有粉色的桃花，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情舒畅。

苏晚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看着那些花，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平静。

厉沉舟站在她身后，轻轻推着轮椅，声音很轻：“你看，那些花开了。”

“你以前最喜欢花了。”

“你说，等我们老了，就去乡下买一块地，种满花。”

苏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些花，嘴角轻轻动了动。

厉沉舟的心，猛地一跳。

“苏晚？”他轻声喊。

苏晚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空洞，而是带着一丝清明。

“沉舟……”她叫了他的名字。

厉沉舟的呼吸瞬间停了。

“你……你认得我了？”他声音发抖。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认得你。”她说。

厉沉舟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