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反击成功 救死扶伤（2/2）
他看向身边两位道侣，目光坚定：“当务之急，是尽快修复飞舟，离开此地。此等凶地，绝非久留之所。等我们日后实力足够，或许……再来探究。”
云璃与蓝玲儿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与后怕，但更多的是对凌绝判断的认同，齐齐点头。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凌绝话音刚落，下方众人正争分夺秒修复飞舟，警戒的金猿族战士刚刚布下第一重简易警戒阵法时——
“吼嗷嗷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又似源自远古洪荒的、充满了无尽暴虐、愤怒与疯狂的恐怖咆哮，毫无征兆地，自黑色山峰的内部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咆哮并非单纯的声音，更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精神冲击！一瞬间，整座岛屿如同发生了十级大地震，剧烈地摇晃、震颤起来！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不再是暗红色的煞气，而是如同粘稠血液般的暗红色、带着刺鼻腥臭的实质化煞气，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岩浆，从地底每一道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直冲数十丈高的天空，然后化作血雨洒落！
那些原本已经因为首领死亡或逃窜而陷入混乱、开始退散的妖兽虫蛇，在这恐怖咆哮与实质化煞气的刺激下，瞬间双眼爆射出骇人的血光，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口中发出更加狂暴、完全失去理智的嘶吼，竟然掉转头，以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不顾一切的姿态，再次朝着沙滩营地的方向发起了冲锋！这一次，它们彻底疯了！
而黑色山峰的表面，那道被蓝玲儿“看”到的、位于山体内部的封印裂痕所在的大致方位，山体岩石猛地鼓起、开裂！一道清晰可见的、长达百丈、宽约数尺的暗红色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从山腰处一直蔓延到山脚！更加浓郁、更加污秽、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恶意的暗红色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裂痕中倾泻而出，所过之处，岩石被腐蚀出白烟，空间发处被污染的“滋滋”声，光线都为之扭曲！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倾泻而出的暗红色煞气洪流之中，开始迅速凝聚出一道道模糊而狰狞的身影！它们身披残破不堪、样式古老的铠甲，手持由煞气凝聚成的各种残缺兵刃，身形有高有矮，但无一例外，双眼都燃烧着两团跳动不休的猩红色魂火！这些身影没有实体，完全由精纯的怨念、煞气与战死者的不甘执念构成，但散发出的气息，最低也是战尊境初期！而其中几十道格外高大、铠甲样式更精良、兵刃更凝实的身影，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战王境一重、二重！它们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魂火剧烈跳动，锁定了沙滩营地中那鲜活的生命气息！
“怨煞战魂……真正的上古战死者执念与战场煞气结合所化的不祥之物！”云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流霜月魄环已自动护主，在她身周缓缓旋转，“它们没有理智，没有痛觉，只会遵循生前的战斗本能与对生灵的憎恨，攻击一切活物，不死不休！”
“而且数量……太多了！”蓝玲儿星眸中湛蓝光芒急闪，语速飞快，“从裂痕中涌出的怨煞战魂已经超过三百！还在不断增加！那裂痕在扩大！封印下的东西……它被我们之前的战斗波动和合击之力惊动了！它在主动冲击封印，试图破封而出！”
三百怨煞战魂！其中混杂着数十战王境！再加上岛上再次疯狂暴动的、数量依旧庞大的妖兽虫蛇，以及那正在苏醒、试图冲破封印的、不知何等恐怖的绝世凶物……
绝境！
沙滩营地中，正在修复飞舟的众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远方那如同血色潮水般涌来的怨煞战魂与妖兽狂潮，感受着脚下大地剧烈的震颤和空气中几乎要凝固的恐怖威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即便是最勇猛的孙烈、最沉稳的赵铁柱，眼中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绝望。真元消耗巨大，伤员众多，飞舟未复，强敌如潮……。
凌绝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煞气与焦糊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冰冷而刺痛。他眼中的灰黑色光芒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仿佛两团寂静焚烧的宇宙之火。识海中的金色小人光芒万丈，前所未有的凝实。
“璃儿，玲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你们立刻返回营地，协助萧破岳，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让飞舟恢复最低限度的飞行能力！同时，组织所有人，依托地形和现有材料，构筑最后一道防线，务必坚持到飞舟修复完成！”
“不行！凌绝，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云璃猛地抓住凌绝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一向清冷平静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恐惧，“那些怨煞战魂中有战王境的存在！数量那么多！还有那封印下的东西……”
“正因如此，才必须有人留下争取时间！”凌绝打断她，反手握住云璃冰凉的手，目光扫过云璃，又看向同样急切想要开口的蓝玲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的寂灭归墟之力，最擅长对付这种由负面能量与执念构成的东西。我的《万劫不灭体》根基，也能最大限度抵御煞气侵蚀。只有我留下拖延，你们才有机会带大家离开。这是唯一的生机，也是……我的责任。听话，这是命令。”
“凌绝哥哥……”蓝玲儿眼中星光闪烁，似有泪光，她死死咬着嘴唇，看着凌绝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眸，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云璃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凌绝的手背上，滚烫。她知道凌绝说的是事实，也知道他的性子。她猛地扑进凌绝怀中，用力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哽咽道：“答应我……一定不要出事！你若有事，我绝不独活！”
凌绝身体微微一震，用力回抱了她一下，然后轻轻推开，替她拭去眼泪，又看向蓝玲儿：“玲儿，保护好大家，也保护好自己。”
蓝玲儿重重点头，星眸中只剩下无尽的坚定与决意：“凌绝哥哥，你若不归，我必燃尽星渊，为你复仇，然后……随你而去。”
没有更多的儿女情长，生死关头，每一句话都重如千钧。
两女最后深深看了凌绝一眼，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然后猛地转身，化作一银白、一湛蓝两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下方混乱而绝望的营地。她们要将凌绝的命令，将最后的希望，带回去！
凌绝转身，独自一人，面向那从黑色山峰方向，如同血色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怨煞洪流，以及洪流后方，那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裂痕，和裂痕深处，那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缕灰黑色的寂灭归墟之力，从体内每一个角落涌出，在掌心上方凝聚、压缩、旋转，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微型归墟旋涡。旋涡缓缓旋转，边缘闪烁着灰红色的毁灭电芒，周围的空间都随之微微扭曲、塌陷。
他一步踏出，立于黑色巨岩之巅，衣袍在狂暴的煞气之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在那无边无际的怨煞狂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孤独。
却又如此挺拔，如此决绝，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指向苍穹的利剑。
他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无尽怨毒与杀意的猩红魂火之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骜的弧度，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如同宣告，又如同战歌，在这死亡之岛上空回荡：
“既然你们执意要战——”
“那便让这沉寂了万古的上古战场，因我凌绝之名，再添一场……焚尽诸邪的寂灭归墟！”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灰黑色闪电，不再防守，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怨煞洪流！
他的身影，瞬间被那暗红色的血海与无数狰狞的魂火所吞没。
唯有那一点灰黑色的归墟旋涡之光，在那片猩红的死亡之潮中，倔强地、不屈地闪烁着，如同末日风暴中，最后一盏不肯熄灭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