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霸道总裁惹我 > 第854章 世界观坍塌

第854章 世界观坍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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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沉舟侧躺在定制的颈椎枕上,后脑勺刚好陷进那道贴合人体工学的凹槽里,酸胀僵硬的脖颈总算寻到了一点支撑,却还是抵不住那股钻心的钝痛,一下下往骨头缝里钻。

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些年他为了拼厉氏集团的江山,没日没夜地泡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连轴转的应酬和谈判更是家常便饭。那时候年轻,身子骨扛造,偶尔脖颈发酸,揉两下也就过去了,哪里会放在心上。后来身边有了苏晚,她总念叨着让他注意身体,给他买过不少按摩仪和颈椎贴,可他要么随手扔在一边,要么就是用了两次嫌麻烦,转头又忘了这回事。再到后来,陆泽和林渊的算计,金明玉珠宝店那场闹剧,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紧绷的弦拽着,神经和身体都绷到了极致,颈椎的旧疾,也就这么彻底爆发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苏晚。那天他正对着电脑处理一份合同,猛地一抬头,只觉得脖子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半边肩膀都麻了。苏晚吓得脸都白了,硬是拽着他去了医院。片子拍出来的时候,医生指着屏幕上那节变了形的颈椎,皱着眉说:“你这颈椎劳损得太严重了,再这么下去,压迫到神经,手麻头晕都是小事,严重了可能要做手术。”

他当时没当回事,只觉得医生是危言耸听。可从医院回来后,那股疼就像是扎了根,再也没断过。白天还好,靠着止疼药和按摩能勉强撑过去,一到晚上,尤其是平躺的时候,脖颈处的酸痛就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苏晚心疼得不行,托了无数关系,才给他定制了这款颈椎枕。据说这枕头的材质是进口的记忆棉,能精准贴合颈椎曲线,缓解肌肉压力。他第一次躺上去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几分,那天晚上,竟是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

从那以后,这颈椎枕就成了他的贴身物件。

此刻,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朦胧的银辉。厉沉舟侧着身子,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颈椎枕的边缘。枕头的触感很柔软,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力,将他的脖颈稳稳托住,那股熟悉的钝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公司里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一会儿是苏晚坐在床边,给他敷热毛巾时温柔的侧脸,一会儿又闪过那只叫南北绿豆的猫,蜷在他的腿上,呼噜呼噜地睡觉。

说起来,自从养了南北绿豆,他在家的时间倒是多了不少。以前没事的时候,他总喜欢往外跑,要么是泡在酒吧里,要么是约着一群朋友飙车。可现在,他更愿意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南北绿豆追着逗猫棒跑,或者是抱着它,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苏晚说,南北绿豆是他的“良药”。

他以前不信,现在却觉得,这话或许是真的。至少在抱着那只软乎乎的小猫时,他心里的戾气会淡很多,连带着脖颈的疼痛,似乎都没那么难熬了。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苏晚。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温牛奶,还有一贴温热的颈椎贴。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生怕吵醒他。

厉沉舟没有睁眼,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脖颈上,带着几分担忧,几分心疼。

“又疼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月光。

厉沉舟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疲惫还没散去,却漾起了一丝笑意:“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苏晚没说话,只是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领,将那贴温热的颈椎贴,轻轻贴在了他的脖颈处。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肌肉里,原本僵硬的脖颈,竟像是被温水熨过一样,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医生说,这个贴要坚持敷,才能见效。”苏晚一边帮他理好衣领,一边轻声叮嘱,“还有,以后别再熬夜处理工作了,也别动不动就发脾气,气大伤身,对你的颈椎不好。”

厉沉舟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床边:“知道了,听你的。”

苏晚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乱动,小心扯到脖子。”

厉沉舟乖乖地不动了,只是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她的手很软,很暖,握在手里,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对了,”苏晚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明天我约了那个很有名的中医推拿师,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厉沉舟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欢那些推拿按摩的,总觉得那些人手法粗鲁,按得人骨头疼。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苏晚捏了捏他的手心,柔声说:“那个推拿师很厉害的,很多人都说他的手法特别好,能缓解颈椎的疼痛。你就当陪我去,好不好?”

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厉沉舟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点了点头:“好,陪你去。”

苏晚的眼睛亮了,像是盛满了星光。她俯下身,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乖。”

厉沉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脖颈处的疼痛,似乎又减轻了几分。

他看着苏晚,忽然觉得,以前那些打打杀杀,争名夺利的日子,其实没什么意思。人生在世,能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操心,为你担忧,愿意陪着你,一起对抗那些难熬的病痛,才是最珍贵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喵呜”声。

是南北绿豆。

小家伙大概是睡醒了,寻着主人的气息,一路摸进了卧室。它跳上床,蜷在厉沉舟的脚边,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厉沉舟低头看着它,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来。

月光洒在三个人身上,静谧而美好。

厉沉舟侧躺在颈椎枕上,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支撑力,感受着苏晚掌心的温度,感受着南北绿豆软乎乎的触感。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原来,治愈颈椎的最好良药,从来都不是什么昂贵的枕头,也不是什么神奇的膏药,而是身边人的陪伴,和心底那份,被温柔填满的暖意。

他闭上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算计,没有纷争,没有疼痛。只有阳光,微风,还有他爱的人,和他的猫。

血珠砸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时,厉沉舟正盯着自己掌心的口子发愣。

那道口子不深,却淌着刺目的红,是刚才那个被他开除的东北籍员工,拼了命扑上来划的。刀片划破他的西装袖口,也划破了他养尊处优的皮肉,更划开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用暴戾和强权勉强筑起的安全感。

那天的阳光很烈,烈得能把人骨头缝里的寒意都烤出来。那个员工被保安架着胳膊往外拖的时候,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骂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骂他不得好死。厉沉舟当时只是冷笑着,看着他被扔出集团大门,却没料到,那员工竟然藏了一把美工刀,挣脱了束缚就朝着他扑过来。

刀锋擦着他的颈动脉划过,最后只在掌心留下一道血痕。可就是这道浅浅的痕,却像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他夜不能寐。

他开始疑神疑鬼,走在路上觉得每一个路人的眼神都透着杀意,坐在办公室里觉得每一个员工的鞠躬都藏着刀子。他不再敢独自出门,不再敢吃集团食堂的饭菜,甚至连喝的水,都要让保镖先尝过。

安全感这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厉沉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的血痂已经结了又掉,掉了又结,可那股子被人觊觎的恐惧,却像是生了根的野草,在他心里疯长。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簌簌发抖。

“去,给我订车。”他朝着门口的保镖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最厚的,最安全的,防弹的,防刺的,能扛住火箭炮的那种!”

保镖不敢怠慢,转身就去联系车行。

三天后,一辆迈巴赫停在了沉舟集团的大门前。

那不是普通的迈巴赫,是厉沉舟斥巨资定制的超厚装甲版。车身的钢板足有十几厘米厚,车窗是特制的防弹玻璃,别说美工刀,就算是手枪子弹打上去,也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车门沉重得像一扇铁门,关上门的瞬间,就能隔绝外面所有的声音。车厢里铺着顶级的羊绒地毯,摆着真皮座椅,空调开得恰到好处,暖融融的,却驱散不了厉沉舟心里的寒意。

厉沉舟第一次坐进这辆车的时候,指尖都在发抖。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门,又敲了敲厚实的车窗,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车,能防住子弹吗?”他问司机。

司机恭敬地点头:“厉总放心,别说子弹,就算是手榴弹,也伤不了您分毫。”

厉沉舟点了点头,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外面的喧嚣,外面的骂声,外面的杀意,似乎都被这厚厚的钢板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他终于觉得,自己安全了。

从那天起,这辆超厚迈巴赫,就成了厉沉舟的移动堡垒。他每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世界一点点后退,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那些对着他的车指指点点的员工,心里的安全感,一点点地回笼。

他不再害怕有人袭击他,不再害怕有人拿着刀子扑上来。因为他知道,这辆车,会保护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安全感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靠钢板和玻璃就能筑起来的。

那天,他坐车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车子缓缓驶进地下停车场,司机刚要开车门,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

一块巨石,从停车场的天花板上掉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了车顶。

车顶的钢板凹陷下去一块,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车顶的凹陷,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司机也慌了神,赶紧下车查看。

停车场里一片混乱,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扛着撬棍,朝着车子冲过来。他们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厉沉舟!你给我滚出来!”

“你杀了我兄弟,我要你偿命!”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喊杀声震天动地,震得车厢都在微微晃动。

厉沉舟蜷缩在座椅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听着那些越来越响的喊叫声,心里的安全感,瞬间崩塌得无影无踪。

他这才明白,就算他的车再厚,就算他的车再安全,也防不住人心的歹毒。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那些被他伤害的人,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车门被撬棍撬开的瞬间,厉沉舟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抬起头,看到那些人手里的刀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想喊,想叫,想求饶,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刀子,朝着他的身体,狠狠地扎了下来。

鲜血溅满了真皮座椅,溅满了羊绒地毯,也溅满了那扇厚重的车门。

超厚迈巴赫静静地停在停车场里,像一座冰冷的坟墓。

外面的月光,透过车窗的缝隙,照了进来,落在厉沉舟的脸上。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费尽心机,躲进了这辆超厚迈巴赫,却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停车场里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那些人离开了,只留下一辆满是血污的迈巴赫,和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风从敞开的车门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

车厢里,还残留着厉沉舟最后一丝绝望的气息。

那辆超厚迈巴赫,终究没能护住他。

因为,他要防的,从来都不是外面的刀子,而是自己心里的,那些被仇恨填满的,恶鬼。

厉沉舟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烦躁。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抱枕被抓得脱线,茶几上的水杯倒在地上,水渍晕开了一片,而罪魁祸首——那只叫南北绿豆的猫,正踩着碎步,在他刚换的真丝地毯上蹦跶,爪子上还沾着窗外带进来的泥土。

这已经是这周不知道第几次了。

自从南北绿豆长大,性子就野得没边,白天拆家,晚上跑酷,上蹿下跳的动静吵得他本就脆弱的颈椎疼得更厉害。前几天他刚睡着,就被南北绿豆从衣柜顶上跳下来砸在胸口的动静惊醒,当场疼得他冷汗直流,缓了半天才回过神。苏晚劝过他,说猫活泼是天性,买点玩具就能分散注意力,可厉沉舟是谁?他从来不是有耐心去迁就谁的人,哪怕对方是一只猫。

他掐灭烟蒂,起身走到阳台,看着那只还在地毯上撒欢的猫,眼神冷了下来。当天下午,他就拨通了宠物用品店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给我订一个最大的笼子,要最结实的,能永久关住一只猫的那种,立刻,马上送过来。”

店员不敢怠慢,两个小时后,一辆货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几个工人搬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笼子走进客厅,那笼子高两米,宽一米五,通体都是加粗的钢筋,门是密码锁,牢固得能关住一只中型犬。厉沉舟站在旁边,看着工人组装,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南北绿豆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竖着尾巴躲到了沙发底下,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笼子组装好的那一刻,厉沉舟弯腰,一把揪住了南北绿豆的后颈。小猫挣扎着,爪子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那软糯的“喵呜”声,竟让厉沉舟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他就压下了那点莫名的情绪,抬手将猫扔进了笼子里,“咔哒”一声锁上了密码锁。

南北绿豆在笼子里疯了似的撞着栏杆,爪子挠着冰冷的不锈钢,发出刺耳的声响。它看着厉沉舟,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一声声叫着,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求饶。

厉沉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大,盖过了笼子里的猫叫。他靠在颈椎枕上,脖颈处的酸胀似乎缓解了一些,心里那股被猫折腾出来的烦躁,也终于散了。

晚上苏晚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笼子,和笼子里缩在角落、蔫蔫的南北绿豆。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快步走过去,蹲在笼子前,心疼地看着里面的猫:“厉沉舟,你干什么?你怎么把它关起来了?”

厉沉舟从报纸里抬起头,语气平淡:“它太闹了,吵得我颈椎疼。”

“可它是猫啊!猫怎么能被永久关在笼子里?”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转头看着厉沉舟,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它吗?你还说它是你的小尾巴。”

“喜欢归喜欢,碍着我了,就得管。”厉沉舟放下报纸,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这笼子很结实,它跑不出来,以后就在里面待着吧。”

苏晚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厉沉舟那张冷硬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厉沉舟的脾气,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她只能蹲在笼子前,轻轻抚摸着栏杆,低声安慰着里面的南北绿豆:“绿豆乖,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南北绿豆抬起头,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只巨大的笼子,成了客厅里一道刺眼的风景。厉沉舟每天按时给笼子里的猫添粮换水,动作机械,没有一丝温度。他再也没有抱过南北绿豆,甚至连看都很少看它一眼。有时候他坐在沙发上刷视频号,南北绿豆会在笼子里轻轻叫几声,声音怯生生的,可厉沉舟只是皱皱眉,把电视声音调得更大。

他的颈椎确实好了一些,没有再被猫吵醒,也没有再因为猫的折腾而疼得睡不着觉。可不知道为什么,客厅里安静下来之后,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以前南北绿豆会蜷在他的腿上睡觉,会用小爪子拍他的手背,会在他发脾气的时候蹭他的手心。那些画面,不知不觉间,竟成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念想。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回家后跌跌撞撞地走到笼子前,盯着里面缩成一团的南北绿豆,眼神恍惚。他伸手,隔着栏杆摸了摸猫的头,南北绿豆吓得浑身一颤,却还是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指尖。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闹呢?”厉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要是你乖一点,我也不会把你关起来了。”

他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热。他这辈子,从来没对谁低过头,没迁就过谁,可偏偏对一只猫,生出了连自己都不懂的情绪。

那天晚上,他就靠在笼子边睡着了,梦里全是南北绿豆小时候的样子,巴掌大小,毛茸茸的,蹭着他的手指,软乎乎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的颈椎又疼了,大概是昨晚靠在笼子边的姿势不对。苏晚端着早餐走过来,看到他靠在笼子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什么都没说。

厉沉舟站起身,揉了揉脖子,看着笼子里的南北绿豆,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苏晚说过的话,猫活泼是天性。他想起自己当初捡回这只猫的时候,它湿漉漉的,瑟瑟发抖,却还是蹭着他的手指。那时候,他明明是喜欢它的。

他为什么要把它关起来?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

那天下午,厉沉舟又去了宠物用品店,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订笼子。他买了很多猫玩具,逗猫棒、猫抓板、猫爬架,满满当当装了一车。

回到家的时候,苏晚正在喂南北绿豆。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苏晚愣住了。

厉沉舟没说话,他走到笼子前,输入了密码,“咔哒”一声,打开了笼门。

南北绿豆缩在角落,警惕地看着他,不敢出来。

厉沉舟蹲下身,放柔了声音,像是哄小孩一样:“出来吧,绿豆,我不关你了。”

南北绿豆眨了眨眼睛,犹豫了很久,才试探着迈着小碎步,从笼子里走了出来。它走到厉沉舟脚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

厉沉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南北绿豆,小猫在他怀里蜷成一团,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和猫的身上,暖洋洋的。厉沉舟靠在颈椎枕上,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南北绿豆,脖颈处的酸胀似乎也消失了。

他忽然明白,治愈他颈椎的,从来不是什么冰冷的笼子,而是怀里这只猫,带来的那一点点,温暖的烟火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南北绿豆,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温柔的笑意。

霉味混着汗馊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像一张黏腻的网,死死裹在厉沉舟身上。

他那件黑色西装,自从上次停车场遇袭后就没换过。布料上沾着的血渍早就干涸成了暗褐色的印子,领口和袖口磨得发亮,腋下的位置更是结了层薄薄的盐霜,凑近了闻,那股子酸腐味能呛得人直皱眉。

厉沉舟瘫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伸直,脚底板抵着冰冷的茶几。他闭着眼,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忍受什么剧痛,又像是单纯的烦躁。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阴影,把他眼底的红血丝衬得愈发明显。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晚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她刚一进门,那股子馊味就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苏晚是厉沉舟的秘书,也是整个沉舟集团里,唯一一个敢在他面前多说几句话的人。她看着沙发上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曾经的厉沉舟,何等讲究。西装要定制的,衬衫要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连皮鞋都要擦得能照出人影。可现在的他,活像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浑身散发着让人避之不及的味道。

苏晚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厉总,喝口茶吧。”

厉沉舟没睁眼,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厉总,您这身衣服……要不换了吧?我已经让人把干净的西装熨好了,就在里间的休息室里。”

这话一出,厉沉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耐和烦躁。

“不换。”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苏晚咬了咬嘴唇,放低了姿态:“厉总,您看您这衣服都臭了,别人闻着……”

“别人闻着关我什么事?”厉沉舟猛地坐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吓得苏晚往后退了一步。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西装,语气里带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执拗,“这衣服能挡刀子!能挡子弹!换了别的,谁知道能不能护着我?”

苏晚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厉沉舟是被吓怕了。自从上次停车场遇袭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信任任何人,不再相信任何东西,唯独对这身沾了血的西装,有着一种病态的执念。他总说,这身衣服救了他的命,是他的护身符。

苏晚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厉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集团上下都加强了安保,不会有人再伤害您了。您换身干净衣服,也能舒服点不是?”

“舒服?”厉沉舟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抬起手,摸了摸西装上那道干涸的血痕,眼神变得有些恍惚,“我现在这样,怎么舒服得起来?那些人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我换身干净衣服,就能躲得过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最后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话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知道,厉沉舟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了。

那道坎,不是停车场的遇袭,不是员工的背叛,而是他亲手造下的那些杀孽。是被他绞死的那五个员工,是被他活活砸死的那个唐山人,是被他灭门的那一家四口。那些人的冤魂,像是附在了这身西装上,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欠下的血债。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厉总,就算不为了别人,为了您自己,换身衣服吧。您闻闻,这味道……”

“我闻不见!”厉沉舟猛地打断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告诉你,苏晚,别再跟我提换衣服的事!否则,你也给我滚蛋!”

苏晚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圈瞬间红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好,我知道了,厉总。”

她说完,转身就想走。

“等等。”厉沉舟叫住了她。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厉沉舟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声音恢复了刚才的沙哑:“茶,放下。”

苏晚点了点头,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才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厉沉舟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却没有伸手去碰。他又躺回了沙发上,把脸埋进了西装的领口。

那股子馊味和血腥味,钻鼻而入。

别人闻着觉得恶心,觉得刺鼻,可他闻着,却觉得安心。

这味道,是他的护身符,是他的遮羞布,是他和这个疯狂的世界,唯一的连接。

他知道自己现在像个疯子。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换了衣服,就像是剥掉了他的一层皮,让他赤身裸体地暴露在那些仇恨的目光里。他不敢,也不想。

阳光渐渐西斜,百叶窗的影子越拉越长,办公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厉沉舟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他身上的西装,散发出越来越浓重的味道,那味道里,藏着他的恐惧,他的疯狂,还有他那早已腐朽不堪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停车场。那些人拿着刀子,朝着他扑过来。他穿着这身西装,躲在车里,瑟瑟发抖。刀子划破了车窗,划破了座椅,却唯独没有划破他的衣服。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办公室里,那杯热茶渐渐凉透了。

窗外的天,黑了。

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座城市。

沉舟集团的大楼,灯火通明。

可那间最高层的办公室里,却一片漆黑。

只有那股子馊味和血腥味,在黑暗里,肆无忌惮地蔓延着。

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疯狂与毁灭的,无尽的轮回。

夜色漫过别墅的落地窗,将客厅里的光影揉得格外柔和。厉沉舟侧躺在颈椎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巨大的不锈钢笼子上——南北绿豆正蜷在角落,耳朵耷拉着,连往日里最爱的逗猫棒递到栏杆边,都懒得抬一下爪子。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苏晚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又弯腰替他掖了掖盖在腿上的薄毯。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他此刻难得的平静,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软得像窗外的月光:“沉舟,你应该配得上霸总这个称呼的。”

厉沉舟的指尖顿了顿,没抬头,只是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带着自嘲的嗤笑:“霸总?我现在这样,算什么霸总?”

他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主播,就带着人砸了人家的店,把人打得鼻血横流;因为一只猫蹿腾,就狠心把它关在笼子里,让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硬生生从活泼灵动变得蔫蔫的;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任由颈椎的疼痛折腾得自己夜不能寐,活脱脱像个被情绪操控的疯子,哪里有半分商界大佬该有的沉稳和格局。

苏晚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伸手轻轻握住他那只因为常年握笔、签合同而布满薄茧的手,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我心里的霸总,从来不是靠脾气暴躁、动辄喊打喊杀撑起来的。”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熨帖得厉沉舟的心尖微微发颤。他终于舍得抬起头,看向她。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眉眼间的轮廓,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正映着他的身影,清晰而坚定。

“霸总该有的样子,是运筹帷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是能掌控自己的情绪,也能掌控自己的人生。”苏晚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厉沉舟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你能白手起家,把厉氏集团做到今天这个地步,能在陆泽和林渊的算计里站稳脚跟,这才是你作为霸总的底气。那些因为一点小事就失控的样子,根本不是真正的你。”

厉沉舟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些年,他习惯了用强硬和冷漠包裹自己,习惯了用戾气和暴躁去应对那些不顺心的人和事。他总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牢牢握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可他忘了,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向外的宣泄,而是向内的掌控。

苏晚见他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便又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你还记得吗?去年你带着厉氏集团拿下那个跨国项目的时候,站在发布会的台上,侃侃而谈,眼神亮得像是有星星。那时候的你,才是真正配得上霸总这个称呼的。那时候的你,连风都跟着你骄傲。”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厉沉舟尘封已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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