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血海焚天 寂灭归墟（1/2）
灰黑色的闪电，悍然撞入猩红色的怨煞洪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被撕扯吞噬的“滋滋”声。凌绝掌心的微型归墟旋涡骤然扩张，化作直径三丈的灰黑色领域，将最先冲来的十余道怨煞战魂瞬间笼罩。
那些由纯粹怨念与煞气凝聚而成的狰狞身影，在触碰到归墟领域边缘的刹那，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凄厉刺耳的灵魂尖啸。它们身上的暗红色煞气疯狂翻涌，试图抵抗那股湮灭一切的力量，但寂灭归墟之力对这类负面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灰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席卷，一道道战魂的身影开始扭曲、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精神碎片与能量流，被漩涡中心那深不见底的“墟口”无情吞噬。
仅仅一个照面，冲在最前方的十二道战尊境怨煞战魂，彻底湮灭！
然而，这并未吓退后方更多的战魂。这些上古战死者的执念早已丧失了恐惧的概念，生前的战斗本能和对生灵血肉的渴望驱使着它们，前赴后继地扑向那道孤身屹立的身影。更多的战魂从两侧包抄，猩红的魂火锁定凌绝，手中煞气凝聚的兵刃齐齐挥斩，带起一道道撕裂空气的暗红色刃芒！
凌绝身形如鬼魅般闪烁，《万劫不灭体》催动到极致，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劫纹流转，硬抗了数道避无可避的刃芒。刃芒斩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留下浅白色的痕迹，却未能破开防御。但那股附着在攻击中的阴寒怨念与煞气，却如同附骨之蛆，试图钻入他的经脉，侵蚀他的神魂。
识海中，金色小人光芒大放，万劫不灭经的经文虚影自动浮现，形成一道金色的精神屏障，将侵入的负面情绪死死挡在外面。但每一次冲击，都让凌绝的神魂微微震颤，消耗着他本就因之前合击而损耗不小的神魂之力。
“不能硬耗！”凌绝心念电转，身法再变，不再追求一击灭杀，而是在战魂群中穿梭游走。灰黑色的归墟之力不再大面积铺开，而是凝聚在双拳、双腿、乃至身体的每一个发力点。每一拳轰出，都有一道战魂的核心被归墟之力击中，惨叫崩散；每一腿横扫，都能将数道战魂踢得煞气溃散，魂火摇曳。
他如同一个行走在死亡边缘的舞者，在猩红的魂火之海中辗转腾挪，所过之处，战魂纷纷溃灭。但战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从黑色山峰裂痕中涌出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快。那数十道战王境战魂，已经逼近，它们的气息更加凝实，智慧似乎也更高一些，并未盲目冲锋，而是开始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封锁凌绝的闪避空间。
更麻烦的是，岛屿上那些被咆哮刺激得彻底疯狂的妖兽虫蛇，也加入了围攻。蚀骨黑蟒喷吐毒煞，赤尾毒蝎激射尾针，怨魂血蝠发出精神尖啸，从地面、天空，全方位覆盖而来。它们虽然单个实力远不如怨煞战魂，但数量庞大，攻击刁钻，极大干扰了凌绝的移动和判断。
“嗤！”一道战王境战魂斩出的、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刀芒，终于突破了凌绝的护体劫力，在他左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的瞬间，周围的战魂和妖兽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更加疯狂地扑来。
凌绝闷哼一声，寂灭归墟之力瞬间覆盖伤口，强行湮灭附着其上的怨煞之气，同时《万劫不灭体》强大的自愈能力开始发挥作用，肌肉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拢。但这一击，也让他真切感受到了战王境战魂的威胁。
“不能再保留了……”凌绝眼中厉色一闪，身形猛然停滞，不再躲闪。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体内，丹田中那颗由《万劫不灭经》凝练出的、承载寂灭与归墟真意的灰黑色劫丹，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仿佛要令万物终结回归虚无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苏醒。
“寂灭……归墟……域！”
低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告。以凌绝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的空间，骤然一暗！不是光线的暗淡，而是仿佛这片区域的所有色彩、声音、能量乃至“存在感”本身，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吞噬！
一个真正的、初步成型的“归墟领域”，首次在实战中被凌绝全力展开！
领域之内，灰黑色的气流如同活物般游走。冲入领域范围内的所有怨煞战魂，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凝滞，它们身上的煞气不受控制地外泄，被领域同化、吞噬。那些妖兽虫蛇更是凄惨，身体仿佛在快速风化，鳞甲剥落，血肉干枯，生命精华被强行抽离。
“吼！”那几十道战王境战魂发出愤怒的咆哮，魂火疯狂跳动，试图以自身更强的煞气与领域对抗。它们齐齐挥动兵刃，斩出数十道交织成网的暗红色刃芒巨网，想要强行撕裂这令它们本能感到恐惧的领域。
“归墟……吞天！”
凌绝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催动超出当前负荷的领域之力，双手印诀一变。领域中心，一个直径丈许、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毁灭性灰红电芒的归墟旋涡陡然出现，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那由战王境战魂联手斩出的刃芒巨网，首当其冲，被归墟旋涡一寸寸拉扯、崩解、吞噬！紧接着，距离较近的二十余道战尊境战魂，惨叫着被吸入旋涡，瞬间湮灭。就连那几十道战王境战魂，也身形不稳，被那股吞天噬地的吸力拉扯得向旋涡滑去！
凌绝以一己之力，暂时挡住了怨煞战魂潮最锋锐的箭头，并将大量妖兽和低阶战魂清空！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他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身体微微颤抖。维持这种程度的归墟领域，对灵力、神魂、乃至生命本源的消耗都是惊人的。识海中的金色小人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万劫不灭经的经文虚影也变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
沙滩营地。
云璃和蓝玲儿带回凌绝的命令，如同给陷入绝望的众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但也带来了更深的揪心。
“凌绝师兄他……”萧破岳看向远处那被暗红色狂潮淹没、唯有灰黑色领域之光倔强闪烁的方向，虎目含泪，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执行命令！”云璃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萧破岳，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时辰，飞舟必须能飞！墨渊、清风、鬼厉，你们协助他，所有灵石、材料，不惜代价！石浩、孙烈、赵铁柱，重伤者立刻进入飞舟内部核心舱，那里防御最强！小猛、小媛，带领还能战斗的金猿族战士，立刻以飞舟和那几块巨岩为依托，构筑环形防御工事，布置所有能布置的阵法，哪怕是延缓敌人片刻也好！”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下达，众人从悲愤与绝望中惊醒，意识到现在每一息时间都是凌绝用命换来的。
“干！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飞舟修好！”孙烈不顾双臂伤势，怒吼着冲向飞舟，用还能活动的肩膀扛起一块沉重的备用符文板。
萧破岳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眼中只剩下专注与疯狂：“所有人，听我指挥！墨渊，你负责梳理修复左侧浮空法阵的灵力线路，这是阵图！清风，你身法快，负责更换尾部推进阵列受损的十七块核心符文石，位置在这里！鬼厉，你的幽冥幡能暂时拘束阴性能量，飞舟外壳第三区、第七区有残留的阴煞侵蚀，需要你先清理才能修补……”
专业的指令飞快下达，众人立刻投入到争分夺秒的修复工作中。萧破岳自己则扑向受损最严重的动力法阵耦合节点，那里需要极高的炼器造诣和精细操作。
小猛和小媛红着眼睛，带领着还能行动的金猿族战士，以及伤势较轻的赵铁柱，开始疯狂地搬运沙滩上散落的巨石、折断的巨木，甚至将一些妖兽庞大的尸体也拖过来，堆积在飞舟前方和两侧，构筑简陋的壁垒。苏柔和林小满在紧急处理完重伤员后，也加入了布置阵法的工作。苏柔取出各种阵旗、阵盘，林小满则调动生命灵力，在某些关键节点刻画具有安抚、净化效果的辅助灵纹，试图减弱煞气对防御工事的侵蚀。
白芷则独自一人，守在伤员最集中的区域。她面前摆放着凌绝留下的、以及她自己珍藏的所有解毒、疗伤丹药。她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天毒之力被她精妙操控，时而化为细针祛除顽固煞毒，时而化为屏障保护伤员心脉。她知道，多救回一个战力，防线就多一分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远处，黑色山峰方向的战斗波动惊天动地。灰黑色的归墟领域时明时暗，时而扩张清空大片区域，时而又收缩凝聚，显然凌绝的战斗并不轻松。那暗红色的裂痕还在扩大，涌出的怨煞战魂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体型格外庞大、气息接近战王境中期、身披将领铠甲的强大战魂！
岛屿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地面裂缝中喷出的粘稠血煞之气几乎连成一片，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如同末日血海倒悬。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情绪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心神，需要时刻运转功法抵抗，这进一步加剧了灵力和精神的消耗。
半个时辰后。
“左侧浮空法阵核心线路修复完成百分之七十！但缺少三种关键的空间稳定符文石，库存不够！”墨渊额头见汗，声音急促。
“用我的‘定空盘’！把它拆了，里面的核心晶石应该可以替代！”云璃毫不犹豫地抛出一件银光闪闪、刻满空间符文的罗盘状宝物，这是她师父赐予的保命法器，价值连城。
又过了一刻钟。
“尾部推进阵列第十七、十九号符文石槽位严重变形，无法嵌入新符文石！”清风焦急道。
“让开！”萧破岳满头大汗地冲过来，手中赤焰盘龙枪的枪尖燃起浓缩的炎龙血气，“我用炎龙血气强行熔铸修复槽位，清风，你准备好符文石，在我收力的瞬间嵌入！只有一次机会！”
炽热的炎龙血气灼烧着金属槽位，发出刺耳的声音和焦糊味。萧破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这是他在压榨自身本源。终于，变形的槽位被暂时熔铸复原，“就是现在！”
清风眼疾手快，两块备用的推进符文石精准嵌入！
几乎同时。
“吼——！！！”
黑色山峰方向，传来一声比之前更加暴怒、更加恐怖的咆哮！这一次，不仅仅是精神冲击，伴随着咆哮，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暗红、漆黑、惨白等多种颜色的扭曲光柱，猛地从山峰那道巨大的裂痕中冲天而起，直插乌云旋涡！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混沌虚无的可怕景象！岛屿的震动达到了巅峰，大片大片的陆地开始崩塌、沉陷！那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完全由混乱能量与无尽怨念构成的、巨大无比的模糊手掌虚影，正在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裂痕深处向外探出！手掌每探出一分，整个风暴海眼区域的天地规则都发生剧烈的紊乱，空间乱流瞬间狂暴了数倍！
封印下的恐怖存在，正在真正尝试破封！
“不好！飞舟修复还需要至少两刻钟！但外面的空间乱流强度在急剧增加，就算修好，起飞风险也极大！”蓝玲儿一直开启星渊之眼监测全局，此刻脸色骤变。
更糟糕的是，或许是受到那恐怖手掌虚影的刺激，或许是凌绝的力量开始衰减，原本被归墟领域阻挡的怨煞战魂潮，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数十道战王境战魂齐齐燃烧魂火，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竟然暂时抵住了归墟领域的吞噬之力，带领着身后近两百战魂，强行突破了领域的边缘，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朝着沙滩营地席卷而来！而凌绝那道灰黑色的身影，在洪流中显得摇摇欲坠，似乎已到了强弩之末。
“凌绝哥哥！”蓝玲儿失声惊呼。
营地中，所有人看着那遮天蔽日涌来的怨煞狂潮，以及远方那仿佛要撑破天地的恐怖手掌虚影，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无尽的绝望吞噬。飞舟未成，强敌已至，凌绝危矣……难道今天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几乎要放弃抵抗的刹那——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时空深处的剑鸣，陡然响彻天地！
这剑鸣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抵灵魂本源的“道音”！清越、悠长、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而不磨的煌煌正气，与斩断一切邪祟的凛然锋芒！
声音传来的方向，并非凌绝所在，也非黑色山峰，而是——岛屿另一侧，那片被众人忽略的、最为残破古老的建筑废墟深处！
随着剑鸣响起，那片废墟中央，一座半坍塌的、由黑色金属构成的古老祭坛之上，一道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棺，棺盖猛地炸裂开来！
一道璀璨无比、仿佛由最纯粹的光明与正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挺拔、伟岸、身披残破古甲的高大虚影。那虚影看不清面容，但手中握着一柄仿佛由光芒构成的长剑虚影，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凉、正直、浩大，与整个岛屿弥漫的怨煞污秽之气格格不入，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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