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不是你的错（1/2）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是命运。”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厉沉舟和苏晚，住在隔壁病房。

他们有时候会同时对着空气笑，发出“呲呲呲”的怪声。

有时候会互相看着对方，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有时候会突然清醒一会儿，认出对方，然后又很快陷入混乱。

林渊每天都来。

他给他们擦脸、喂饭、讲故事，像照顾两个孩子一样。

他不再提公司，不再提过去，只是一遍遍地对他们说：“没关系，慢慢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好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因为他们是他最重要的人。

……

有一天，林渊给厉沉舟擦手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手指动了动。

厉沉舟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丝清明。

“林渊……”他声音很轻。

林渊愣住了，随即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沉舟！你醒了？！你认得我了？！”

厉沉舟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隔壁病房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苏晚……”他声音发抖，“她怎么样了？”

林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厉沉舟挣扎着坐起来：“我要去看她。”

林渊赶紧按住他：“你刚清醒，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让我去。”厉沉舟的声音很坚定，“我必须去。”

林渊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扶着厉沉舟，慢慢走到隔壁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他们看到苏晚正坐在床上，对着空气笑，嘴里念叨着：“刘璐璐……呲呲呲……”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苏晚……”他轻声喊。

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慢慢转过头。

她看到了厉沉舟。

她的笑容慢慢停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沉舟……”她轻声叫他。

厉沉舟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我在。”他声音发抖，“苏晚，我在。”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露出一个很淡、很温柔的笑容。

“你回来了。”她说。

厉沉舟再也忍不住，推开玻璃门冲了进去，一把抱住苏晚。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别笑了……你别再变成她了……你回来好不好……”

苏晚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

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过了很久，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沉舟……”

“我累了。”

厉沉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休息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晚慢慢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挂着那一丝淡淡的、温柔的笑容。

厉沉舟抱着她，久久没有放开。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但他也知道，他们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也许，有一天，厉沉舟和苏晚，都能真正醒过来。

也许，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生活。

也许，他们还能找回失去的自己。

林渊在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这一天，早点到来。

苏晚在林远的沙发上坐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发白。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敲得她心里发慌。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不敢给厉沉舟打电话，也不敢看他的消息。

刚才那一幕，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遍遍在她脑子里回放——

平底锅砸在地上的闷响，碗碟碎裂的声音，厉沉舟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还有他低吼着“找到你了”的样子。

那不是她认识的厉沉舟。

那个会抱着她撒娇、会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睡守在她床边、会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说“这里永远是你的”的男人，怎么会变成那样？

苏晚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光。

她突然很想回家，回到那个虽然被游戏和外卖盒堆满、但至少有厉沉舟在的家。

可一想到刚才那惊魂一刻，她的身体又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不敢回去。

至少现在不敢。

林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点吧。”他把牛奶放在苏晚面前的茶几上，“热的，暖暖身子。”

苏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谢谢你，林远。”她说，声音沙哑。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远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苏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就是……觉得很害怕。”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你放心，有我在。”他说，“今晚你就安心在这儿睡，什么都别想。”

苏晚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感激。

“林远，”她突然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怎么会？”林远皱起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我？”苏晚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我平时对他不够关心？是不是我总是忙着工作，忽略了他的感受？是不是我……”

“不是。”林远打断她，语气很坚定，“晚晚，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沉舟变成这样，是他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苏晚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是……”她哽咽着，“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阳光，很开朗，也很上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沉迷游戏，变得暴躁，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林远叹了口气。

“大概……是从他失业那次开始的吧。”他说。

苏晚愣了一下。

她记得。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厉沉舟所在的公司突然裁员，他毫无征兆地丢了工作。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很消沉，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不说话，也不找工作。

苏晚劝过他很多次，让他振作起来，可他每次都说“没事，我会想办法的”，然后继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后来，他开始玩那个叫“和平精英”的游戏。

一开始，只是偶尔玩一玩，打发时间。

可渐渐地，他玩得越来越多，越来越上瘾。

他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地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大喊大叫。他可以为了游戏里的一个“吃鸡”，兴奋得像个孩子。他也可以因为游戏输了，而大发雷霆，摔东西，骂人。

苏晚跟他吵过，闹过，甚至哭过，可他总是说：“我就玩玩而已，你别小题大做。”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已经开始变了。

只是她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那时候……应该多陪陪他的。”苏晚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如果我当时多关心他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晚晚，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林远说，“你每天下班回家，还要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还要照顾他的情绪。你不是他的保姆，也不是他的心理医生。他是个成年人，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林远看着她，心里也很难受。

他一直知道，苏晚和厉沉舟之间的问题很多，只是他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林远站起身，“我去给你收拾一间客房。”

苏晚点了点头。

林远走进客房，开始收拾。

他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得想办法让厉沉舟清醒过来。

他得帮苏晚，也得帮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可该怎么做呢？

直接跟他说？他肯定听不进去。

强行把他的游戏卸载？他肯定会发疯。

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肯定不愿意。

林远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

他突然想起，厉沉舟以前最喜欢的，是和苏晚一起去郊外的湖边钓鱼。

那时候的厉沉舟，总是笑得很开心。

也许，那是一个突破口。

林远决定，等明天厉沉舟情绪稳定一点，就带他去那个湖边，好好跟他谈谈。

他希望，还来得及。

而另一边，厉沉舟还坐在楼道的地上。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油污和汤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被碎瓷片划伤的口子，血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苏晚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苏晚今天早上发的：

“老公，我今晚可能要加班，晚点回来，你自己记得吃饭。”

厉沉舟看着那条消息，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他想起苏晚每天早上给他做的早餐，想起她出门前给他的那个吻，想起她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还要给他洗衣服、收拾房间。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她说过：“晚晚，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可现在，他做了什么？

他朝她扔平底锅，他翻桌子扑向她，他差点伤害了她。

他就是个混蛋。

厉沉舟猛地站起来，踉跄着跑下楼。

他要去找苏晚。

他要跟她道歉。

他要告诉她，他错了，他再也不玩游戏了，他会变回以前的那个厉沉舟。

他冲出小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跑着。

夜已经深了，街上很冷清，只有几盏路灯在黑暗中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厉沉舟不知道苏晚在哪里。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安全。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被他吓坏了。

他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他。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苏晚。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厉沉舟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冰冷的地面硌得他生疼，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他趴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苏晚……”他哽咽着，“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眼泪混着地上的泥水，糊了他一脸。

他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远。

厉沉舟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沉舟，你现在在哪？”林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我……我不知道……”厉沉舟说，“我在外面……我在找苏晚……”

“你先别找了。”林远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只会惹事。你先回家，好吗？”

“我不回去！”厉沉舟突然激动起来，“我回去干什么？我回去面对那一片狼藉吗？我回去面对我自己的混蛋行为吗？我回去……我回去只会更想她！”

“沉舟，你冷静一点。”林远说，“苏晚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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