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古战遗迹，煞气冲天（2/2）
她补充道：“这些生物长期生活在这座被煞气侵蚀的岛屿上，早已发生变异，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与吞噬的本能。它们将一切外来者视为入侵者与食物，会不惜一切代价攻击。”
此时，其他人也陆续从飞舟中走出。
萧破岳、墨渊等人迅速集结，清点人数。幸运的是，虽然飞舟受损严重，但人员并无伤亡，只有几人被空间乱流擦伤，在白芷的药术下迅速愈合。
小猛小媛也带着金猿族精锐从第二艘飞舟中脱困，金猿族有三人重伤，十二人轻伤，在小媛的指挥下迅速包扎处理。
“所有人，立刻检查伤势，修复飞舟——能修多少修多少。”凌绝沉声下令，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回荡，“小猛小媛，带领金猿族在岛屿边缘布防，以飞舟残骸为核心，设置警戒阵法与防御工事。萧破岳、墨渊，你们各带五人，一左一右探查岛屿边缘五百丈范围，绘制地形图，标注危险区域。其他人，以飞舟为中心，构筑临时营地，布置净化阵法与防御阵法。”
命令迅速执行。
萧破岳、墨渊各带五人，向左右两侧沙滩与礁石区探索。小猛小媛指挥金猿族精锐，一部分人砍伐岛屿边缘那些枯死的黑色树木，搭建简易栅栏与了望台；一部分人从飞舟残骸上拆卸尚能使用的阵纹模块，布置警戒阵法；还有一部分人负责搬运石块，构筑掩体。
凌绝、云璃、蓝玲儿三人，则开始深入探查这座岛屿。
他们沿着沙滩向内陆走去。
脚下暗红色的砂石发出“沙沙”的声响，砂石中不时能看到破碎的兵器碎片。凌绝弯腰拾起一片断裂的剑尖，剑尖呈暗金色，长约三寸，表面铭刻着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风格粗犷古朴，与现今的符文体系迥异，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气。
“至少是天阶下品的法宝碎片。”凌绝指尖拂过剑尖，寂灭归墟之力微微流转，剑尖发出轻微的嗡鸣，残留的一丝剑意试图反抗，但瞬间被归墟之力吞噬湮灭，“炼制手法更加注重材料的本质与符文的意境，而非现今流行的精细控制。这碎片至少存在了万年。”
云璃拾起一块巴掌大的铠甲残片，残片呈青铜色，表面有鱼鳞般的纹路，纹路间镶嵌着已经失去光泽的宝石凹槽：“这是‘上古鱼鳞铠’的残片，我在云渺仙宗的典籍中见过图样。这种铠甲以‘深海玄铁’与‘龙鳞金’锻造，镶嵌‘避水珠’与‘卸力晶’，防御力堪比天阶中品，能有效化解水系与物理攻击。看这残片的破损程度，是被某种极其锐利的力量一击贯穿，边缘光滑如镜，连卸力晶都未来得及生效。”
蓝玲儿蹲下身，检查一具半埋在砂石中的骸骨。骸骨通体呈玉白色，显然生前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骨骼历经万年不朽，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但胸骨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贯穿、湮灭，连骨骼都化为虚无。
“一击毙命，连玉骨都被彻底湮灭。”蓝玲儿蹙眉，星眸中湛蓝光芒扫描空洞边缘，“这种杀伤方式，很像是……规则之力的直接侵蚀。只有触及规则层面的攻击，才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抹除存在痕迹，连玉骨中残留的生机与道韵都无法幸免。”
凌绝走到一处较大的战场遗址前。
这里散落着数十具骸骨，有八具是人族修士，骨骼或坐或卧，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其余都是形态各异的妖兽骸骨，有虎形、狼形、鹰形，还有一具长达十丈的蟒骨。从骸骨的姿态与分布看，双方生前在此爆发了惨烈的近身搏杀，最终同归于尽。
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场中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枪。长枪通体漆黑，枪身密布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但枪尖处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那气息让周围三丈范围内的空气都微微扭曲。长枪周围的地面上，砂石呈现放射状的龟裂，那是残留的枪意历经万年不散，自然形成的异象。
“这柄枪……”凌绝缓步上前，在长枪三丈外停步。他能感觉到，这柄枪虽然残破，但品阶极高，枪中蕴含的“破灭”与“杀戮”枪意，与他的寂灭之道有某种共鸣。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一股吸力从掌心传出，试图隔空将长枪拔出。
但就在他的力量触及枪身的瞬间——
“嗡——！”
长枪剧烈震颤！枪身表面的锈迹簌簌掉落，露出下方暗金色的枪体！一股暴虐、疯狂、充满杀戮意念的枪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无形的连接涌入凌绝的识海！
那枪意中蕴含着一位上古强者毕生的战斗记忆与杀戮意志，瞬间在凌绝识海中幻化出无数血腥的战斗场景：
尸山血海，断肢残躯堆积成山，鲜血汇流成河；万军厮杀，喊杀震天，刀光剑影交织成死亡之网；神魔陨落，星辰崩碎，天地在战斗中崩裂出无数裂痕；一道身影持枪傲立，枪出如龙，每一枪都带走无数生命，枪下亡魂的哀嚎响彻天地……
那杀戮意志如同实质的尖刀，疯狂冲击着凌绝的神魂，试图将他也同化为只知杀戮的兵器。若是寻常战王境修士，被这股万年不散的枪意冲击，轻则神魂受创，记忆混乱；重则意志崩溃，被枪意夺舍，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凌绝的识海中，金色小人端坐中央，面容与凌绝一般无二，周身散发着不朽玉光。金色小人缓缓睁眼，眸中寂灭规则棱角旋转。
“区区一道残存万年的枪意，也敢在我识海中放肆？”
凌绝冷哼一声，心念一动，识海中的寂灭归墟之力轰然爆发！
灰黑色的归墟之力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是那拇指粗细的寂灭规则棱角。旋涡旋转，散发出吞噬、湮灭、终结一切的恐怖意志，将那些血腥幻象尽数拉扯、吞噬、湮灭！残存的枪意如同遇到天敌的野兽，疯狂挣扎、嘶吼，但在寂灭归墟之力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瓦解。
三息之后，所有幻象消散，枪意彻底湮灭。
长枪停止震颤，表面的锈迹完全剥落，露出下方完整的暗金色枪身。枪身之上，两个古老的文字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缓缓浮现，字迹苍劲霸道，透着一股破灭一切的锋锐——
“破军”。
“破军枪。”凌绝低语，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枪身。
长枪入手，沉重异常，仿佛握住了一座小山。枪身冰凉，但内部隐隐有微弱的脉动传来，如同沉睡凶兽的心跳。凌绝能感觉到，这柄枪的品阶极高，至少是地阶极品，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天阶的门槛。只是历经万年岁月，枪中灵性大损，枪身也因战斗与时光侵蚀而布满裂痕，需要以心血温养、以劫力淬炼，才能逐渐恢复往日威能。
“此枪与你有缘。”云璃轻声道，走到凌绝身侧，月华般的眼眸凝视着破军枪，“枪意虽然暴虐疯狂，但内核是纯粹的‘破灭’与‘杀戮’，与你的寂灭之道有相通之处。而且枪意已被你的归墟之力彻底净化，只剩最精纯的‘破军’真意。若加以温养炼化，或可成为你的一件趁手利器，补全你中远程攻击的不足。”
凌绝点头，手腕一抖，破军枪化作一道黑光收入储物戒中：“待安定下来，我会以劫力淬炼，看能否让它重现锋芒。”
三人继续深入岛屿。
越往内陆走，环境越是诡异阴森。
暗红色的砂石逐渐变成黑褐色的焦土，那焦土如同被烈焰焚烧过万年，寸草不生，踩上去坚硬如铁。空气中弥漫的煞气越来越浓，甚至凝聚成淡淡的黑雾，黑雾飘荡，遮蔽视线，神识探入其中也会受到侵蚀与干扰。
黑雾之中，隐约有扭曲的怨魂虚影飘荡，那些虚影没有完整的形态，只是一团团扭曲的黑气，发出无声的哀嚎与嘶吼，那是战死者残魂被煞气侵蚀万年后的产物，早已失去灵智，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怨毒。
地上散落的骸骨也越来越多，有些地方骸骨堆积成小山，有些骸骨被某种力量碾成齑粉，与焦土混合在一起，让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蓝玲儿星眸中湛蓝光芒流转，扫过地面痕迹，脑海中根据能量残留与骨骼分布快速推演，“至少有三万生灵死于此地，而且是在极短时间内被大规模灭杀。你们看这些骸骨的姿态——”
她指向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那里散落着数百具骸骨，骸骨大多朝向岛屿中心方向，保持着奔跑、跌倒、挣扎的姿势：“他们是在逃亡途中被追上，然后被某种范围攻击瞬间杀死。攻击来自那个方向——”
蓝玲儿指尖指向一处焦黑的深坑，那坑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坑壁光滑如镜，呈现出琉璃化的质感，显然是瞬间高温熔烧所致。
“坑底残留着强烈的火属性规则波动。”蓝玲儿星渊之眼全力运转，分析着坑底的能量成分，“应该是某种火焰类的大范围神通，威力堪比战皇境强者全力一击。这一击不仅灭杀了范围内的所有生灵，还将地面熔出深坑，残留的规则波动历经万年仍未完全消散。”
战皇境！
凌绝三人对视，眼中皆有震撼。
上古时期，中元大陆的修炼水平远超现在，天地灵气浓郁，天材地宝众多，战皇境强者并不罕见。但能一击灭杀三万生灵，且让战场煞气与规则残留历经万年不散，那位出手者的实力，恐怕在战皇境中也属于顶尖层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
“岛屿中央那座山峰，气息最为古老暴虐。”凌绝望向岛屿中心，那座黑色山峰在煞气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我怀疑，那里就是这场大战的核心战场，甚至可能是……某位上古强者的陨落之地。山峰中散发出的气息，带着强烈的不甘、怨恨与暴虐，那绝非自然形成的煞气，而是有某种存在在影响着整座岛屿。”
他的话音刚落——
“嘶嘶嘶——！！！”
“吼——！！！”
“桀桀桀——！！！”
刺耳的嘶鸣、狂暴的吼叫、诡异的尖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层层叠叠，由远及近，瞬间将三人包围！
黑雾之中，无数猩红的眼睛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鬼火，密密麻麻，数以千百计！
那是被煞气侵蚀、变异后的妖兽与虫蛇！
有身长超过十丈、背生三排骨刺的黑色巨蟒，蟒身有水桶粗细，鳞片如同黑铁浇筑，猩红的蛇信吞吐间滴落腐蚀性毒液；有浑身覆盖着赤红甲壳、口器如剪刀的怪虫，虫足如刀，爬行时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划痕；有长着三颗头颅、每颗头颅都喷吐不同颜色毒雾的魔狼，狼眼赤红，獠牙外露；有在半空中飞舞、翅膀如刀锋的怪鸟，鸟喙尖锐，爪如钩镰……
这些生物的眼睛里，没有智慧的光芒，只有纯粹的暴虐、饥饿与杀戮欲望。它们的实力，最低也是战尊三重，最高的几头——那头三头魔狼、那条骨刺黑蟒、那只刀翅怪鸟，气息赫然达到了战王三重！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仅仅视线所及，就有超过三百头！而黑雾深处，还有更多猩红的眼睛在亮起，数量恐怕超过千头！
“被包围了。”云璃握紧流霜月魄环，月华清辉在身周流转，形成一层皎洁的护罩，“这些生物受到战场煞气侵蚀万年，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与吞噬的本能。它们将一切外来者视为入侵者与食物，会不惜一切代价攻击，不死不休。”
蓝玲儿展开碧落星渊域，湛蓝星辉将三人笼罩，星辉之中七颗本命星辰虚影旋转，构筑出防御领域：“它们的数量太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硬拼不是办法，必须立刻返回营地，与大家汇合，依托阵法防守，再从长计议。”
凌绝却摇了摇头。
他看向那些从黑雾中缓缓走出、逐渐逼近的变异妖兽虫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他能感觉到，营地那边，小猛他们也已经遭遇攻击，金猿族的怒吼与战斗的轰鸣隐约传来。现在返回营地，只会将这股庞大的兽潮引过去，让营地陷入更危险的境地，甚至可能被内外夹击。
他缓缓抬起右手，灰黑色的寂灭归墟之力在掌心凝聚、压缩，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归墟旋涡。旋涡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周围的黑雾都被拉扯、吞噬。
“既然它们要战——”
凌绝一步踏出，脚下焦土炸开，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残影，主动冲入兽潮之中！
“那便战个痛快！”
话音落，他一拳轰出！
“劫烬拳——陨星劫！”
拳出，天象变！拳意引动天外陨火意象，灰黑色的归墟之力化作一颗直径三丈的陨星虚影，自虚空中浮现，拖着长长的尾焰，携着焚压万物的恐怖威势，狠狠砸向兽潮最密集处！
云璃与蓝玲儿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出手！
“净世月华——寒锋引！”
云璃双手结印，流霜月魄环飞旋而出，化作万千月华冰晶，每一片冰晶都薄如蝉翼，锋锐如刀，化作漫天冰刃风暴，席卷向左侧的兽群！
“碧落星渊——星坠！”
蓝玲儿玉手向天一指，星渊之眼湛蓝光芒大盛，七颗本命星辰虚影在天空中排列成阵，下一刻，七道湛蓝色星辉光柱如同天罚之剑，自九天垂落，轰向右侧的兽群！
战斗，在这座沉寂了万年的上古战场遗迹中，再次爆发！
而岛屿深处，那座黑色山峰之巅，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沉睡万年之后，缓缓睁开……