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旅游1下(1/2)
车轮碾过二广高速略显单调的柏油路面,窗外大同冬日的苍茫景色从新奇变得重复。
车厢里,最初还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早已偃旗息鼓。
张天天歪在后座,脑袋随着车身轻微晃动,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偶尔强撑开一条缝又迅速合上,发出细微而均匀的鼾声。
二满则抱着自己的背包,下巴搁在包顶上,眼神放空地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秃树干,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快到了吧…快到了吧…”。
广智闭目养神,但紧锁的眉头和偶尔调整的坐姿暴露了他长途坐车的不适。
林白安静地靠在窗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偶尔滑动,但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也感到了疲惫。
邱磊还强打着精神,嘴角那点回家的雀跃早已麻木取代。
当“大同东”的出口指示牌终于出现时,车厢里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电流。
张天天猛地惊醒,揉着眼睛含糊地问:“到了?”
二满也瞬间坐直,伸长脖子往前张望:“哎!可到了!”
广智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
连林白也收起了手机,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快到目的地了司机师傅也轻松不少,车子七拐八绕,最终稳稳停在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酒店门前。
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侍应生早已恭候。
邱磊脸色当时就不好了!
车门滑开,司机师傅利落地下车,绕到邱磊这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公式化:
“少爷,邱先生特意吩咐了,他临时有个重要的政府招标会实在脱不开身,怕年轻人到家里拘谨,就暂时安置在酒店。
几个小时的行程辛苦让您和战友们先在酒店凑合吃点东西,稍作休息。或者,您几位要是兴致好,也可以去大同古城里转转看看。
晚上,家里设宴,邱先生和夫人一定会好好招待您的战友们。”
邱磊刚迈出车门的脚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失望、了然和强压下去的不快所取代。
他抿紧了嘴唇,眉头习惯性地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那点刚被唤醒的“到家了”的亮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闷:“嗯,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的赌气,“把车留下,你走吧。”
他挥挥手,动作里带着点驱赶的意味,想尽快结束这“官方通知”。
司机师傅似乎早已预料,面不改色地将车钥匙恭敬地递到邱磊手中,补充道:“少爷,酒店里已经按邱先生吩咐安排好了餐食,各大菜系都有,您几位随意享用,事后记先生账上。”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也赶紧去忙吧!忙吧!都忙去吧!”
邱磊接过钥匙,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不耐烦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委屈。
回家的路这么久,终点不是温暖的灯火和家人的拥抱,而是这座冰冷的豪华酒店,这和他想象中父母早早等在门口、嘘寒问暖的场景差得太远。
他扭过头,不再看司机,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捏紧了冰凉的钥匙。
林白无声地从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轻轻放在邱磊紧握钥匙的手心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安抚孩子般的力道,轻轻拍了拍邱磊的肩膀,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理解。
随即,他又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印着大红囍字的喜糖盒子,微笑着递给正要离开的司机师傅:“师傅辛苦了,劳您跑这么远来接我们。这是我们班长的喜糖和喜烟,一点心意,您也沾沾喜气,图个吉利。”
司机师傅原本要推拒的手势顿住了。
林白说话温和得体,笑容真诚不造作,让人难以拒绝。
他双手接过那个红彤彤的盒子,脸上职业化的表情松弛了几分,露出真诚的笑意:
“哎呦,谢谢小兄弟!你也太客气了!祝新人百年好合!您几位也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千万别见外!”
人情世故就是如此,
东西虽不多,
但师傅语气比刚才真切了许多。
五人走进酒店大堂,扑面而来的暖气混合着高级香氛的气味。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璀璨夺目,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欧式浮雕的墙壁,无一不在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二满仰着头,嘴巴从进门就没合上过,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那层层叠叠、金光闪闪的巨大吊顶,压低声音惊呼:
“俺的娘哎!这酒店中啊!现在金子啥价啊?这…这好几层的大吊灯!都…都是金子整的???”
他紧张地缩了缩脖子,“乖乖,这里安保得多厉害啊,老板真不怕被惦记?”
邱磊心情低落,没心思接话,只是闷头往前走。
张天天宿醉的脑袋经过长途颠簸反而清醒了些,他看着二满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乐了,胳膊肘捅了捅他:“傻二满,那要是全金的,你抠下来一块咬咬?”
广智长臂一伸,直接哥俩好地重重揽住邱磊略显僵硬的肩膀,声音爽朗地岔开话题:
“嘿,邱少!到你的地盘了!别蔫头耷脑的,给兄弟们说道说道,这大同城里,有啥压箱底的好吃好玩的?哥几个的胃和腿可就交给你了!”
林白也适时地走到邱磊另一侧,声音温和地提议,带着明显的引导:“是啊邱磊,要是你现在不想吃这里的,咱们上楼把背包一放,就去你以前上学时最爱钻的那些小店,怎么样?重温一下你的青春记忆?”
邱磊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和耳边的引导,心头的郁闷被关切冲散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不快都呼出去,终于勉强扯出一个不算灿烂但至少释然的笑容,肩膀也放松下来:“行!不想他们了,扫兴!咱们自己嗨!”
他声音提高了些,试图找回平日的活力,“你们困不困?不困的话,咱们上楼放下东西就杀出去!带你们领略真正的大同!”
“行啊!必须行!”张天天第一个跳起来响应,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窜过来搂住邱磊的脖子,夸张地摇晃着,“就等你这句话!我要吃最地道、最街边、最有灵魂的大同美食!”
邱磊被张天天这么一闹,那点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倒是真实了几分,他挣脱天天的“锁喉”,拍着胸脯:“成!包在我身上!必须让你们这次来得值!吃得饱,玩得爽!”
几人上楼放下行李,稍作休整,便由邱磊开着自家的SUV,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片烟火气十足的旧城区。
最终,车子停在一条窄巷口,一块褪了色的老牌子挂在门头上——“山西大同刀削面”,字体朴实,透着岁月感。
这是一家典型的苍蝇小馆,门面不大,里面也就七八张桌子,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
桌面虽然旧,但擦得锃亮,没有油腻感。
墙上贴着塑封的菜单,东西琳琅满目,早点正餐泾渭分明,图文并茂,
汤面炒面分得清清楚楚,价格一目了然。
操作间是半开放的,一位戴着白帽白围裙、手臂也套着雪白套袖的老师傅,正站在锅灶前。
只见他左手托着一块光滑柔韧的巨大面团,右手捏着一块轻薄锋利的弧形铁片,手腕灵活而稳定地上下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一片片形似柳叶、薄厚均匀的面片,如同被精确制导一般,“嗖嗖”地飞入旁边翻滚着白色浪花的大锅里,发出悦耳的“噗通”声。
大堂里,只有一位中年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擦拭着已经足够干净的桌子,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样子。
邱磊熟稔地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混合着麦香、骨汤香和浓郁醋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回到主场般的轻松笑容,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快进来坐!这可是我高中时候的‘秘密基地’!馋得不行的时候才敢偷偷来解个馋,一学期最多也就一两回!”
他熟门熟路地拉开几张靠墙的凳子。
张天天把厚重的羽绒服脱下来,挂在墙边仅有的几个挂钩上,夸张地长叹一声:“哎哟喂,你这煤二代当得也太憋屈了吧?想吃碗面还得偷偷摸摸?这不应该每天山珍海味随便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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