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筹码与抉择（1/2）

“白沙港城西-联军极秘安全屋”

天野那句“释放仲林风斗及其小队成员”的要求，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千岛玲子在里间门后那声凄厉的“绝对不可能！”，更是安全屋内以及远程连线另一端，所有联军高层心中翻腾的巨浪。

马哈德深邃的眼眸中波澜不惊，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提出此类要求。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指尖在金属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嗒嗒声，在这片因千岛玲子的怒斥而凝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远程屏幕上，老K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沉稳的质询：“天野队长，要求我们释放重要俘虏，可以。但联军从不做无谓的交易。释放仲林风斗，对联军有何益处？或者说，高昌组长，准备用什么来交换他副队长的自由，以及……你们樱庭组所谓的‘诚意’？”

安德鲁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冷静而务实：“仅仅凭借‘樱庭组未与联军正面冲突’这一点，远不足以成为交换条件。战场的态势瞬息万变，今日未冲突，不代表明日不会兵戎相见。更何况，以联军目前的实力和士气，即便你樱庭组三百人倾巢而出，我们也自信有能力战而胜之，无非是付出代价多寡的问题。这点‘威胁’或‘让步’，毫无价值。”

天野似乎早已料到联军会如此回应。他被反铐的双手在身后微微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稍显舒适的姿势，尽管这并不能缓解镣铐带来的束缚感。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抹苦涩与嘲讽并未褪去，反而更添几分无奈。

“几位长官所言极是。”天野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坦诚，“仅以‘不退兵、不参战’作为条件，确实苍白无力。高昌组长也深知这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马哈德脸上，缓缓说道：“组长派我前来，并非天真地以为仅凭一句话就能换回仲林。我们樱庭组如今的处境，想必各位也能推测一二。”

“卢西恩侯爵，视我们为可以随意消耗的炮灰，今夜强令我们配合巷战攻势，便是明证。他想要我们用血肉去消耗联军的精锐，去填平散人团的人海。而高昌组长……”天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复杂，“他创建樱庭组，初衷并非为了攀附权贵，或是追求虚无缥缈的‘豁免名额’。三年前的事情，各有因果，组长他……或许有他的不得已。但如今，他唯一的愿望，只是希望能带着组内这三百多名信任他、追随他的兄弟，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里间门后，千岛玲子的啜泣和低骂声隐约可闻，但天野仿佛没有听见，继续说道：“我们不想成为卢西恩棋盘上的弃子，也不想与势如破竹的联军死磕到底，做那螳臂当车的蠢事。联军不怕我们，我们同样清楚。但若我们被逼无奈，彻底倒向卢西恩，成为他麾下冲锋在前的炮灰，那么即便联军最终能胜，所要付出的伤亡，恐怕也会远超预期。”

这话语中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但更多的是一种摆在明面上的、基于现实的利弊分析。

伊莉丝忽然轻笑一声，蒙面轻纱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所以，高昌组长的意思是，他不想当卢西恩的炮灰，但也不想当联军的敌人。他想……独善其身？甚至，坐山观虎斗，等待我们与卢西恩两败俱伤？天野队长，你是否忘了，你们樱庭组，本质上并非自由身。你们是伊达博人议长手下的人，不是吗？”

“伊达议长”这个名字被点出的瞬间，天野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他显然没料到联军对樱庭组的底细了解得如此之深。但这失态也仅仅持续了一瞬，他迅速恢复了镇定，自嘲般地笑了笑：“看来……诸位对我们调查得很清楚。是了，想必是抄检我们在白沙港的据点时获得的情报吧。伊莉丝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与伊达博人的关系，而是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将重点拉回交易本身：“既然诸位清楚我们的处境，那就更应明白，高昌组长寻求的，是一条生路，而非与任何一方为敌。我们不想被卷入卢西恩与联军的漩涡中心被绞碎。我们首先要求自保，而非卷入冲突，甚至被推到冲突的中心。”

马哈德终于停止了敲击扶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审视：“所以，高昌组长认为，仅仅‘不参战’和‘诉说困境’，就足以换取我们释放一名大队副队长以及整支小队？天野队长，若你处在我们的位置，你会答应吗？”

天野迎着马哈德的目光，毫不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早有准备的锐光：“当然不够。”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抛出了真正的筹码，“如果……高昌组长愿意，通过加密视频，亲自与联军高层，包括千岛博士在内，进行对话。他将当面陈述他所知道的，关于卢西恩·冯·艾森伯格，以及他背后‘欧洲三叉戟’的一切情报。包括他们的兵力部署习惯、核心人员的能力弱点、他们的一些隐秘据点、乃至他们与源主体系的联系细节……用这些珍贵的情报，换取仲林风斗及其小队成员的平安释放，以及……联军对我樱庭组撤离白沙港的默许。”

此言一出，安全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就连里间门后的千岛玲子，骂声也戛然而止，似乎被这个提议震住了。

老K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天野队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意味着高昌雄健将彻底背叛卢西恩，背叛他背后的加西亚公爵，乃至整个欧洲三叉戟！他将面临无休止的追杀！你们樱庭组，未来在《创世熔炉》，或许都将再无宁日！”

安德鲁也沉声道：“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仅仅为了一个副队长和几十名队员？高昌组长会做出如此不智的决定？”

天野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决绝，也有一丝属于武士的骄傲：“诸位长官，首先，仲林不仅是第三大队的副队长，更是我天野幸出生入死的兄弟，是高昌组长极为看重的骨干。其次，组长他……早已受够了被卢西恩颐指气使、当作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的处境！卢西恩从未真正将我们视为盟友，在他眼中，我们与那些炮灰杂兵并无本质区别！既然迟早都是弃子，为何不为自己，为组内兄弟，搏一条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至于未来的追杀……呵，这个该死的末世游戏，哪怕没有追杀，谁又能一定保证活到120多天的倒计时之后？卢西恩也好，欧洲三叉戟也好，他们才不会把我们这300多人当成首要消除目标，我们的目标只是活着！但如果他们真的要追杀我们，我们也不害怕上战场！这就是高昌组长的决断！也是我樱庭组上下三百余人的意志！”

这番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让安全屋内的联军成员无不动容。

“对组长来说，他唯一的上级只有伊达议长。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卢西恩，他抛出来的所谓豁免名额，赫伯特就是前车之鉴。120天以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是生是死，这件事不在高昌组长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他并不认为配合卢西恩进攻联军就能拿到所谓的豁免名额，因为赫伯特才是真实的前车之鉴。我们樱庭组不想和你们联军开战，也不想和卢西恩开战，只想谋求一个安全的环境，活下这最后的120多天。”

马哈德与屏幕中的老K、安德鲁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伊莉丝也微微颔首，示意她感知到天野此刻的情绪波动虽然激烈，但并无虚假作伪的迹象。

“这个条件……确实有趣。”马哈德缓缓说道，打破了沉默，“但是，天野队长，空口无凭。我们如何相信高昌组长提供的情报是真的？又如何确保这不是你们为了救回仲林而设下的缓兵之计，甚至……是卢西恩授意的反间计？”

天野坦然道：“情报的真伪，自然需要诸位自行判断。高昌组长愿意视频对话，本身就是在承担巨大的风险。至于这是否是计谋……我说再多也无用，唯有请诸位权衡利弊，自行决断。我樱庭组若真想与联军死战，何必派我孤身前来，行此险招？直接将仲林等人当作可牺牲的棋子，全力配合卢西恩进攻，岂不更符合‘炮灰’的定位？”

他的逻辑清晰而有力，点出了联军心中的疑虑。

马哈德沉吟片刻，抬手示意：“天野队长，你的话我们收到了。此事关系重大，我们需要内部商议。暂时委屈你一下。”

他朝旁边的MESA特工点了点头。两名特工上前，并未给天野重新戴上头套，而是示意他跟着走。

“请随我们来，天野队长。我们会为你暂时安排一个房间休息，你身上的束缚也可以暂时解除。”一名特工语气还算客气地说道。

天野没有反抗，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哈德和通讯屏幕，然后跟着特工走出了核心区域，被带入附近一个同样经过加固、但陈设更为简单的房间。房门在他身后被牢牢锁上，外面传来清晰的落锁声。不过，他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和皮带确实被解除了，虽然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小小的房间，但比起刚才的完全束缚，已是天壤之别。

天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脚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谈判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他走到房间角落一张简陋的椅子旁坐下，闭上双眼，努力平复着内心因为紧张和屈辱而翻腾的情绪。他知道，接下来的等待，将决定樱庭组的命运。

“联军高层内部会议”

在天野被带离后，安全屋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马哈德示意加强屏蔽结界，确保内部的讨论不会被任何方式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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