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远征军的撤退时机（1/2）

护道星系，昆仑号主医疗区

艾莉娅的意识体悬浮在三维投影前，淡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她的形态比一周前更加凝实——在护道大阵的纯净能量滋养下，这位塞壬族记录者正逐渐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

但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伤亡统计最终版确认。”她的声音在医疗区的寂静中回荡，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严，“远征军初始编制：修真文明战斗人员三千四百七十二人，辅助人员一千一百人；自由联盟特遣队八千人；星灵灵能者三百；第七旋臂起义军向导及支援部队五千。”

她停顿，投影上开始滚动名单。

阵亡者用红色标注，失踪者用黄色，重伤者用橙色。

红色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区域。

“确认阵亡：修真文明九百八十七人，包括蜀山剑宗凌霄子长老在内的元婴期以上修士四十三人。自由联盟特遣队四千二百人。星灵灵能者六十二人。起义军一千七百人。”

“重伤失去战斗能力：修真文明五百三十人，其中二百一十人道基损毁，修为尽失。自由联盟两千一百人，大部分为永久性伤残。星灵灵能者三十七人，灵能核心受损。起义军八百人。”

“失踪：修真文明二百零四人，自由联盟三百人，星灵十一人，起义军一百五十人。按护道大阵覆盖范围最后一次生命信号扫描，失踪者生还概率低于0.7%。”

总计一万七千余人的远征军，伤亡率超过65%。

而他们面对的，仅仅是帝国防御体系的冰山一角——首都星系守军、深渊契约者部队、部分增援舰队。如果皇帝没有将主力调往其他战线，如果深渊传送门完全稳定，如果暗影、织网、噬魂三大元帅同时在场……

没有人敢想那个“如果”。

“生还者中，完好战力：修真文明七百五十一人，自由联盟一千四百人，星灵一百九十人，起义军两千三百五十人。总计四千六百九十一人。”艾莉娅关闭投影，“这是我们还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医疗区内一片死寂。

秦风坐在轮椅上——他的双腿在召唤护道剑时经脉尽碎，即使有修真丹药和星灵医疗技术，完全恢复也需要至少三个月。赵无极的机甲彻底报废，右臂安装了临时义肢。青叶的树人躯体正在缓慢再生，但自然能量消耗过大，短期内无法参与高强度战斗。

林峰舰长躺在维生舱里，全身百分之六十的皮肤烧伤，内脏多处受损。他拒绝进入深度休眠，坚持要参与每一次决策会议。

“所以，”秦风打破沉默，声音嘶哑，“我们付出了三分之二的人，换来的是什么？”

“战略目标的全面达成。”艾莉娅调出另一份报告，“第一，首都星系净化完成，深渊传送门永久关闭。第二，帝国指挥体系崩溃，战争机器停滞。第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帝国军事力量选择停战或投降。第四，护道议会成立，银河系战后秩序框架初步建立。”

她顿了顿：“从任何战略角度看，这都是压倒性的胜利。即使是帝国全盛时期，也不敢想象能用这么小的代价——相对银河系尺度而言——颠覆一个统治三千光年的超级文明。”

“代价小吗？”赵无极握紧义肢的金属手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认识名单上每一个修真者的名字。蜀山的李师弟，上次还跟我吹牛说回去要娶三个道侣。元初门的陈长老，出发前把他珍藏三百年的灵酒分给了所有人，说等凯旋了再喝庆功酒。还有自由联盟的那个四臂机枪手，他教过我他们的战歌——”

他说不下去了。

医疗区再次陷入沉默。

秦风转动轮椅，来到观察窗前。窗外是护道星系的星空，白矮星温和的光芒洒在昆仑号残破的舰体上。更远处，能看到其他远征军舰船的轮廓——它们大多伤痕累累，有些甚至需要友舰拖曳才能维持轨道。

“王真人选择牺牲时，知道代价会这么大吗？”青叶轻声问。

“他知道。”回答的是林峰舰长，他的声音通过维生舱的扬声器传出，带着机械的失真感，“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人承担最大的代价。如果我们当时强攻首都星系，如果王真人不选择自我献祭，远征军的伤亡率可能是……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全军覆没。

所有人都在心里计算这个数字。

“但现在的问题是，”秦风转回轮椅，面向众人，“我们还剩下四千六百人，舰船损伤率超过百分之八十，补给只剩下百分之三十。而银河系各处，还有噬魂的残部在集结，有帝国死硬派在零星抵抗，有被战争摧毁的星系需要救援，有上百亿难民需要安置。”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该继续前进，还是该撤退？”

两小时后，护道议会临时会议厅

这一次的会议规模小了很多，但分量更重。

秦风代表修真文明和远征军指挥层；自由联盟派来的是刚从第七旋臂前线赶回的副总司令；星灵方面是一位从未公开露面的“先知”；起义军代表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而帝国投降方……卡隆元帅再次出席。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秦风开门见山，“远征军已经完成所有战略目标，但自身损失惨重，持续作战能力严重下降。而银河系各处仍然存在大量不稳定因素。现在我们需要决定：是继续扩大战果，彻底清剿帝国残部，还是及时撤退，保存有生力量用于重建？”

自由联盟副总司令——一个长着昆虫复眼和甲壳质外骨骼的种族——率先发言：“我的意见是继续前进。噬魂残部虽然只有帝国总兵力的百分之八，但他们控制着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和皇帝私人档案库。如果我们不趁现在他们立足未稳一举歼灭，未来可能会付出更大代价。”

“代价？”星灵先知的光体微微闪烁，那是一个年长者的声音，“我们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战争不是无尽头的，它应该有终止的时候。我建议立即开始撤退，将所有力量投入银河系重建和深渊污染治理。”

起义军指挥官——一个浑身覆盖鳞片的两栖类生物——用力拍打桌面：“我同意继续前进！第七旋臂还有十七个星系的帝国守军在负隅顽抗，如果我们现在撤了，那些星系的原住民怎么办？他们等了数十年才等到解放的机会！”

“但你们的起义军还能战斗吗？”卡隆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根据我收到的情报，起义军在最后阶段的攻势中伤亡超过百分之四十，弹药和补给几乎耗尽。你们现在更多的是在依靠自由联盟的支援作战。”

起义军指挥官怒视卡隆，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说这些不是要贬低你们的牺牲，”卡隆继续道，目光扫过所有人，“而是想提醒各位：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军事对抗，而是政治、经济、社会资源的全面消耗。银河系需要休养生息，各文明需要时间消化这场战争的教训，重建信任和秩序。”

他站起来，走到星图前——这个简单的动作引来自由联盟卫兵的警惕，但秦风抬手示意无妨。

“请看这里，”卡隆指向银河系边缘，“‘叹息之墙’星域，噬魂残部的集结地。那片区域有十七个黑洞，三十四个中子星，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常规舰队无法展开。如果我们要强攻，至少需要集结三倍于现有远征军的兵力，并且要做好损失一半的准备。”

“再看这里，”他又指向第七旋臂，“那些还在抵抗的帝国守军，他们大多是本地招募的部队，家人就在那些星系。他们之所以还在战斗，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恐惧——害怕投降后被报复，害怕审判，害怕失去一切。”

“如果我们现在撤退，给他们一个安全的投降渠道，这些抵抗可能会在几周内自行瓦解。但如果我们继续强攻，他们就会战斗到底，因为别无选择。”

卡隆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战争的艺术，有时不在于消灭多少敌人，而在于给敌人一个体面的退出方式。帝国已经失败了，这点所有人都清楚。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彻底毁灭它，而是让它以对银河系伤害最小的方式……退出历史舞台。”

会议厅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么，你的具体建议是什么？”秦风问。

“三点。”卡隆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远征军立即开始有序撤退，所有伤员和珍贵技术人员优先撤离。第二，向全银河系宣布停战协议，设立为期三个月的投降窗口期，任何帝国部队在此期间投降都将享有战俘待遇。第三，成立‘银河系重建委员会’，由各文明共同出资出力，优先修复被战争摧毁的星系和基础设施。”

“那噬魂呢？”自由联盟副总司令问。

“噬魂是特例。”卡隆承认，“他不会投降，他的部队也不会。但以他现在的兵力，只能固守‘叹息之墙’，无力发动大规模反攻。我建议在撤退的同时，在‘叹息之墙’外围建立监视和封锁网络，将他困在那里。等银河系恢复元气，再考虑如何解决他。”

“养虎为患。”起义军指挥官冷哼。

“也许是，但我们现在没有力量去捕杀这只虎。”卡隆坦然道，“有时候，承认自己的极限也是一种智慧。”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最终，投票结果：四票赞成撤退，一票反对（起义军），一票弃权（星灵先知表示不干涉军事决策）。

战略撤退的决议通过。

远征军撤退行动开始

代号“归途”。

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7天）：所有重伤员、技术人员、科研资料、以及从帝国获得的珍贵数据，通过最快航线撤离至护道星系。由昆仑号率领主力护航。

第二阶段（15天）：战斗部队有序撤离，沿途接收愿意投降的帝国守军，建立临时监管营地。由自由联盟舰队负责。

第三阶段（30天）：最后一批部队撤离，在关键节点留下自动监视站和防御平台，完成对“叹息之墙”星域的封锁。

秦风坐在昆仑号舰桥的指挥席上——林峰舰长坚持把这个位置让给他，自己则躺在旁边的医疗床远程协助。

屏幕上，第一阶段的撤离船队正在集结。十七艘医疗舰，九艘运输舰，三艘科研船，在二十艘战舰的护卫下，准备进行第一次跃迁。

“所有单位，跃迁倒计时：十、九、八……”

秦风看着舷窗外那些伤痕累累的舰船。有些医疗舰的外壳上还残留着帝国能量武器的灼痕，运输舰的货舱里装满了战友的遗体——那些能找回的遗体。

“三、二、一——跃迁。”

空间扭曲，船队化作流光消失。

“第一阶段第一梯队跃迁成功。”导航官报告，“预计七十二小时后抵达护道星系。”

秦风点点头，转向通讯官：“联络自由联盟舰队，询问第二阶段准备情况。”

“自由联盟第七舰队回电：已在‘铁幕’星系建立投降接收中心，三小时内接收了第一批帝国守军，共计八千四百人，舰船二十三艘。未发生冲突。”

“起义军方面呢？”

“起义军……拒绝参与撤退行动。”通讯官犹豫了一下，“他们的指挥官表示，第七旋臂是他们的家园，他们要留下来继续‘解放事业’。”

秦风皱眉，但没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起义军为自由战斗了数十年，确实有理由坚持到底。

“尊重他们的选择，但提醒他们：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护道议会随时提供支援。”

“是。”

接下来的七天，撤离行动按计划推进。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三阶段第三天，‘冥河走廊’星域

这里是帝国最重要的后勤枢纽之一，也是撤退船队的必经之路。按照情报，该星域的守军已经在三天前投降，由一支自由联盟分舰队接管。

但当昆仑号率领的第二阶段主力船队抵达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火海。

三十艘舰船的残骸在太空中漂浮，大部分是自由联盟的制式战舰，少数是帝国投降部队的运输船。空间站被炸成两半，仓库区域还在剧烈燃烧。

“怎么回事？！”秦风从轮椅上撑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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